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兼职
    尸魂界，灵廷。
    中央四十六室的议事大厅。
    肃穆沉重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四十六位贤者环绕而坐，宽大的白袍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有些许议论声在议事大厅內迴荡。
    “真央灵术院第999届学生亚迪，已通过真央灵术院毕业考核，评定为特优。
    “”
    一位负责匯报的贤者声音平板无波的响起。
    这个消息並未引起太大波澜，那个已经展现出队长级鬼道造诣的怪物学员，完成毕业考核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戌吊裂隙——连同其中所有虚、及发动袭击之叛逃死神——尽数湮灭，整个裂隙被封印术式永久性破坏，已无法作为养虚场使用。”
    匯报者接下来的话语瞬间在会议室中激起了眾多討论声！
    “什么？！”
    “戌吊裂隙——毁了？！”
    “岂有此理！那是属於全体死神的宝贵资源！”
    “里面的大虚群怎么样？那可是维繫结界、修復斩魄刀、乃至某些仪式不可或缺的材料！”
    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低吼此起彼伏，贤者们的白袍下，不少人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戌吊裂隙的价值，远非一个简单的虚圈入口可比，它是潜灵廷稳定运行的重要资產之一。
    “是谁？！是哪个家族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拿大家的財富去剷除异己？！”
    一位隶属下级贵族的贤者忍不住拍案而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但奇特的是没有其他贵族附和他。
    大厅內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愤怒依旧在贤者们心中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憋闷。
    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控制並改造戍吊裂隙外围的噬灵结界，使其能发动那种规模的封印，甚至事后连尾巴都扫得乾乾净净的势力，屈指可数。
    “真的要查吗？万一查出点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精於算计的贵族贤者们都不得不权衡再三。
    “查！当然要查！”
    一位贤者代表最终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莫名的威严说道：“责成隱秘机动队、技术开发局协同调查叛逃死神来源及幕后指使，务必给瀞灵廷一个交代！”
    但是话题很快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如何安抚因为四十六室的考核，而受到危险的亚迪，毕竟和亚迪牵扯的的势力也极为庞大。
    在经过数天的利益交换和无声的妥协后，一份决议迅速达成：“鑑於亚迪在毕业考核中展现出的卓越实力，成功挫败叛逃死神阴谋，维护尸魂界秩序，特授予其真央灵术院特优”毕业生资格，即刻生效。”
    “任命亚迪·百鬼院为护廷十三番队第十三番队副队长。”
    “同时，鑑於其精妙绝伦的鬼道造诣，特聘其为鬼道眾“副鬼道长”。”
    “授予其在潜灵廷內持续卍解之特別许可权，以应对突发状况。”
    “另赐予灵子仪器若干、秘製药剂若干、高级鬼道研究手札副本一套————”
    最终决议通过，贤者们的心思却各不相同。
    有人为损失了一个养虚场而耿耿於怀，有人为暂时平息了可能的风波而鬆了口气，也有人对那个获得如此多特权和荣誉的年轻人，投去了更多目光。
    十三番队队舍与威严的一番队或科技感十足的十二番队不同，它带著一种独特的温和气息。
    庭院中，古老的紫藤花架爬满了新绿，再过些时日便会垂下梦幻般的紫色花穗。
    队舍內，来往的死神步履匆匆，却並不显得紧张，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草清香。
    十三番队是负责净化现世虚、引渡魂魄的“净化”番队，队员数量最多，但大多都派去现世驻守了。
    自从前任副队长、备受队员们爱戴的志波海燕不幸牺牲后，副队长的职责便一直由两位三席虎彻清音和小椿仙太郎共同代理。
    虎彻清音的身材娇小干练，眼神中总带著一丝对浮竹队长身体忧虑。
    仙太郎的身材壮硕，性格直率，眉宇间总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此刻，十三番队队舍最大的和室內，一场简朴的欢迎仪式正在进行。
    队长浮竹十四郎端坐主位，脸色虽然依旧带著病弱的苍白，但笑容温和真诚。
    清音和仙太郎分坐两侧，身后是闻讯赶来的部分席官和队员。
