李卫国从自行车上下来,推著走到了街门口。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老二,我等你半天了。”
“你知道我住这儿?”
李卫国的住处他跟谁都没说过。
不对。
他拿户口簿的时候,还真跟大嫂提了一嘴。
那是大嫂问他住哪儿,他没办法只能说在福祥胡同。
不过他说是借住在朋友家。
大哥这就跟来了?
“老二啊,你別问我咋知道的。我找你有事!”
“啥事?说吧。”
李卫国没有请大哥进屋。
要是被大哥看见他房子富余,那绝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这自行车刚买的?”
“自行车啊?我朋友的。他家有点复杂,不方便把车落在自己身上,让我出面。怎么了?”
李卫军搓搓手,眼睛死死地盯著这辆刚上牌的自行车。
“你也知道,哥上班的厂子离得远,每天跑的实在麻烦,你看,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李卫国差点背过气去。
这车是他做生意用的。
你要拿去上下班?
“哥,你坐公交不一样吗?这车不是我的,我不能借给你。再说了,人家刚买的新车…”
见老二死活不借,李卫军的脸色就难看了。
“老二啊,你回来落户我可没说啥!这就跟我生分了?”
他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落户的事儿,李卫国就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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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哥李卫军结婚没房子,爸妈只能把原来他和李卫国住的耳房腾出来,给老大结婚了。
李卫国按照病返回城,李卫军就提出了房子的问题。
回来可以,落户也行,就是这房子你不能住了。
李卫国是捏著鼻子回来的。
现在李卫军还有脸提落户的事儿?
李卫国心里很不痛快。
前世他就跟大哥关係一般。
受了好些脸色。
原因就是李卫军怕李卫国跟他抢房子。
所以,每天各种挤兑。
他实在没办法就出去借住了。
这回他还是这样!
李卫国顶著火说道:“我回来落户,你不说啥?那是你没法说!房子你占了,粮油关係你用了,我连句抱怨都没有。现在你倒成了好人了?”
“我没吃你的没喝你的,自食其力。要是相互客客气气,咱们还是兄弟,要是说绝情的话,咱们也可以不来往!”
李卫国话一出口,李卫军当即就脸红脖子粗了。
“老二,你说这话可就难听了,你可別忘了,要是没有我的同意,你能落户吗?!好,车我不借了!你以后也別求我!”
李卫军转身就走。
哥俩在门口爭执,院里的人就听见了。
他们像没事人似的溜达出来。
“卫国,咋回事啊?”
“没事!”
李卫国把自行车推进房间。
他一边抽菸一边生闷气。
遇到不省心的兄弟也真是难缠啊!
他真想彻底断亲。
可又想到,爸妈和弟弟妹妹,他们还跟大哥住在一起。
要是闹得太难看,以后还真不好办!
这也是他重生回来闹心的原因之一。
这件事让他失眠了好久。
终於在后半夜睡著了。
第二天,李卫国骑车去了北新桥。
这里的寄卖商店有他要的东西。
三接头的皮鞋他要有一双,不然怎么配他的喇叭裤啊?
三月底的京城,春风乍起。
姑娘媳妇们都开始戴丝巾了。
主要是挡风沙用的。
午间气温较高,路边的积雪开始融化,房檐也开始滴滴答答的滴水了。
小燕子也嘰嘰喳喳的在树间飞掠。
燕子衔泥,它们春心萌动了。
李卫国用帆布包装著几十条裤子,用自行车驮著,直奔圆明园。
此时的圆明园还不是遗址公园。
很是荒凉。
平时到这里游玩的人不多。
可今年也不知怎么了,到这里游玩閒逛的人多了起来。
他一进入圆明园,就见福海的冰面已经变薄。
岸边的冰层都化开了。
西南侧的观荷亭传来了忽远忽近的音乐声。
李卫国心中一喜。
这是有人在跳广场舞啊!
是的。
从八十年代初开始,京城各大公园就逐渐开始流行跳广场舞了。
只是此时跳的是“交谊舞”。
他推著自行车靠过去。
岸边的广场上围了一圈的人。
男女老少都齐刷刷地盯著中间的舞者。
跳舞的是一男一女。
打扮时髦。
上身穿著紧身毛衣,下身竟然是喇叭裤!
男人手里提著一台三洋录音机,播放著激情澎湃的彭擦擦。
节奏感强,鼓点激昂。
围观者脸红脖子粗地看著,虽然心里蠢蠢欲动,可表面上却很冷漠。
李卫国把自行车支好,把帆布包打开,拿出一条喇叭裤来。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
高声喊道:“喇叭裤,喇叭裤,正宗广货喇叭裤!时髦新潮了!”
他的喊声把围观跳舞的人嚇了一跳。
转身见一个小伙子在叫卖裤子,他们就眼前一亮。
为啥?
因为小伙儿也穿著喇叭裤!
真精神!
李卫国虽然没有像舞者一样,把头髮烫了,可裤子是一样的,配上三接头的皮鞋,真洋气!
这不是跟电视里的外国人一样嘛!
有人忍不住诱惑,就过来问价。
有一个人过来,其他人也就跟著过来了。
一个梳著大背头的小伙儿凑过来。
“嗨哥们,这是喇叭裤吗?哪进的货啊?我看看!”
“广货,正宗广货!最新款!你看看这料子,这版型!绝对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
“是吗?我瞧瞧!”
有两个姑娘手拉著手过来。
“有女式的吗?”
“有!这件就是女式的。”
李卫国从女款货里挑了一件。
“你腰细,2尺腰绝对够了!”
“是吗?我有那么细吗?”
“绝对的,我的眼睛就是尺!”
姑娘欢天喜地地去旁边试穿了。
跳舞的两人正忙得欢实,见人群突然散开了,也很奇怪。
打眼望过来,见是卖裤子的,也很感兴趣。
於是广场舞也不跳了。
音乐越来越近,舞者来到了李卫国的摊子前。
舞者也挤进来问价格,看裤型。
听说这都是刚从花城来的新款,舞者俩人当先挑选了起来。
李卫国的报价是15块一条,不讲价。
原因就是正宗广货,运输困难,成本高!
“我要这两条!”
“我先试试!”
有舞者带头,更多的人跟著出手。
虽然15块钱差不多是半个月的工资了,可谁让人家赶时髦呢!
更何况现场有一对模特在带头,那还有啥犹豫的!
於是,带著钱来的人都开始下场了。
没带钱的暗自遗憾,他们拿著选好的裤子连声问,啥时候还来?今天没带钱!
“不急,我下个礼拜天来!”
一听说还要等一个星期,有人转身就跑,回家取钱去!
有人闷闷不乐,钱不凑手没招!
仅仅一上午时间,李卫国带来的四十条喇叭裤就销售出去一半。
等到下午三点钟,他见人走的差不多了,也收摊了。
回到家一算帐,今天卖出去28条,刨出去各种成本,净赚280块!
自行车钱赚回来了!
明天换个地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