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议事厅中央，脚边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跡。
    狮鷲队员在四周忙碌著，搬运文件、封锁通道、给活口上镣銬。
    “冥蛟。”周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武帝级。”
    “嗯。”
    “你一个武圣，要收服一头武帝级异兽。”
    “对。”
    周老沉默了数十秒。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份空白的军方授权文书，在石桌上铺开。
    笔尖落下去，刷刷写了几行。
    “秘境编號零三七封印区域，授权林峰独立处理，军方不干预，不追责，不分成。”
    最后一行，盖章。
    西北军区最高密级章。
    周老把文书吹了吹，递过来。
    “拿好，出了事，这张纸能保你不被军事法庭追究。”
    林峰接过来，折了两折，塞进储物戒指。
    “谢了。”
    “別谢。”周老把笔收回去，“你今晚给军方省了至少三年的排查时间，一张授权文书，不亏。”
    他顿了一下。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如果收服失败，冥蛟有脱困的跡象。你第一时间撤出来，发信號，我带人去封死那个洞。”
    “行。”
    周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处理分坛的后续事宜了。
    林峰出了盐湖，翻身上了地龙。
    天快亮了。
    荒原东边的天际线泛著一层灰白。
    地龙朝火山岩地带跑。
    ——
    沈万锤的锻造坊里，炉火还没熄。
    老头趴在工作檯上睡著了，手边放著一碗凉透的茶。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口水印子还掛在嘴角。
    “你怎么又来了？枪不是铸好了吗？”
    “问你个事。”林峰靠在门框上，“蛟龙类异兽，有什么弱点？”
    沈万锤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蛟龙？你问这个干嘛？”
    “要收復一头。”
    沈万锤的手停了。
    “什么实力的？”
    “武帝级。”
    老头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从工作檯底下翻出一个铁皮箱子，箱子里塞满了泛黄的手札和图纸。
    翻了半天，抽出一本薄册子。
    “我太爷爷年轻时候给军方铸过屠龙器，留了些笔记。”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著上面一幅手绘的蛟龙骨骼图。
    “蛟龙类异兽，全身上下最硬的是鳞甲，最软的是角基。”
    手指点在图上蛟龙头顶两只角的根部位置。
    “角基下面有一片逆鳞，逆鳞覆盖的区域是蛟龙的精神核心所在，这个位置的防御最薄，也是精神力侵入的最佳通道。”
    林峰盯著那幅图看了几秒。
    “逆鳞的面积多大？”
    “成年蛟龙的话，大概巴掌大小。”
    沈万锤比划了一下，“但你得先把它按住才行，一头活蹦乱跳的武帝级蛟龙，谁能摸到它的角基？”
    “我有办法。”
    沈万锤看了他一眼，把册子递过来。
    “拿去看，別弄丟了。”
    林峰接过册子，翻了两页，记住了关键信息，还了回去。
    “不用了，记住了。”
    沈万锤：“......”
    回到住处。
    林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枚驯兽秘法的玉简。
    精神力渗入，逐字逐句地过了一遍。
    秘法的核心步骤很清晰。
    第一步，精神力侵入目標的精神核心。
    第二步，在目標的意识海中刻下精神烙印。
    第三步，以自身气血为媒介，建立永久性的主从契约。
    使用条件写得明明白白。
    七品以上精神念力。
    目標必须处於重伤濒死状態。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林峰把玉简收回去，闭眼想了想。
    七品精神力，他现在是六品。
    差一个大品阶。
    但万兽之瞳满级的加成效果，可以在短时间內將精神力的输出强度拉到七品水平。
    代价是事后会有一段精神力的虚弱期。
    这个条件，勉强能凑。
    关键是第二个条件。
    重伤濒死。
    一头被封印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武帝级冥蛟，就算被封印消耗了大量气血，底子还在那里。
    他现在武圣四段，加上星龙灭世枪.
