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头武圣异兽分列四方,矿区广场变成了铁桶阵。
银羽天鹰在天上盘旋不落,翼展四十多米的身影把阳光割成了碎片状的光斑,洒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场面一下子从“群雄爭宝”变成了“瓮中捉鱉”。
孙德厚的老脸煞白到了透明。
他身边那个被嚇尿了的孙正阳正试图往人群后面缩,被自己的脚绊了一跤,趴在了地上。
陆鸣远的十几个手下已经自动聚拢成了防御阵型,刀剑出鞘,但拿刀的手全在抖。
贺云舟弯著的腿费了好大劲才撑直。
他从地上捡起碧绿短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四头武圣异兽。
这种阵容放在整个龙国都能横著走了。
他一个半步武圣,拿什么跟人家比?
但就在贺云舟准备开口认怂的时候。
矿区东北方向的天空中,又出现了异动。
是三道流光。
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一道苍老沉稳,一道凌厉张扬,一道阴冷诡譎。
“来了来了。”铁鹰在林峰身后低声念叨,声音里的紧张压都压不住。
三道身影先后降落在矿区外围的山脊上。
第一个是个枯瘦老头,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袍子,手里拎著一只酒葫芦,看著像街边捡破烂的。
但他身上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武圣四段。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挺高挺壮,赤膊上身,前胸后背全是刀疤。双手各握一柄短斧,斧刃上还沾著不知道什么异兽的血。
武圣二段。
第三个最诡异。一团黑雾从山脊上飘了过来,黑雾散开之后,里面站著一个穿黑袍的女人,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和一截苍白的脖子。
武圣一段。
但身上的气息极不稳定,忽强忽弱,让人判断不了她的真实实力。
三个武圣。
闻著味来的。
武圣坐化之地的能量波动太浓了,金光冲天,方圆千里的武圣谁能坐得住?
枯瘦老头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巴,往矿区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四头武圣异兽。
酒葫芦差点没拿住。
“操,这阵仗?”
赤膊汉子也停下了脚步,短斧垂在两侧,表情从狂热变成了凝重。
黑袍女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兜帽下的嘴角往上勾了勾。
三个武圣站在山脊上,互相看了一眼。
枯瘦老头第一个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矿区。
“下面的是御兽联盟?”
公孙渊在高台上转过身来,花白的长须在气浪中飘著。
“不错。”
枯瘦老头又灌了一口酒,咂咂嘴。
“武圣坐化之地是天降机缘,按照江湖规矩,有缘者得之。你们联盟想独吞?”
他的语气不算凶,甚至带著几分江湖老油条特有的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確。
我们要分一杯羹。
赤膊汉子就没那么客气了,双斧在身前交叉一碰,鐺的一声。
“老子赶了八百里路过来,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黑袍女人没说话,但她身上的黑雾开始朝四周扩散了。
加上之前的陆鸣远和贺云舟。
矿区里的高战力现在有三个外来武圣,一个半步武圣,一个武尊八段。
对面是御兽联盟四大长老加四头武圣异兽,以及林峰。
硬打联盟不吃亏。
但问题是打完之后呢?几个武圣级的混战足以把半座山夷为平地,秘境还保不保得住?
公孙渊没开口。
赫连霜也没动。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拿主意。
林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全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三个武圣从山脊上往下看,终於正眼瞧了瞧这个坐在矿洞口的年轻人。
枯瘦老头眯著眼打量了两秒。
“你就是那个新盟主?看著挺年轻啊,多大了?”
“十八。”
枯瘦老头的酒呛了。
赤膊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十八?联盟这么穷了,拉个小屁孩当盟主?”
黑袍女人的兜帽下传出一声轻笑,阴惻惻的。
林峰没接这些话。
他看著山脊上的三个人,又看了看矿区里的陆鸣远和贺云舟,最后扫了一圈那些跟著来的杂鱼。
“我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但气血微微外放,整座矿区都能听清。
“这座矿和底下的秘境,是御兽联盟的產业。產权归我,地契在我手里。”
“想进去?不可能!”
他顿了一拍。
“赖著不走的,下场跟地上那几堆碎末一样。”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自动往地上扫了一眼。
之前那四个孙家武尊被绞成的血雾已经散了,但地面上残留的红色印记还在。
枯瘦老头的笑收了。
他收起酒葫芦,右手伸进灰布袍子里摸了摸。
“小娃娃,口气不小。但老头子我活了九十多年,还没被人拿腔调嚇住过。”
他的气息在这一句话的间隙骤然拔高。
武圣四段的全力爆发。
灰布袍子被气浪掀飞,露出了里面一身暗银色的战甲。
“你联盟的圣兽確实唬人,但你们当我们是吃素的?”
他咧嘴笑了。
“打起来两败俱伤,你联盟也討不了好。不如大家坐下来谈谈?”
话还没说完。
林峰动了。
“矿山本身就是我们联盟的,谈谈?谈尼玛!”
他猛地抬起了头,看向四位长老,意思很明显。
两横一竖就是干!
四头武圣异兽瞬间炸毛。
银羽天鹰在天上嘶鸣了一声,双翅猛展,气势暴涨了三成。
玄甲龟蛇的龟壳上那条暗绿巨蟒昂起头来,蟒口张开,毒腺鼓胀。
赤炎火猊的鬃毛火焰瞬间从赤红变成了高温的青白色。
碧鳞海蟒的百米蟒身盘成一座肉质城墙,蟒眼中射出冰冷的杀光。
四头武圣级异兽全都进入了战斗形態。
枯瘦老头脸上的笑凝固了。
本以为靠著三寸不烂之舌能討到一份好处,但他小瞧了林峰的战斗欲望。
赤膊汉子的短斧在手里转了两圈,没能转出底气来。
他身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那是面对敌人时的本能反应。
黑袍女人的黑雾缩了回去。
她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全场的气氛骤然拉到了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