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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了解情况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老大出现,大家也都散漫惯了,但是十二年对於一个修士来说並不是很长的时间。
    更別说能在下院院区谋得一个职务,那基本上都有几分关係在,所以接到主事的传令后,各署衙负责人还是很快就来到了院办。
    毕竟在这个地方混,最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李青坐在院办那间灰扑扑的屋子里,透过窗户看著外面那些陆续到来的人。
    有的气息沉稳,走路带风;有穿著打扮明显比普通修士高出一个档次;还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深浅,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等著,但是无一例外,都是练气圆满即將筑基的修士。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交头接耳,没人表现出不耐烦。哪怕李青此前默默无闻,哪怕他的修为远低於他们这些即將筑基的练气圆满,哪怕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新来的主事没有任何背景和关係。
    但这里是仙盟治下,这里是丁九八五五下院,那所有人就都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办门外,等待著主事的命令。
    在下院院区范围內,即便是筑基修士,也拿李青没有一点办法。甚至只要李青愿意,他完全可以控制法阵击杀筑基修士。
    院办主事这个位置,在別的地方可能不算什么,但在下院,就是天。
    而这些署衙的负责人对李青来说更是没有几分威胁,院办的官员他可能无法直接处置,只能向上打报告,但各署衙那就是李青的一言堂——他想让谁上任,谁就可以上任;他想让谁滚蛋,谁就得滚蛋。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李青看著窗外那些规规矩矩站著的人,心里突然有点感慨。八年前他刚来下院的时候,这些人里的隨便一个,他都要仰视。现在呢?他们站在他的门外,等他召见。
    但他没有飘。
    因为他很清楚,这份权力不是他自己的,是主事这个位置给的。位置在,权力就在;位置没了,他什么都不是。而现在,他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底下压著一个十二年的巨坑。
    时间差不多了。
    “都进来吧。”李青的声音从院办里传来,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行人整理了一下道袍,鱼贯而入。屋子里不大,一下子进来十几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他们站定,齐齐向李青行礼问好,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李青摆摆手,语气平和:“诸位道友都坐吧。”
    “谢主事。”
    椅子不够,但没人计较。资歷深的、职位高的坐了前排,年轻些的、资歷浅的站在后面,每个人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些人虽然都是下院各署衙的负责人,但没一个人是仙盟在籍修士。
    他们在下院说得上位高权重,可在李青面前,他们跟普通宗门弟子没有多少差別——没有仙籍,就没有正式编制;没有正式编制,就是临时工。
    临时工在主事面前,有什么资格不服?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也都不用自我介绍。”李青开口了,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天,“以后的时间还长,大家慢慢相处著也就能熟悉。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叫李青,八年前加入咱们下院。现在是院办主事。”
    就这么简单。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在场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数——这个主事,不是来交朋友的。
    “目前咱们下院的情况並不是很好。”李青话锋一转,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肉饼又硬了,“已经拖欠了十二年的仙盟税收和宗门提留。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缴清这些年的欠款,以及今年的预定税收。”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有人看窗外,有人面无表情。李青把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但没有急著追问。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给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我刚接手院办,对於咱们下院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很了解。院办为什么会出现十二年的断层?这些年的税收又是怎么处理的?应该如何填充这些窟窿?”
    他一口气拋出三个问题,每个都直指要害。
    “你们要是有了解的,可以在会议上跟我说一下。”说完,他就靠在椅背上,一副“我洗耳恭听”的样子。
    沉默了几息。
    然后一个中年男修站了起来:“主事,我是杂物堂何松。”
    李青伸手往下压了压:“坐下说,不用站起来。”
    何松愣了一下,然后重新坐下。他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说他知道的情况。
    “主事,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何松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他说,下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得罪了人。
    一个仙盟的紫府真修。
    具体是怎么得罪的,何松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反正那位紫府真修动没动手没人知道,但一个六品大官摆在那里,有的是人愿意出手给大人物出气。下院就这么被“小小地压制”了一下。
    “压制”这个词用得很妙。
    何松说,从那以后,这个下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掌握万卷道经的人。
    有关係的都半路脱逃,找门路转到別的下院去了;没关係的也想办法儘快筑基,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下院的主事位置空了十二年,不是没人想来,是来了也待不住。
    那些署衙的负责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点本事的都走了,留下的要么是走不了的,要么是——不敢走的。
    何松说完,屋子里又安静了。
    李青坐在那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著,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样啊。”他终於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是鬆气还是紧张。
    总归是了解了一点真相。
    但这点真相,说实话,並没有让他轻鬆多少。得罪了一个紫府真修,六品大官——他一个九品下的小吏,拿什么跟人家斗?人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隨便递个话,就有的是人愿意替他小小地压制一下。
    难怪这个下院会变成这样。
    难怪十二年没有人敢来当主事。
    难怪那些掌握了万卷道经的人,一个个都跑了。
    李青突然有点理解那些人了。换了他,要是早知道这个坑,他也跑。可惜他没早知道。
    “行了。”李青站起身,结束了这场会议,“今天就到这里。诸位回去之后,把各自署衙的情况整理一下,明天报上来。我要知道这些年到底收了多少,花了多少,还剩多少。”
    眾人纷纷起身,应了声“是”,然后鱼贯而出。
    李青站在窗前,看著那些人离开的背影。
    何松走在最后面,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李青注意到了,但没有叫住他。
    等人都走完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得罪了紫府真修。
    六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