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连滚带爬站了起来。
腿被嚇的发软，撑了两次才站稳。
林峰从坛主的肩膀上一把薅住，拖著他往下层走。
坛主的断腕还在淌血，整个人被拖得踉踉蹌蹌，但嘴里骂声不断。
“你等著......你动了分坛，总坛不会放过你......”
“还敢威胁？”
林峰手一挥，啪的一声。
坛主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半边脸颊肿了一圈。
“要不是你还有点用，现在就弄死你。”
坛主嘴里的血沫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出声。
下了石阶，到下层。
空气比上面潮湿，带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通道尽头，一道阵法屏障横在通道尽头，泛著暗红色的光。
“开。”
林峰把坛主往屏障前面一推。
坛主踉蹌了两步，站在屏障面前，咬著牙不动。
枪尖抵上了他的后腰，白金龙焰往皮肉里钻了一寸。
“啊——！”
坛主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
“开不开？”
坛主的脸上汗和血混在一起，大口喘著粗气。
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子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腰那个冒著白烟的焦洞，牙关鬆了。
断了的手腕抬起来，让血滴在屏障的一个节点上。
另一只完好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贴了上去。
嗡。
屏障消散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墙壁是整块青岩凿出来的，没有接缝。
正中央一个石柜，半人高，表面刻著复杂的灵纹，柜盖上积了一层薄灰。
林峰走过去，一把掀开了石柜的盖子。
三卷羊皮纸，卷得整整齐齐，外面裹著防潮的油纸。
一块玉简。
他全部收进储物戒指，动作乾脆利落，前后不超过两秒。
转身。
通讯器取出来，拨到特定频段，发了一个信號。
最高权限。
收网。
林峰把通讯器收回去，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坛主和跪著的副手。
坛主的断腕已经不怎么流血了，自行凝固了一层血痂，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散了大半。
“你们等著，一会有人来接你们。”
“干跑？腿打断！”
他转身往上走。
走了两步，停了。
精神力捕捉到了变化。
下层密室的最深处，那道刚才被阵法屏障挡住的区域里，有一道气息在升温。
很快。
而且......
武圣巔峰。
不对。
比巔峰还强，还在往上走。
林峰猛地转身。
密室最深处的墙壁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泛著暗光。
墙壁继续裂开。
第二只手，肩膀，脑袋。
一个人从墙壁里走了出来。
老人，瘦得皮包骨，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髮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露出大片头皮上的老年斑。。
看著像棺材里爬出来的。
但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气血浓度，让整间密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武帝。
货真价实的武帝。
林峰的手攥紧了枪桿，掌心里全是汗。
一个隱修会的分坛底下，藏著一个武帝。
情报里没有这一条。
老人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先看了看地上的坛主，再看了看站在石柜旁边的林峰。
“吵醒我了。”
声音乾涩。
坛主趴在地上，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猛地抬头。
“护法大人！”
老人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林峰手里那杆星龙灭世枪上。
盯了两秒，眼珠子里那层浑浊散了些。
“好枪。”
林峰没废话。
多说一个字就是给对方多一秒准备时间。
枪尖一转，白金龙焰暴涨，整桿枪指向老人。
老人的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排黄牙。
笑容里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年轻人，你杀了我们会几个人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密室的地面炸了。
碎石往四面八方飞溅，武帝的气血压得林峰的不灭金身自动全功率运转。
金色纹路浮满全身，枪桿在掌心里嗡嗡震。
林峰的脚在地面上滑了半步。
熟悉的武帝威压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林峰有了十足的把握。
老人又迈了一步。
这次林峰没退。
枪尖前递。
白金龙焰裹著枪身，星龙炎的温度把两人之间的空气直接气化。
蓄力。
一秒。
两秒。
老人的瞳孔缩了。
他感受到了那桿枪上正在凝聚的恐怖能量。
三秒。
灭世一击。
枪尖上凝聚的白金光团膨胀到了极限。
林峰鬆开了。
整个密室的空间在那一瞬间被白光吞没。
轰——！！！
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带著星龙炎的灼烧，正面轰向老人。
白金光柱的直径来到了数十米，从枪尖到老人的距离不足五米，到达时间几乎为零。
老人的反应比林峰预想的快。
整个人往右偏了半个身位，右掌拍出，暗紫色的罡气凝成一面盾，斜著架在身前。
白金光柱撞上暗紫色盾面。
没有发生僵持。
光柱直接把盾面撕开了一道口子，削掉了老人的半截袖子。
露出来的手臂上，皮肉被星龙炎灼烧成焦黑色，白骨隱约可见。
老人闷哼了一声，身体被余波推著往后撞了十几米，后背砸穿了密室的石壁。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但他没倒。
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焦黑的右臂。
“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平淡得过分。
右臂已经废了一半，但左手从袖中探出来，掌心凝出一团暗紫光球。
光球转动的速度极快，周围的碎石被吸了过去，绞成粉末。
林峰的枪尖往下沉了一截。
老人的左手往前推。
暗紫光球脱手而出。
速度极快。
林峰一个闪身退到百米开外。
