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啊，老爷子，你倒是选啊！”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犹豫啥？”
    壬字號包厢內，此刻的朱棣，却是比老朱还急。
    他也不知道急什么，但就是很急。
    他不明白，曾经那杀伐果断的老爷子，在此刻怎么优柔寡断起来？
    从情感上来说，你才当了朱標多少年的爹，可又当了马皇后多少年的丈夫？
    选啊！
    直接选娘啊！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朱棣拳头攥紧，死死看著下方的老朱。
    这一刻，他都恨不得替老朱选了。
    ……
    另一边，庚字號包厢內。
    李世民抿了抿唇，轻轻嘆了口气。
    难，是真的难。
    虽说对他而言，观音婢与李承乾二选一的话，他是会选观音婢的。
    但主要是李承乾让他多次失望……
    可如果李承乾是朱標那样的呢？
    他也是真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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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江山社稷重要？还是自己的感情重要？
    或许，没经歷过那些的人，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江山社稷重要。
    什么儿女情长？男人岂会拎不清孰轻孰重？
    狗屁的爱情不爱情的。
    爱情在皇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诸葛亮都能挥泪斩马謖呢，皇帝就不能挥泪斩初恋？
    但是……
    说这话的前提是，江山还没到自己手上，皇位还没做到自己屁股下面。
    当江山在手，皇位在臥。
    这时候，难道就不能回首选择情感的寄託吗？
    大是大非，很多人都拎得清，拎不清的也站不到那么高的高度。
    但像此时此刻，是真的左右为难。
    虽然他不知道老朱的情况，但从老朱先前只言片语中也知道，老朱还有其他儿子。
    难道其他儿子之中，就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梁的？
    就算不是挑起大梁，难道稍次一点的都没有吗？
    那肯定不至於……
    皇家夺嫡，可是最残酷的。
    就算有些人嘴上不说，但暗地里却始终在较劲。
    所以，老朱明明还有那么多儿子，就算没了朱標，也还有其他人可以扛起国家的责任与重担。
    选择自己的皇后，满足一回自己的私心怎么了？
    谁规定皇帝就不能有私心？
    也不能说这私心无关痛痒吧，痛肯定痛，但只要不至於伤筋动骨，那李世民觉得都可以接受。
    而且，歷代以来，谁就规定太子一定能登上皇位？
    至少，在李世民的认知之中，太子虽是储君，但能不能登基还两说呢。
    自秦汉以来，被废被杀的太子，可不在少数。
    再说了，死太子换回活皇后，这不也能给天下一个交代么……
    ……
    另一边，乙字號包厢內。
    “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老刘看著广场上的老朱，暗暗撇嘴。
    这种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纠结？纠结个屁啊！
    不是说这朱元璋是个征战沙场，杀伐果断的铁血帝王吗？
    怎么到了这时候，反而糊涂了？犹豫了？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选什么都可以，如此犹犹豫豫，优柔寡断，难道智脑看了还能放过你不成？
    选了就选了。
    不管有什么后果，自己一力承担就是。
    这才是干大事的。
    这朱元璋……
    老刘撇撇嘴。
    ……
    而此时，广场上……
    老刘蛐蛐的老朱，此刻已经遍体鳞伤。
    痛，那是真的痛。
    他的心，更是如同被刀扎了一般，汩汩流淌著鲜血。
    有人能理解老朱的情感，比如李世民。
    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此刻的痛，李世民不行，朱棣这个亲儿子也不行。
    那种痛，只有他自己能承受，只有他自己能理解。
    他可以选朱標。
    可正欲出口，心里先没来由一阵心慌。
    他想选妹子。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选择朱標，就意味著会失去妹子，失去这仅有的一次机会。
    甚至，永生永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没有来这之前，他也就认命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
    活下来的那个，总要承担后果。
    等最后熬不住了，寿命走到尽头了，也就下去见她了……
    可此时此刻……
    老朱的心態是真的变了。
    正如那句，我本可忍受黑暗，假如我不曾见过光明。
    实际上最痛苦的事莫过於此。
    他可以忍受孤独，可以接受马皇后已经薨逝的现实，也可以接受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马皇后的事实。
    但，偏偏，这畜生一样的智脑，给了他希望的同时，还给了他绝望。
    他是可以再一次的见到马皇后的，再一次听马皇后喊一声重八，再一次吃上马皇后给他烙的饼。
    可这一切，却需要朱標来换。
    朱標，不仅仅是大明的储君，还是他的儿子，二十五年如一日悉心呵护，尽心培养的儿子。
    “智脑，你没有心，你没有心啊！”
    “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咱？为什么要让咱经歷这等痛苦？”
    “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让老天爷派你来折磨咱？”
    老朱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累过。
    真可谓是左右为难，难上加难。
    不过，老朱终究是老朱……
    毕竟是一代帝王，在经歷过初期的情绪失控后，此时此刻，他反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崩溃没有用，情绪失控也没有用。
    哪怕，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可他终究得將这些苦强行咽下。
    忍常人所不能忍。
    再痛苦，他也只能接受。
    哪怕，他知道，这可能让他后悔终生。
    可后悔终生也得选……
    这辈子，谁还没点憾事？
    他的遗憾多了，经歷的多了，事到如今，无非就是在让他多一个遗憾罢了。
    哪怕这遗憾会让他痛彻心扉。
    可他，也不得不如此。
    他甚至都预料到了，復活妹子后，妹子会怎么说他。
    但，他不在乎……
    骂也好，吵也罢。
    夫妻之间，这些，不都是常態么？
    標儿没了，他確实很难过，很痛苦。
    但，他还有其他儿子，他还有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这些，都是他的嫡子。
    没了標儿，他的大明，一样能延续下去。
    他不想再一次的失去妹子了。
    失去妹子的痛苦，他再也不想经歷第二遍！
    所以……
    “咱选……”
    老朱的眸子重新变得凌厉，扫视著光幕，又看著全场。
    如鹰隼一般的眸子好似要將那『智脑』找出来一般。
    最终，他语气一定……
    “咱选朱標！”
    声音很沉稳，与先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就好像，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朱重八。
    他，冷静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