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姐你什么时候开的店?”
“我也是刚开,有两个多月了!”
“我能参观一下吗?”
李卫国还真是挺佩服这个知青大姐的。
“行啊!你看看吧。”
芸姐起身把缝纫机交给从后面出来的一个阿姨。
她带著李卫国参观起来。
说起来,这个服装档口也不大。
前面的铺面是商品存储展示区,面积约二十平方。
后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
这里堆著布料和已经裁剪好的裁片。
芸姐介绍道:“这些是裁剪好的裁片,我们这边自己缝製。”
“一天能缝製多少?”
李卫国很好奇。
这么原始的缝纫机恐怕效率很低吧?
“正常每天100条吧,如果要的急,可以加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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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一愣,“芸姐,就这台缝纫机能赶出100条?”
“啊?哈哈!你误会了!”
芸姐展顏一笑。
“我们这些裁片都是分到各家各户去的,只靠我一个人怎么行呢!”
李卫国老脸一红。
“芸姐,你这布料是的確良的?”
“是啊,老百姓叫的確良,学名是涤棉混纺。你摸摸,挺阔,厚实,耐磨,也透气。”
李卫国摸著布料。
跟他印象中的的確良不同。
他了解的的確良主要是衬衣和的確良的外套。
布料都比较薄。
这么厚实的没见过。
见李卫国一副探究的模样,芸姐知道这个小伙子是个纯外行。
於是解释道:“这种的確良比较厚实,主要是用了较粗的涤纶和棉线,混纺的,21支,混纺比例是65比35,和做衬衣外套的料子不一样。那些是45支和32支的。当然,如果想做更薄的喇叭裤,用32支的也行。”
李卫国虽然不明白多少支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深究了。
“呵呵,芸姐,让你见笑了。”
“嗨,都一样,我也是刚入行。”
俩人又聊了一阵。
李卫国才知道,芸姐原来是服务员,1月份才辞职,凑了500块钱,开的这个小店。
“芸姐,我是刚开始做这一行,你给我个建议唄。”
“建议谈不上,你问我,我就说两句。”
芸姐招呼李卫国坐在一个板凳上。
她捋了捋垂落的髮丝,说道:“你刚乾,还是少拿点货试试水。”
“虽然现在喇叭裤很热门,但是京城是什么情况也难说。”
李卫国点点头。
他知道芸姐確实是真心帮他出主意,而不是要压货给他。
“谢谢芸姐。”
“我建议你先拿几十条標准型回去。”
芸姐从货堆里抽出一条喇叭裤来。
“这种,你看看,女式的。”
李卫国一看,这是条蓝色喇叭裤。
这一看就是女式的。
屁股小,前襠浅,低腰。
“这是男式的。”
男款跟女款区別挺大的。
屁股大,前襠深,正常腰,可穿腰带。
两条裤子的裤腿长度也不同。
女式的短,男式的更长。
“你第一次拿货,就拿主要的尺码。”
“男式2尺8、3尺的,女式2尺4、2尺8。这都是北方標准体型穿的。”
“芸姐,谢谢你提醒我!”
李卫国是真的感激芸姐。
要是没人提点他,他拿货可能就是乱拿了。
遇到心坏的老板,直接把没人要的积压货给他,那回去可真不好说了。
芸姐却笑笑。
“我这小店刚开,虽然有老主顾,但是也需要你这样的新客户啊!再说,咱们都曾经是知青,相互帮助也应该!”
俩人越说越投机。
眼瞅著太阳都西斜了。
李卫国这才问起具体的价格。
“我的批发价是4块,给你便宜点,你也是第一次拿货,就3块5吧,你看呢?”
“行,芸姐,我先拿100条回去试试水。如果可以我再拿。”
李卫国还问起了託运的事。
“你这100条还託运?”
“我能带回去吗?”
“吃点苦都能带回去。”
芸姐算起了重量。
“一条裤子大概就是一斤,100条也就100斤多点儿,50公斤,你隨身带走就行。下次你要货多了,我帮你託运,你都不用来了,打个电报就行。”
李卫国和芸姐商量了两人以后的联繫方式。
如果著急就拍电报。
如果不著急,就掛號信。
把要货清单和匯款单一起邮寄过来。
託运对高第街这些老板来说就简单了。
这里有人专门做这个生意。
只要给钱,直接铁路发货。
李卫国心满意足。
他不太在乎能拿到什么货,而是担心怎么运回去。
如果芸姐能保证帮他办託运,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芸姐,我要是有其他需求,你能帮我採购发货吗?”
