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土地上，白元还没站稳，就已经感知到了前方的气息。
    不是一股，是无数股。
    左边，魂力波动浑厚而暴烈，是正统的魂师，至少二环以上。
    右边，魂力阴冷黏腻，带著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腐朽感——邪魂师，没跑了。
    而正前方，混杂在两者之间的，是魂兽特有的狂躁气息，数量最多，也最没有章法。
    魂师、邪魂师、魂兽。
    三方混战。
    白元嘴角抽了抽。
    我嘞个豆，什么三方大混战啊？
    远处，一个魂师被邪魂师的骨矛刺穿肩膀，惨叫一声，反手一掌將对方拍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头浑身腐烂的魂兽就从侧面扑上来，直接把他压倒在地。
    另一边，几个邪魂师背靠背站在一起，操控著黑色的魂力链条，同时对抗著三头魂兽和两个魂师的夹击。
    战圈中心，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魂兽正在疯狂肆虐，不分敌我地横扫一切。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白元站在战圈边缘，眯著眼睛观察了几秒。
    该帮谁呢？
    魂师？看起来像是正义的一方，但谁知道呢，这个世界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多了去了。
    邪魂师？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帮了就是助紂为虐。
    魂兽？更不可能，魂兽吃人不吐骨头，帮它还不如帮条狗。
    谁是坏人呢？
    他挠了挠头，陷入了短暂的哲学思考。
    然后，一头千年魂兽从侧面的阴影中窜出，血盆大口朝著他的脑袋一口咬下！
    那速度极快，换作一般的六岁孩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但白元不是一般的六岁孩子。
    他甚至没有转头。
    脚下轻轻一错，身体侧开半尺。
    那张血盆大口贴著他的耳朵擦过去，咬了个空。
    紧接著，他右手反握侵晨剑，手腕一翻。
    剑光闪过。
    “噗嗤。”
    千年魂兽的脖子被一剑贯穿。
    庞大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白元抽出剑，甩了甩剑刃上的血，低头看著那具还在微微颤抖的尸体，眉头一皱：
    “干嘛啊？没看到我在想事情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廝杀声震天的修罗场里，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不远处的几个魂师和邪魂师同时回头，看到了这个站在尸堆旁边、满脸不耐烦的小鬼。
    一个魂师瞪大了眼睛：“那是……千年魂兽？一剑？”
    一个邪魂师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小孩？好美味的样子！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不过……魂力波动倒是挺纯粹的。”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同时锁定了白元。
    白元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嘆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侵晨剑。
    “寒老，”他仰头朝天喊了一声，“您这考核，能选阵营不？我想当裁判。”
    天上没有回应。
    倒是远处那头小山般的巨型魂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缓缓转过头来。
    一双比灯笼还大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白元。
    白元：“……”
    行吧，裁判不当就不当。
    他举起剑，指向那头巨型魂兽说道：
    “那就——全都干掉好了。”
    那邪魂师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
    “要不先杀了这小子？
    我真馋死他了！！！”
    旁边另一个邪魂师抬手拦住他，压低声音。
    “別！先解决这些魂师，別坏了大事！”
    话音未落。
    白元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著，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邪魂师面前。
    鼻尖对鼻尖。
    那邪魂师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弹射，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
    他退得快，白元的剑更快。
    侵晨剑从下往上斜撩，剑光如一道银白色的月牙，无声无息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呃、啊——！”
    鲜血喷溅。
    那邪魂师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最后轰然倒地。
    至死，那双眼睛都死死地盯著白元，满是怨恨与不甘。
    白元甩了甩剑上的血，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尸体，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靠，这也太真实了吧。
    血溅出来的角度、尸体倒下去的重量感、那双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
    全都跟真的一模一样。
    传灵塔这技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脸上被溅到的血珠，温热的，黏腻的，顺著脸颊往下淌。
    白元伸手抹了一把，低头看了看指尖上的红色。
    “寒老，”
    他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
    “这幻境里的血，不会也是真的吧？”
    天上依旧没有回应。
    但远处的混战，已经因为刚才的动静，齐刷刷地安静了一瞬。
    魂师们看著他，邪魂师们看著他，连那些魂兽都歪著脑袋看著他。
    一个六岁的孩子，一剑干掉了一个邪魂师。
    乾净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白元感受到那些目光，嘆了口气，举起侵晨剑，指向战圈中央。
    “下一个。”
    白元的目光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脚下一动。
    瞬移。
    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力量摺叠了空间。
    前一秒还在尸体的旁边，下一秒已经贴在了另一名邪魂师的面前。
    那邪魂师正在对付一头魂兽，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凭空出现，瞳孔猛地一缩。
    “你——”
    他本能地后撤，脚下魂力爆发，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出数丈。
    这个距离，他自信就算是敏攻系魂王也別想一瞬间追上。
    可白元跟上了。
    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比刚才还要快上一截的速度。
    像是早就站在他身后一样，侵晨剑的剑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怎么可能比刚才还快？！”邪魂师失声尖叫。
    他明明已经拉开了距离，为什么这个小孩的速度又提升了？
    他从杀了第一个邪魂师之后，就感觉到了体內的某种东西被激活了。
    是更本质的、铭刻在星魂深处的力量。
    火与光，善恶的化身。
    战斗越久，杀敌越多，他就越快。
    每斩杀一个敌人，速度提升一分。
    有上限，但还远得很。
    “不！”那邪魂师疯狂催动魂力，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防御护盾。
    黑色的邪魂力如泥沼般翻涌，试图挡住那柄剑。
    侵晨剑平平刺出。
    剑尖触及第一层护盾碎了。
    第二层碎了。
    第三层碎了。
    黑色的防御在那道银白色的剑光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层层崩解。
    “啊啊啊——！”
    剑尖没入那邪魂师的胸口，从后背穿出。
    那邪魂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刃，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孩子。
    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白元抽出剑，深吸一口气。
    体內的那股力量又涨了一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著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速度更快了，反应更灵敏了，连剑锋都更锐利了。
    不急。
    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再次消失。
    战圈中，第三个邪魂师正在指挥自己的魂兽围攻一个魂师，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他猛地回头。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
    白元自己都没有察觉。
    在他专注於追杀邪魂师的时候。
    他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成形。
    那是一对翅膀的虚影。
    淡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流转。
    每一根线条都带著某种神圣而又危险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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