直觉告诉他，这一击不能接。
光球擦著他的肩膀过去，打在身后的石柜上。
石柜没了，连带著周围百米的地面一起消失了。
连渣都不剩。
这威力。
林峰的背脊发凉了一瞬。
碰到就死。
老人的第二颗光球已经凝出来了。
右臂废了不影响他出招，左手翻转间，暗紫光球连珠射出。
一颗、两颗、三颗。
林峰的身法拉到了极限。
迷踪步配合精神力预判，闪转腾挪。
光球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被“吞噬”后留下的空洞。
林峰一边躲一边在找机会。
精神力锁著老人的每一个动作。
左手出招时，右臂那条废了的胳膊微微下垂，身体重心偏左。
右侧是空档。
但老人没给他靠近的机会。
暗紫光球的射速越来越快，几乎把整个空间都填满了。
林峰的飞刀射出去。
八枚星陨九劫刃分散成扇形，从不同角度切向老人。
老人左手一挥，一道暗紫色的气墙横在身前。
飞刀撞上气墙，被弹开了三枚。
剩下五枚绕过气墙边缘，从侧面切入。
老人歪头躲过两枚。
第三枚划开了他的面颊，第四枚钉在了他的左肩上。
第五枚被他的左手捏住了。
两根手指夹著飞刀的刃身，暗紫色罡气把刀刃上的锋芒压了下去。
“精神念师，还有体术，还有这么一桿好枪。”
老人把飞刀捏碎，碎片从指缝间洒落。
“可惜，还是太嫩了。”
他的身形动了。
武帝的速度，超出林峰的想像。
精神力在他消失的瞬间就锁定了轨跡右侧。
果然走空档。
枪横扫。
老人出现在他右边三米处，左掌拍出。
枪桿和掌心撞在一起。
鐺！
林峰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滑了五米。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槽。
老人追了上来。
左掌连拍。
每一掌都带著暗紫色罡气，打在枪身上的力量层层叠加。
第一掌，林峰扛住了。
第二掌，脚下的地面裂了。
第三掌。
林峰的手臂骨头髮出一声脆响，不灭金身的金色纹路在手臂处闪了两下。
没断，但疼得厉害。
他咬著牙，精神力凝聚成一道衝击波，从眉心轰出去。
六品精神攻击。
正面砸在老人的脑子里。
老人的动作顿了。
跟之前打黄金傀儡的效果一样，但这次迟滯的时间更短。
武帝的精神防御远超傀儡。
只有零点几秒的间隔。
够了。
林峰的枪在这零点三秒里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刺击。
枪尖从老人的左肋穿入。
白金龙焰灌进去。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著胸口那杆贯穿自己的长枪。
龙焰在他体內燃烧，內臟被高温灼烧的焦糊味从伤口冒出来。
“呵......”
老人笑了一声。
他的左手抬起来，按在枪桿上。
暗紫色罡气从他掌心涌出，顺著枪桿往林峰的方向传导。
林峰鬆手。
枪留在老人体內，人往后弹了五米。
老人握著穿在自己身体里的枪桿，缓缓把枪往外拔。
拔了三寸。
白金龙焰在他体內爆发了第二波。
老人的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燃烧的窟窿，眉头皱了起来。
龙焰无视罡气。这意味著他体內的防御手段全部失效。
火在烧，从里往外烧，越烧越旺。
“这枪......古怪！”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林峰站在五米外，飞刀悬浮在身周。
他没有追击。
不需要了。
星龙炎的灼烧效果是持续性的。
一旦进入体內，罡气挡不住，只会越烧越深。
老人的手从枪桿上滑落。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体內罡气开始紊乱，体表的光芒忽明忽暗。
“你......”
他张嘴想说什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黑血落地的瞬间，地面被烫出了几个小坑。
身体沿著墙壁往下滑。
膝盖著地。
白金龙焰从他胸口的伤口里往外躥，把周围的衣物全部烧成了灰烬。
老人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焦距。
扑通。
脸朝下栽倒在地。
背后那个贯穿的伤口里，白金龙焰又跳了两下，才慢慢熄灭。
密室彻底安静了。
林峰走过去，一脚踩在老人的后背上，把星龙灭世枪从尸体里拔了出来。
枪尖上的血跡被龙焰自动焚净。
他甩了甩手臂。
刚才硬接了三掌，骨头虽然没断，但酸麻感还在。
转身往上走。
上层议事厅里，坛主和副手还在原来的位置。
坛主缩在墙角，脸色灰白，刚才下面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
护法大人。
武帝。
死了。
他看著从楼梯口走上来的林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峰把枪收回戒指。
通讯器里传来周老的声音。
“狮鷲已到盐湖上方，確认进场？”
“进。”
三十秒后，头顶的盐壳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二十多道身影从洞口跳下来，落地无声，迅速散开控制了整个分坛。
周老最后一个下来。
他扫了一眼议事厅里的尸体和残肢，又看了看楼梯口飘上来的焦糊味，最后视线落在林峰身上。
“下面还有一个。”
林峰朝楼梯方向歪了歪头，“武帝，已经死了。”
周老的脚步顿了一下。
“武帝？”
“隱修会的护法，藏在密室最里面，应该是坐镇分坛的底牌。”
周老沉默了三秒。
“你一个人解决的？”
“嗯。”
周老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再追问。他转身对身后的狮鷲队员挥了挥手。
“全面搜查，活口带走，所有文件资料一份不留地打包。”
林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三卷羊皮纸和玉简，递给周老。
“四大军区的暗桩名单，还有隱修会的联络暗號总表，从石柜里拿的。”
周老接过去，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当场打开。
“这东西的分量，你清楚？”
“清楚。”
周老把羊皮纸和玉简收进自己的储物袋，深吸了一口气。
“林峰，你今晚乾的这件事，够换一个將军衔了。”
“不要。”
周老愣了一下。
“我要一样东西。”林峰靠在墙上，活动著发酸的手臂。
“什么？”
“冥蛟。”
周老的动作定住了。
林峰看著他。
“秘境封印里那头武帝级的冥蛟，我要军方的授权，允许我去处理它。”
议事厅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狮鷲队员搬运东西的声响。
周老盯著他看了整整五秒。
“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枚记载驯兽秘法的玉简，在手指间翻了一下。
“收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