    有机会。
    但要想稳妥，除非再升一段。
    林峰心神沉入系统面板。
    【当前武道点：12,470,000】
    凶鷲和铁犀这几天的產出一直没停。
    尤其是凶鷲，在荒原北端找到了一大片异兽的巢穴，產出效率翻了一倍。
    一千两百四十七万。
    够了。
    林峰没有犹豫。
    【消耗武道点x10,000,000】
    【境界提升：武圣四段→武圣五段！】
    气血从丹田里炸开。
    这次的感觉比之前每一次都猛。
    经脉暴涨的幅度更大，骨骼重塑的时间更长。
    不灭金身的金色纹路从隱没状態浮出来，密度又上了一个层次。
    客栈的地板彻底裂了。
    楼下传来老板娘的尖叫声。
    林峰从储物戒指里弹了两块s级灵石下去。
    尖叫声停了。
    武圣五段。
    林峰攥了攥拳，感受著体內气血的浓度。
    比四段强了不止一截。
    这个境界配合星龙灭世枪的灭世一击，打出来的伤害应该能威胁到武帝级。
    前提是冥蛟被封印削弱了足够多。
    但光靠他一个人，把一头武帝级异兽打到濒死，还是太冒险了。
    需要辅助手段。
    林峰拿出通讯器，拨通了铁鹰的频道。
    “老大！”铁鹰的声音从那头炸出来，“你好几天没联繫了，小雨姐都快急死了——”
    “別废话，听好。”
    铁鹰立刻闭嘴。
    “联盟里武圣级以上的驯兽师，挑二十个最精锐的，带上所有压制型阵法材料，三天之內赶到西北荒原。”
    “坐標我发你。”
    铁鹰愣了一秒。
    “二十个武圣？老大，联盟总共才......”
    “够不够？”
    “够！勉强够！但得把几个分部的盟主也调过来。”
    “调。”
    “是！”
    通讯器掛断。
    林峰把坐標编辑好发了过去。
    周老来信息了。
    “两件事。”
    “说。”
    “第一，分坛被端之后，有三名执事逃脱了。”
    “六號执事就是之前给你令牌那个，另外两个是八號和十一號。三人去向不明，目前正在全力追查。”
    林峰的手指在通讯器边缘敲了一下。
    “他们知道冥蛟的事吗？”
    “不確定，但六號执事既然能拿到封印区域的坐標，其他两个未必不知道。”
    “第二件事呢？”
    “第二，你之前提交的秘境封印衰减数据，情报部重新分析了一遍。结论是封印的衰减速度在加快。”
    “加快多少？”
    “比你第一次探测时快了將近数倍，按照当前速度，封印撑不了三个月。”
    林峰的手停了。
    封印衰弱的速度远远超出意料。
    “收到。”
    通讯器掛断。
    林峰坐在床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是时候加快进度了。
    他从床上站起来，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快速清点了一遍。
    星龙灭世枪。
    星陨九劫刃。
    驯兽秘法玉简。
    丹药若干。
    武圣五段，不灭金身圆满，六品精神念力，万兽之瞳。
    够了。
    他拿起通讯器，给铁鹰补了一条消息。
    “计划变更，不用等三天了，你们按原计划赶来，到了之后在秘境入口外待命，我先进去。”
    铁鹰的回覆几乎是秒回的。
    “老大你疯了？一个人进？”
    林峰没回，推门而去。
    地龙感受到他身上暴涨的气血浓度，龙首猛地抬起来，四爪在地上刨出了深槽。
    林峰翻身上去。
    “秘境。”
    地龙四爪发力，弹射而出。
    ——
    两千七百公里。
    地龙全速奔跑，三个小时便达到。
    荒原深处，风化岩地带。
    林峰跳下龙背，脚踩在那片熟悉的碎石地面上。
    秘境入口的石板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把玉牌按进凹槽，气血灌入，精神力共振。
    阵纹亮了，石门开了。
    但这次，林峰没有急著进去。
    他的精神力往地下推。
    穿过石阶通道，穿过龙骨平原，穿过碎岩区和黑塔，一路推到最深处那片封印区域。
    九层光幕还在。
    但亮度......
    林峰的手指收紧了。
    上次来的时候，九层光幕虽然在衰减，但每一层的亮度还算均匀。
    现在，最外面两层几乎已经透明了。
    第三层的光芒也在剧烈闪烁，像是隨时会熄灭。
    显然有人动过手脚。
    林峰的脑子里闪过那三个逃脱的隱修会执事。
    来不及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地龙和凶鷲。
    “守著入口，谁来都不让进。”
    地龙低吼了一声。凶鷲展翅升到高空。
    林峰转回身，面朝石门。
    星龙灭世枪从储物戒指里抽出来，握在手中。
    暗金色的枪身上，龙形阵纹缓缓流转，白金龙焰在枪尖上跳了两下。
    他迈步踏入了黑暗。
    石门在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