    “咳——咳——”
    浮竹轻咳两声，微笑著看向门口说道：“让我们欢迎十三番队新任副队长一—亚迪！”
    和室门被拉开，身著崭新副队长服饰的亚迪走了进来，亚迪脸上带著平静的微笑，向浮竹和眾人微微躬身：“亚迪前来报到，承蒙队长及各位关照。”
    和室內掌声响起，队员们好奇地打量著这位在考核中名声大噪的新任副队长，眼神中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审视。
    “亚迪副队长。”
    浮竹带著讚赏的语气欢迎道：“亚迪的实力，大家都有所耳闻，能在那种针对性的埋伏下全身而退，並——
    咳——妥善处理了后续，非常了不起。”
    “海燕之后，十三番队一直缺少一位能真正独当一面的副队长。你的加入是十三番队的荣幸，也让我肩上的担子轻鬆不少。”
    “队长过誉了。”亚迪谦逊说道：“能为十三番队效力，是我的荣幸。我初来乍到，队內事务还需向队长、虎彻三席、小椿三席以及各位前辈多多请教。”
    亚迪的目光扫过虎彻清音和小椿仙太郎。
    清音立刻站起来，认真地说道：“副队长言重了，我是虎彻清音，请多指教，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请隨时吩咐！”
    小椿仙太郎也站了起来，动作幅度更大一些，他直视著亚迪，声音洪亮地说道：“我是小椿仙太郎，亚迪副队长，请多指教！”
    简单的茶点过后，仪式结束，浮竹十四郎单独留下了亚迪。
    “亚迪君，”浮竹看著庭院中抽芽的紫藤，缓缓道：“我知道，你选择十三番队，不仅仅是因为能来十三番队当副队长吧？”
    亚迪没有否认，点头说道：“是的，我想去现世看看，队长。”
    浮竹队长也理解地点点头：“十三番队是驻守现世的第一先锋，责任重大，处理的事物也相当复杂，你的分身眾多，我会安排你的分身去现世。”
    “在那里，你拥有相当大的自主行动权，但切记，净化虚和引导魂魄才是死神的首要职责，莫要沉溺於现世的生活。”
    “我明白，浮竹队长，请放心。”亚迪郑重回答。
    一番队队舍深处，一处巨大的道场上。
    道场的地板光洁如镜，四周的墙壁由特殊的杀气石砌成，足以承受普通队长级的灵力衝击。
    此刻，道场中央却是一片狂暴的景象！
    “喝啊！”
    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一声低吼，手中流刃若火未出鞘，但刀鞘上却包裹著火红的灼热灵压，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斩魄刀没有始解，仅仅只是精妙的斩术配合著斩魄刀的基础运用而已，但其威势已让空气扭曲，威能堪比高阶鬼道。
    轰隆！！！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被狠狠砸飞，重重撞在杀气石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壁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那身影正是亚迪的一个分身，分身身上的死霸装多处焦黑破损，身体微微抽搐，显然受了重创，但是分身並未消散，身体反而在缓缓恢復。
    “哼！仅仅是这种程度吗？你的纯度太低了，亚迪！”
    山本总队长收刀佇立，鬚髮皆张，沉声说道：“你的分身確实奇特，不仅耐打，还能復原，但这不该成为你懈怠斩术的理由，记住，斩术的精髓在於凝聚，將意志、灵压、力量集中於一点，才能爆发切开一切的威力。”
    “咳咳——是，总队长！”撞墙的亚迪挣扎著站起，眼神却更加专注。
    “休息够了吗？”总队长沉声道。
    “隨时可以！”场中的亚迪分身眼神一凝。
    “很好！”
    山本眼中精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分身面前，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崩山裂石之力的直拳轰向面门！
    “瞬步的精髓在於灵活，在於出其不意！感受灵子的流动，空间的震颤，躲开！”
    亚迪分身瞳孔骤缩，极限地扭动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恐怖的拳风，拳压擦过脸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亚迪不敢有丝毫停顿，脚下灵压爆发，试图以瞬步拉开距离。
    “太慢了！”
    山本如影隨形，斩魄刀柄带著千钧之力砸向分身腰腹。
    “白打是身体的延伸，也是意志的体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要为战斗而生！格挡！”
    砰！
    又是一声闷响，分身勉强用手臂架住刀柄，巨大的力量让他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手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
    “能看到招式的轨跡，但是躲不开——这种感觉就像是——”