李卫国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了。
芸姐笑了。
“可以啊,只要你给我代办费用就行。”
“那太好了,这样我在京城就能安心了。”
“呵呵,你可以在京城安心做生意,要什么货只要市场上有,你的钱匯过来,我就能帮你办。”
“芸姐,那你帮我备货吧,我要200条,男女各100条,分四个尺码,各50条,我带回去试试水。”
“啊?200条啊?也行,没问题。你自己带100条,剩下的直接办託运。”
李卫国算了一笔帐。
200条成本是700块。
如果顺利的话,他有2000块的利润。
毕竟是第一次试水,拿的太少不够自己忙活的。
太多也怕到时候卖不出去。
200条正好在他的能力范围內。
虽然他带著3000块,可也不能乱来啊!
李卫国先付了100块订金,明天来看货,再付尾款。
得知李卫国住在流花宾馆,芸姐还给他写了张纸条,让他坐公交车回去。
落实了合作伙伴,李卫国心情舒畅,也疲惫不堪。
他回到宾馆,在附近吃了晚饭,这才洗漱。
李卫国在高第街跑了一整天,早就累得腿酸。
躺上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先去前台,要求预订最近的16次车票。
等他再次来到芸姐的档口,他要的200条喇叭裤已经叠好放在一旁了。
俩人打了招呼,李卫国就检查裤子的质量。
布料没问题,正是昨天看的厚的確良。
款式、顏色、针脚、线头都没问题。
芸姐当著李卫国的面,往编织袋里装货。
李卫国查著数。
一共装了两个编织袋,每袋100条。
芸姐在编织袋外写上了李卫国的名字。
“车票订了吗?办託运需要车票。”
“我让宾馆给我订了。”
“这两袋你是带回宾馆还是留在这里?隨便你。”
芸姐看著李卫国。
其实,李卫国心里也打鼓。
虽然他跟芸姐聊得很好,可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打交道,这货放在芸姐这里会不会被掉包?他不放心。
“这样吧,芸姐,你帮我找个板车送回宾馆,既然我的车票可以託运,那我先试试。”
“你放心,你的货少,车站现在管的不严,他们能託运。要是你办不了,我再出马。”
李卫国把余款600块付了,芸姐开了收据,这算是两清。
没一会儿,芸姐就找来了一辆三轮车。
这两包货装上三轮车往流花宾馆去。
李卫国先是跟著走,见车夫蹬的快,他就跟著小跑。
刚出高第街,一个人影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操,还来!
王强!
这小子正带著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年在高第街打转呢。
难道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赶紧跑!
李卫国催促著车夫加速。
他心慌得很。
这帮傢伙是不想放过自己了?!
住宾馆的好处,除了安全外,就是可以订票了。
这也算是一种福利吧。
李卫国觉得,有时候自己的决定还真是英明。
要是他把货留在芸姐的店里,没准再去就会被王强遇到。
他也不敢出去瞎逛,生怕遇到这个傢伙。
第三天,车票下来了。
李卫国就带著货去了火车站。
根据铁路的行李规定,可隨身免费带20公斤的行李。
超出部分需要託运。
李卫国把一个编织袋託运了。
剩下的一个隨身带著。
按理说,他的行李超重了一半多。
在进候车室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被拦了下来。
“停下,你这袋子装的是什么?多重?”
李卫国心里一紧,脸上却笑著:“二三十斤,就是点衣服,我自己的行李。”
安检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拍了拍袋子,皱著眉:“这可不只二三十斤。超重了,按规定得补票。”
另一人则斜眼看著李卫国。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啥情况?
全国各地的贩子都来高第街倒服装,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卫国从兜里摸出两包中华烟来,悄悄塞到两人手里:“同志,通融通融,头回出门,不懂规矩。”
这烟是他从流花宾馆姑娘手中高价买来的,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那两人大大方方的把烟揣进口袋里,挥挥手:“进去吧,下不为例。”
李卫国扛起袋子就往里走,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李卫国心里想著,只要上了火车,行李是否超重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