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后退半步，把那扇生锈的防盗门扯开了一些。
    语气里透著一股底层打工人特有的嫌麻烦和警惕。
    “既然不是来毙我的，带头的进来说话，顺便把门关上。”
    “別搁走廊里当门神，大半夜的，我可不想明天一早被房东当成恐怖分子给举报了。”
    听到这句带著浓重世俗烟火气、生怕惊动邻居的抱怨。
    卢海眼皮一跳。
    对上了！
    这小子確確实实是个刚觉醒的底层草根，还在死死维持著他世俗的生活习惯！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女调查员，压低声音招呼了一句：
    “秦霜，你跟我进来。”
    秦霜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两人弓著背，战术靴一点一点往前探，硬是没踩出半点动静。
    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迎面扑来一股还没散去的劣质酸菜面味道。
    一张硬板床占了將近一半的空间。
    这破败的光景，跟天网系统查到的那个“绝症外卖员”的悽惨底细严丝合缝。
    这確確实实只是个住在狗窝里、走了逆天狗屎运的底层草根。
    然而！
    就在秦霜原本紧绷的神经，因为这股世俗烟火气刚刚放鬆了一丝的时候。
    她的目光，扫过了阳台。
    “嘶——！”
    秦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双眼死死盯住了阳台。
    双手猛地捂住嘴，用力到指甲都掐进了脸颊的软肉里，把喉咙里的那声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卢海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
    在阳台那个九块九包邮、边缘甚至还缺了个口子的劣质塑料花盆里！
    一朵通体呈现出梦幻般幽蓝色光晕的莲花。
    正静静地扎根在一捧黑紫色的冻土之中！
    那朵莲花散发出的极寒灵气。
    甚至让周围一米范围內的空气，都凭空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这……这是……”
    秦霜指著阳台，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曾在帝都总部的s级绝密资料库里，见过一页残缺的古代秘典扫描件。
    “极地玄脉蕴其根，幽蓝冰魄铸其魂……”
    “这是只存在於古代秘典中、足以让整个古武与超凡界掀起血雨腥风的天地奇珍——冰魄雪莲？！”
    秦霜的声音完全破音了。
    卢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了一眼阳台上那朵散发著绝世寒气的仙草。
    又看了一眼它底下那个廉价的破塑料盆。
    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
    难怪白天那只还只是d级巔峰的空间系异常……
    才跟在这个年轻人身边不到半天的时间，气息就能暴涨到无限逼近灾厄级的程度！
    原来是因为这朵仙草！
    仅仅只是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吸收这株天地奇珍溢散出来的边角料灵气，就足以让一只怪物產生如此恐怖的进化！
    而他……
    竟然把这种连总部老怪物都要眼红髮狂的天材地宝……
    隨手栽在九块九的破花盆里？！
    卢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苏越。
    此时的苏越。
    早就趁著两人刚才发愣的功夫，拖著发软的双腿走回了屋子最里面。
    他一屁股瘫坐在离阳台不到半米的那张破塑料凳子上，暗自大口喘气。
    因为距离极近。
    那株冰魄雪莲溢散出的极寒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正疯狂地朝著他涌去。
    受到这等神话级灵物的刺激。
    苏越体內那股霸道的《九转混元经》，竟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自行运转了起来！
    一缕缕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紫金色气机，正顺著苏越一呼一吸的节奏，在周身肆意流转。
    卢海猛地闭上右眼。
    他那只觉醒了『灵视』天赋的左瞳中，倒映出了极其刺目、甚至让他眼角酸痛流泪的恐怖画面！
    那些连高阶觉醒者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极寒灵气。
    正宛如长鯨吸水般，被那股紫金色的气机极其霸道地一口吞入体內！
    他修炼的功法，竟然把这等天地奇珍的要命寒气，当成了日常呼吸的养料！
    更是带著一种凌驾於这方天地之上的恐怖道韵！
    这特么绝对不是普通人出门摔一跤就能捡到的大路货机缘！
    能把仙草当大葱种，能让这等自动吞吐天地灵气的绝世功法现世……
    他背后……到底站著什么样的存在？
    有没有师承？
    是不是哪位隱世不出的老怪物看中了他，在这破出租屋里落子布局？
    卢海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老坛酸菜面和极寒冰霜气的空气。
    他抬起右手，衝著秦霜打了个战术手势。
    “你先出去。”
    “告诉走廊里的弟兄，全部关闭保险，退到楼梯口待命，任何人不得弄出动静。”
    秦霜咽了口唾沫，立刻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將防盗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门一关。
    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只剩下苏越和卢海两个人。
    卢海整理了一下领口的战术纽扣，把挺得笔直的腰背微微放鬆了半寸。
    他迅速在心底调整了策略。
    水太深了，决不能贸然得罪。
    用官方强大的情报实力展现价值，再用海量的世俗资源去拋砖引玉，顺便盘一盘对方的底细，这才是最体面的结交方式。
    “苏先生能在这浊世之中，觅得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逆天造化，实在是福缘深厚。”
    卢海再次开口，语气极其克制，带著一丝试探的意味。
    “不知苏先生……师承哪座名山？”
    “第七处若有幸结交，也好免了日后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误会。”
    师承？
    名山？
    听著这几个带著浓重试探意味的词汇。
    苏越坐在那张摺叠了一根腿的塑料凳子上，眼皮猛地一跳。
    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脸上的肌肉没有扯动半分，硬是用面瘫维持著镇定。
    大半夜带这么多人堵门，不仅没掏出银手鐲强行抓人，反而开始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师傅？
    苏越的余光扫过气窗上装死的瓦片，再回味了一下卢海刚才那种强压恐惧的克制站姿。
    一抹明悟，瞬间劈开了他脑子里的迷雾！
    懂了！
    这帮官方的人，肯定是看到了自己弄出来的什么动静，摸不透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机缘！
    他们是在害怕自己背后站著某个惹不起的老怪物！
    想通了这一层，苏越紧绷的后背彻底放鬆下来。
    这可是送上门的无敌护身符啊！
    只要自己装得够神秘，把这背后有人的虎皮扯起来，
    官方不仅不敢查他水錶，还得像供大爷一样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