    亚迪咬紧牙关，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坚持，隱约感觉到了一些奇特的地方。
    “总队长的攻击就像是咏唱后的破道，每一次斩击都会受到外界的增幅，每一次白打都让周围的灵子为之回应——”
    道场內，不断传出山本总队长严厉的呵斥声、狂暴的灵压碰撞声，以及亚迪分身一次次被击倒又爬起的闷响。
    灵廷深处，鬼道眾总部一灵术塔的地下通道，远比想像中更加曲折幽深。
    这里並非简单的向下延伸，而是仿佛行走在某种巨大生物蜿蜒曲折的肠道之中。
    通道壁並非岩石，而是某种黑色的特殊材质，上面蚀刻著密密麻麻的鬼道符文，散发出恆定的灵压波动，维持著通道的稳定。
    引领亚迪分身前行的，正是鬼道眾当代大鬼道长—百鬼院铁心。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绣有复杂鬼道纹路的传统法袍，手中拄著一根顶端镶嵌著硕大圆珠的骨杖，杖身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篤、
    篤”声。
    “跟紧些，小子。”
    百鬼院铁心的声音低沉的说道：“这下面的路，可是不断变化的。一步踏错，就算是你这打不死的分身，也得被空间乱流不知道放逐到哪里去。”
    亚迪分身保持著一步之遥的距离，沉默地跟隨，他能感受到通道中无处不在的、强大而精密的封印结界力量。
    “既然你已经坐上了副鬼道长的位置。”
    百鬼院铁心没有回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有些事，就必须要知道了。在你之前，上一任的大鬼道长和副鬼道长——
    哼，那是两个蠢材。”
    “他们干了什么？”亚迪分身適时问道。
    “一个被实验虚化，另一个协助实验罪犯逃跑。”百鬼院铁心吐出几个字。
    “上一代十二番队队长勾结虚进行被严令禁止的禁忌实验，最终导致副鬼道长和几位队长虚化。”
    百鬼院铁心顿了顿，骨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通道壁上的符文瞬间亮了一下。
    “事情败露后，四十六室震怒，但审判还没结束，前大鬼道长就利用禁术带著那些人逃了，至今不知所踪。”
    亚迪分身目光微动，这些就是潜灵廷知道的队长虚化事件的来龙去脉了。
    “握菱铁斋——可惜了。”
    百鬼院铁心语气稍缓，带著一丝复杂说道：“他是个真正的鬼道天才，心思纯粹，一心只想钻研鬼道的极致。可惜，他早年曾在隱秘机动队服役，和那个叛逃的前任十二番队队长度过一段同袍岁月，交情匪浅。”
    通道似乎开始向下倾斜，周围的温度也仿佛下降了几度。
    “其实——”
    百鬼院铁心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些事，这些罪名，对我们鬼道眾的核心传承者而言，都无所谓。”
    亚迪分身微微挑眉，看向老人的背影。
    百鬼院铁心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对著亚迪说道：“只要拥有学会那些秘术的资质，只要等我回到尸魂界灵廷，別说跟虚勾结——你本身就算是一头虚都没关係。”
    “因为我们的任务直接关乎三界的存续安危，个人的荣辱、阵营的界限，在真正的倾覆危机面前，不值一提！所以你也要给我收起其他的心思，努力学习这些秘术！”
    说完，他不再言语，转身继续前行。
    亚迪分身沉默地跟上，心中却掀起了波澜，大鬼道长的话语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也让亚迪对即將接触的秘术和所谓的“三界安危”有了深刻的认知。
    不知又拐过了多少弯，穿过了多少层无形的灵压屏障，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由无数层同心圆环构成的巨大仪式场地。
    每一层圆环都由不同的材质构成一暗沉的杀气石、流淌著液態灵子的水晶管道、铭刻著金色符文的漆黑金属——层层嵌套，精密复杂到了极致。
    最令人心悸的是场地周围，沿著空间边缘的岩壁，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无数特製的封印装置！
    每一个装置里都囚禁著一头形態各异的虚，从最低级的杂鱼虚，到基力安级的大虚，甚至隱约能感知到更上层虚的恐怖气息！
    它们被强大的鬼道锁链束缚，被注入特殊溶液的管道刺穿，如同標本般固定在壁龕內。
    “到了。”
    百鬼院铁心抬起骨杖，指向那巨大仪式场的中心说道：“这里就是归墟。”
    “也是尸魂界与地狱夹缝中，最接近地狱的地方，是灵子循环的终点之一，也是我们鬼道眾镇守的堤坝。”
    亚迪分身站在空间边缘，感受著脚下传来的微弱震颤，以及那无数虚眼中投射过来混杂著憎恨与恐惧的视线。
    亚迪终於明白，为何百鬼院铁心会说那些话。
    在这里，个人的善恶和阵营的归属，似乎真的被某种堪比世界的压力碾得粉碎。
    “秘术的修炼也將在这里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