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广场上没人鼓掌。
不是不想。
是手抬不起来。
宋振坤的无头尸体还摊在地上,血顺著地砖往外流,流了好长一条。
十二个东海亲卫趴在地上,兵器丟了一地,没一个敢动弹。
在场的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林峰把赤金枪往地上一杵,用宋振坤的衣角擦了擦枪尖上的血。
段鸿远扫了一圈。
“东海军区在场所有將领,原地解除武装。”
几个东海的中层军官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动。
段鸿远的气血往外一压。
武帝的威势碾下来,几个人的膝盖同时弯了。
兵器哐当掉在地上,人跟著跪了。
“北境审查组接管,带走。”
话音刚落,广场外围已经有北境的士兵冲了上来。
动作利落,一人按一个,锁扣上銬,拽著就往外拖。
广场上清理得很快。
尸体被抬走,血跡被覆盖,碎石被推到两边。
乱是乱了点,但该办的事不耽误。
首席裁判陈老头从桌子后面走出来。
他的腿还有点发软,但三十年的裁判经验让他很快稳住了。
“林少尉。”
林峰转头。
陈老头手里捧著一个盒子。
木製的,不大,巴掌长短,上面盖著军方的封印。
“全国大比冠军队伍的奖励,按规制发放。”
陈老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金色晶体。
拇指大小,六棱形,表面有微弱的光在流转。
“这是本届大比的首奖。”
“一处未开荒的s级秘境完整坐標,附带控制阵法的权限。”
s级秘境。
这四个字出来,附近几个没被嚇傻的世家代表,眼珠子齐刷刷转了过来。
龙国境內已知的s级秘境,两只手数得过来。
每一座的年產出都是百亿起步。
矿脉、药材、异兽资源,隨便哪一样拿出来,够养活一个军区。
这东西平时锁在国防委员会的保险库里,钥匙在三个人手上。
现在摆在林峰面前了。
林峰伸手把晶体拿了起来。
精神力往里一探。
坐標、地形、阵法构造,全部封在里面。
秘境位於龙国西北方向,占地极广,內部生態完整,至少有三条a级以上的矿脉。
好东西。
林峰把晶体在手里转了两圈,转身往后一扔。
周元下意识伸手接住。
“交给周彻將军保管。北境跟御兽联盟五五分帐,后续开发的事你跟他对接。”
周元捧著那枚晶体,手指在抖。
他的嘴动了两下,想说点感谢的话,嗓子眼里堵著东西,挤不出来。
旁边秦烈靠在石柱上看著这一幕,伤还没好利索,但嘴角扯了一下。
s级秘境隨手就扔,眼皮都不带眨的。
他之前觉得自己在西境已经算见过世面了。
现在看来,见了个寂寞。
陈老头把剩余的奖励清单念了一遍。
高阶丹药、锻造材料、军功勋章,林林总总一堆。
林峰全让周元签收,自己没多看一眼。
结算完毕。
林峰闭上眼,沉入系统面板。
武道点的总数跳出来。
当前武道点:15760000。
一千五百七十六万。
从进禁区到现在,掛机加清怪加兽潮收割,前前后后累积下来的总数。
这个数字够他连升好几段了。
这时,段鸿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用气血传音压著,只有林峰能听到。
“戏看完了,该办正事了。”
林峰睁开眼。
段鸿远站在他左侧三步远的位置。
“白庸那老东西还没死。”段鸿远的嗓子有点哑,在石台前灌了一个多小时的气血,元气亏了不少。“他要是收到消息,要么跑,要么狗急跳墙。京城那边,不能拖。”
林峰把赤金枪往肩上一扛。
“他想靠龙脉精血突破?”
“嗯。”
“那我偏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段鸿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转身朝广场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
“你那头龙能飞多快?”
“比你的运输机快。”
“行。你先走。”
段鸿远抬手,通讯器接通军用频道。
“张承远。”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很快接上来。“將军!”
“调两架重型武装运输机到组委会广场,全副武装,满编。”
“目標?”
“京城。”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白家?”
“白家。”
“是!”
通讯器断了。
广场外侧的空地上,三分钟后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两架重型运输机从北面的临时跑道上滑过来,舱门大开,全副武装的北境精锐列队登机。
段鸿远走到机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的林峰。
林峰已经翻身上了地龙。
幽冥地龙的四爪抓住广场边缘的石台,龙躯绷紧,准备起飞。
雷渊凶鷲从东侧滑翔过来,翼展遮住了半边天,盘旋了一圈落在地龙旁边。
一龙一鷲,气势把整个广场压得喘不过气。
段鸿远手一挥。
“全军开拔。”
运输机的舱门合上。
引擎声拔高,钢铁洪流离地升空,直衝云层。
地龙紧跟著拔地而起。
一百多米的龙躯在运输机编队前方开路,凶鷲在侧翼护卫,雷弧从翅膀上噼啪作响。
广场上几千人仰著头,看著那支编队消失在天际线上。
没人说话。
过了半分钟,陈老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看裁判席上那把被烧焦的椅子,又看了看地上白望舒碎成几块的焦尸。
“散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
“都散了吧。”
____
京城。
白家祖宅。
白庸是被管家从床上拽起来的。
他吐血之后昏了过去,大夫灌了三碗回气汤才勉强把人按住。
醒过来的时候,祠堂里还是一片狼藉,两块碎裂的玉牌摆在供台前面。
白鹤和白梟的死讯已经是確认了的。
白庸瘫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胸口还在发闷。
“老爷。”管家从门外跑进来,速度快得绊了一跤。
“组委会那边断了。”
白庸抬起眼皮。
“什么断了?”
“通讯。白望舒大人的通讯符彻底没了信號。”管家的声音在抖。“不是干扰,是灭了。”
白庸的手指抠进了椅子扶手。
通讯符灭了,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符被毁了。
一种是人死了。
“望舒他......”
管家没敢说。
白庸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吸到一半,喉咙里又涌上来一股血渍。
他硬咽了回去。
“段鸿远呢?”
“段將军进了禁区核心区之后就没再出来过。但刚才有人看到......”管家犹豫了一下,“两架北境的重型运输机从组委会方向起飞了,编队往京城方向来。”
白庸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什么?”
“他们冲我来了?”
白庸从椅上站起来。
站得太猛,胸口的伤又扯了一下,他弯著腰咳了两声,嘴角淌下一缕血丝。
“集合族中所有能战之人。”
管家愣住。
“老爷,白鹤长老和白梟长老都......族里剩下最高的就是三个武尊,加上护卫队那些......”
“够了。”
白庸推开管家,踉蹌著走进祠堂深处。
供台后面有一面墙。
墙上掛著白家歷代家主的画像,最后一幅是白庸自己的。
他把自己的画像摘下来。
画像后面,嵌在墙壁里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阵盘。
阵盘的表面有八条纹路,跟镇龙台上的龙形阵纹一模一样。
管家看到那个东西,腿直接软了。
“老爷!那是......那是老祖宗留下的杀器!”
白庸的手按在了阵盘上。
血色的光从他掌心蔓延开来,顺著八条纹路往外爬。
祠堂的地面开始震。
管家摔倒在门槛上,爬都爬不起来。
白庸转过头,满嘴的血。
“段鸿远,林峰。”
他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带著痰音。
“你们不给白家活路。”
阵盘上的血光亮到了极致。
“那就谁都別活。”
他的手掌猛地往下按。
咔嚓。
阵盘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