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
必须把这个高深莫测的谱摆到底!
苏越不动声色地往塑料椅背上一靠。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十几块钱的劣质香菸,叼在嘴里。
“师承就算了,老头子脾气怪,不让在外面提他名號。”
苏越用底层小市民的狡黠,隨口胡诌了一个极其敷衍的挡箭牌,隨后话锋一转。
“大半夜搞出这么大阵仗找上门,你们官方打算拿什么跟我谈?”
卢海听到老头子三个字,眼皮狠狠一跳。
果然有师承!
他强压住心头的骇然,没有兜圈子。
直接从战术背心內侧掏出一个盖著三个绝密印章的档案袋,放在摇晃的摺叠桌上。
解开缠线,抽出两张高清单反照片。
第一张,黄袍外卖员骑著破电驴,驶出南河里小区的监控盲区。
第二张,大平层里右拳爆出玉质光泽,一拳轰碎扭曲黑影的抓拍截图。
“苏先生及您师长的手段通天,第七处上下深感佩服。”
“但在这俗世里行走,只要动了,就一定会留下数字痕跡。”
“这也就是我们官方存在的价值之一。”
卢海伸手在照片上敲了敲。
“外卖平台的gps异常轨跡,加上凶楼直播时的骨骼发力特徵比对。”
“我们的天网系统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锁定了您的身份。”
苏越视线落在那两张照片上。
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狗日的大数据!
他送完外卖明明特意绕了路,还卡了监控探头的死角。
结果在国家机器和满大街的天眼系统面前,这点反侦察手段简直跟裸奔一样可笑!
没等苏越开口,卢海修长的手指在第二张照片边缘点了点。
那里,正好拍到了那只游魂炸碎后,掉落在水泥地上的菱形结晶。
“您今晚留下的所有网络尾巴,第七处信息部已经第一时间彻底抹除,绝不会有苍蝇来打扰您的生活。”
“除了表个態,我们今晚来,也是想拋个砖。”
卢海身子微微前倾,拋出了招揽的底牌。
“d级画皮怨灵,外加这只偷渡的c级游魂。”
“这两头邪祟留下的『怨灵魂晶』,在您师长眼里或许是不入流的垃圾,但在第七处,这是研製高阶灵能武器的战略级材料。”
“只要苏先生愿意给个面子,正式掛名在江城分局。”
“不仅不受体制坐班约束,享受官方最高的情报豁免权。”
“这两枚魂晶,我们更愿意以单枚五十万现金的內部顶格价,全额收购!”
“外加五百点核心贡献点。”
“凭贡献点,总部地下宝库的古武秘籍、天材地宝,任您挑选。”
一百万现金。
五百点官方特供资源点。
这个数字砸下来的瞬间。
苏越坐在摺叠了一根腿的塑料凳子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但胸腔里的心臟,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打桩机,疯狂撞击著肋骨!
一百万啊!
刚为了给姜红璃抽补天丹,把卡里的存款砸了个精光。
现在穷得快连明天的泡麵钱都掏不出来了!
这一百万要是砸进游戏里,小红璃以后的神兵利器闭著眼睛隨便抽!
他的喉结艰难地向下滚动了半寸。
牙关死死咬紧,硬生生把那句“成交,马上打钱”给咽回了肚子里。
绝对不能答应!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帮他擦了屁股,说明官方现在完全摸不透他的底细,正处於忌惮和试探阶段。
自己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个隨口扯出来的“老头子”虎皮。
一旦为了这一百万迫不及待交出魂晶,钻进官方的体制內,暴露出极度缺钱的底线。
这层神秘感瞬间就会崩塌。
在官方眼里,一个缺钱的草根打手,和一个背后站著恐怖护道者的天骄。
待遇绝对是天壤之別。
今天就算是饿死,也得把这谱摆到底!
“啪”的一声。
苏越按亮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將嘴里的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劣质菸草味在逼仄的房间里散开。
“一百万,大手笔啊。”
苏越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透过烟雾,眯著眼睛看向卢海。
“你们第七处既然查过我的底子,就没查查我上个月的病歷?”
卢海点了点头。
“查过。”
“市一院確诊的急性骨髓性白血病晚期。”
“但以您身上的造化,这要么是庸医误诊,要么是那位前辈给您安排的伐毛洗髓的生死考验。”
听著对方这严丝合缝的脑补,苏越差点没憋住笑。
他弹了弹菸灰。
“大病初癒,身子骨懒散惯了。”
“老头子也没教过我怎么跟你们体制內的人打交道,入职就算了。”
苏越语气乾脆利落。
“至於那两枚魂晶……”
苏越视线隨意地瞥了一眼气窗上正在翻白眼装死的瓦片。
“那两块破石头,老头子留著还有別的用处,暂时不卖。”
卢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头子!
果然!他背后站著一位深不可测的护道者!
连魂晶这种战略级资源,那位老头子都只当是“破石头”,甚至隨意拿去餵那只灾厄级怪物当零食?!
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態度,彻底坐实了卢海的猜测。
卢海没有恼怒,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他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
“既然是尊师的安排,第七处绝不强求。”
卢海姿態放得很低,语气却透著官方特有的严谨。
“不过按照分局的最高保密权限规矩。”
“既然苏先生住在这里,为了避免您被一些不开眼的世俗琐事惊扰。”
“我会留一名局里的老乾探,叫刀建明,我们平时都喊他老刀。
“他会在您这栋楼下停辆麵包车全天待命。”
“他绝不会踏入您的生活半步,更不敢惊扰您和尊师的清修。”
“只是给您当个专职司机和跑腿的联络人,您在世俗层面有任何吩咐,差遣他就行。”
没等苏越开口,卢海按住了衣领上的战术微型麦克风。
“老刀,上来认个门。”
不到一秒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却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破旧夹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防盗门外。
他身上带著一股散不去的劣质菸草味,左脸颊还有一道暗红色的刀疤。
只是在踏入这间出租屋的瞬间。
刀建明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在扫过气窗上的装死壁虎和阳台上的冰霜后,猛地一缩。
他那常年握枪的粗糙右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但他迅速低下头,將姿態放到了泥土里。
“苏先生,我叫刀建明,您叫我老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