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谅!
老朱的大敌。
单是看到这个名字,老朱就很不爽了,更別说现在看到真人了。
他与陈友谅的恩怨,更是不用提了。
虽说后来是他贏得了天下,但早年间,也是真的被陈友谅追著打过。
最惨烈的时候,更是要妹子背著他跑。
陈友谅,毫无疑问是他生平仅见的大敌。
陈友谅手下的大將,能臣,同样不少。
就如同当年的曹操一般。
帐下猛將智囊云集。
一些好事者也曾评过猛將之流。
那號称元末第一猛將的,就是张定边。
张定边,也是陈友谅的髮小。
就是这个张定边,差点在万军之中把他斩首……
而如果当年鄱阳湖一战,陈友谅不是倒霉催的被流失击中,后续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呢。
他就算料到了陈友谅会趁夜突围,但他的封锁也並非天衣无缝。
不然,那张定边也不至於带著陈理逃回去了。
而如果当时逃回去的不是陈理,而是陈友谅,又会如何?
连陈友谅死后,这陈汉都还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就更別说陈友谅还活著了。
虽说最后剿灭陈汉並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但那是陈友谅死了的情况,陈理不过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稳得住?
但陈友谅此人不同。
连老朱心底都不得不承认,陈友谅的强。
他曾评价过陈友谅与张士诚。
此二人,都是他的大敌,但他心底自始至终都只有陈友谅这个一个敌人。
就是因为陈友谅强。
他曾言:士诚恃富,友谅恃强,朕独无所恃。朕以友谅志骄,士诚器小,志骄则好生事,器小则无远圆,故先攻友谅。
虽说当年终战,他在鄱阳湖胜了。
但他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最终才取得了这一场足以彪炳史册的,以少胜多的军事大胜。
如果重来一次,老朱都不一定觉得自己能贏。
当时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就如同诸葛亮借东风一样。
诸葛亮能借来冬风,便能火烧赤壁。
而他,便是借来了冬风,才能火烧连船。
八月份的天,本不该这般乾燥,战船想要烧起来,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可,他就是烧起来了,他就是借来了风。
这是一场无法復刻的军事奇蹟。
可关键是,饶是他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也是惨胜。
真就是惨胜如败。
虽然贏了,但战后统计,有超过三十多位拥有爵位的大將阵亡。
別看陈友谅好像也损失惨重,但死的都是兵。
但陈友谅手下大將很多,兵亡了,补就是。
可將亡了,是真的对军事实力有很大影响的。
如果当年逃走的是陈友谅而不是陈理,恐怕他都得寢食难安,这天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都不好说。
说不定,真如同当年的三国一般,三分天下也说不准?
当然,这些都只是在他看到陈友谅之后的幻想……
不过,幻想归幻想。
在看到陈友谅时,老朱的脸色还是沉了沉,他微微抬头,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温吞,淡淡道:“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如何来的这里?”
说著,他还环视著周围那些看不清的人影。
心中暗暗警惕。
好傢伙,自己莫不是被陈友谅给框来的?
这些,都是陈友谅的伏兵不成?
这陈友谅什么时候有了这等通天手段?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咱的一个梦?
这陈友谅跑到咱的梦里还索命了?
老朱心中思绪万千,不过,也只是风轻云淡的看著陈友谅。
“朱元璋,可真是丑陋啊!”
而此时,陈友谅终於再次开口了,他冷笑的看著朱元璋:“先前的丑態,可都被朕尽收眼底!你不过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泥腿子罢了,臭要饭的叫花子,就你这样的人,何德何能窃居天下?僭越大位?”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老朱眼中凶光一闪,不过还只是淡淡道:“如今天下,是咱大明的天下,大明百姓,在咱治下过得可好著呢!”
他把大明二字咬音及重,似在无声的宣告,这最后的胜利者,是他朱元璋,是他这个別人都瞧不起的臭要饭的叫花子,而不是你陈友谅!
陈友谅一滯。
不过,还是背著手,上下打量著老朱,脸上再次露出讥讽:“呵呵,现在也人模狗样的!”
朱元璋压根不理会……
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年吴王。
为帝二十五载,眼界,心胸,早已今非昔比。
他只是看了眼陈友谅,又瞥了眼周遭环境,淡淡道:“你搞如此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见咱一面?”
话落……
陈友谅忽然脸色一变,霎时间,变得狰狞似鬼,脑门上更是插著一支箭,鲜血姑姑流淌。
“朕,当然是来找你索命的!”
“朱元璋,纳命来!”
伴隨著一声爆喝,陈友谅猛地扑向老朱。
老朱心下一惊,脸色微微一变……
可还不等他闪躲,却见,那扑向自己的陈友谅,在半空中,就化作点点光雾缓缓消散……
从脚到手,再到身子……
陈友谅那张半透明到几乎虚幻的脸庞,见的朱元璋这等模样,大笑一声……
“哈哈哈……”
“朱元璋,朕在下面等著你!”
当话音落,陈友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老朱:……
他有些无语的看著陈友谅消失的地方……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陈友谅怎么忽然就蹦出来了?
这傢伙不是死了……
嗯?
老朱忽然一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光幕……
看著光幕上,最后一行字……
“最后的,道別?道別?”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
却在这时,他的身后,又传来声响……
“元璋兄……”
老朱猛地一转头。
却见,又有一人从那台阶上站起身。
旋即,朝著广场走来。
走的近前,老朱也终於看清了那人身影。
“张士诚?”
看著那熟悉又带著些陌生的样貌,老朱都有些恍惚。
二十多年未见,可再见这张脸,还是让他瞬间想起了当年之事……
“是我!”
张士诚拱手笑问:“我当年要是再坚持坚持,站在那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张士诚到没有与陈友谅一样,上来就针锋相对。
只是听著这话,老朱却也跟著笑了:“別说你再坚持坚持,就算你当年逃到海上去,咱也给你捉回来!”
张士诚摇头笑笑,却也是不想再说什么。
直到此时,老朱也彻底明白,这陈友谅与张士诚为何出现了……
他也没了先前的惊疑,而是看著张士诚,好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徐徐开口道:“当年你若是降了咱,说不得,还能安享晚年?”
“你朱重八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咱还不知道吗?”
张士诚笑了:“我若是投降,只会死的更惨,所以,我寧死不降。”
话落,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恍惚间,老朱又像是回到当年……
“走了!”忽然,张士诚轻笑一声。
话落,他的身影,也跟著消失不见……
老朱有些恍惚……
陈友谅,张士诚……
那么下一个……
“大明朱皇帝……”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老朱转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一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伴隨著周身光芒消散,老朱也终於看清了那人……
这是……
老朱虽然没见过那人,但看他气度,以及那一声装扮,以及对自己的称呼,再加上之前光幕上他所选的人。
那么,不出意料的话,这人就是……
“王保保!?”老朱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