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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有了新名字
    附言栏写著:因父母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且无收入,本人工资一半需寄给他们,故,后续抚养费无力承担。
    冯若戎收到彭世辉的第二次匯款,以为他终究是放心不下济德,多给了一次抚养费。
    匯款单上的附言让她彻底明白,他处心积虑要生儿子,不过是满足他內心传宗接代的虚荣和需求,如今这份虚荣还没焐热,便不属於他了,他也就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她拿著匯款单找到彭世辉原车间的张主任。张主任看了匯款单上的附言,气得差点骂起人,“这个彭世辉,真够狠的啊,简直是……亲生儿子都不想抚养了,这是要和儿子彻底断绝父子关係啊,太狠了。”
    “张主任,怎么能让他继续给抚养费呢?”冯若戎问。
    “他已经不属於咱厂职工了,咱厂对他没有约束了,但我会向厂里匯报这个情况,由厂里出面,跟西北那边沟通,他要是不愿意,就让那边从他工资里扣!”
    冯若戎想了想,说:“如果咱厂管不了他了,那就算了,我能养得起俩孩子。”
    “这怎么行?抚养孩子是他的责任,当爹哪有那么简单?没有光生不养那么便宜的事情,今天我就去跟厂里反映情况。”
    “谢谢张主任,真的不用麻烦厂里了,离西北那么远,来回沟通也费劲,那边正搞建设呢,我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张主任的脸上是毫无保留的感动:“那个彭世辉,真是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媳妇儿不珍惜,他也不配有你这样的媳妇儿。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跟厂里提出来,不能委屈了任何一名好同志。”
    冯若戎把第二次匯款算作下个月的抚养费,如果大下个月彭世辉没有寄钱来,就说明他是真的要与儿子断绝关係,不再承担抚养的义务。那时,她就要给济德改姓改名,姓她的冯,名为诺,希望他能做一个诚实守诺之人。
    对於妹妹要给济德更改姓名一事,冯明山非常赞同。他和冯若芳一样,也后悔当初劝说妹妹改嫁。因此,他决定,以后儘量不干涉妹妹的生活,能支持就支持,不再乱参谋。
    通过妹妹和彭世辉离婚之事,他认为她完全能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也能把两个儿子抚养成人。他要做的,就是当好她和两个孩子的大后方,尽到哥哥和舅舅的责任。
    冯若戎没有等来彭世辉的再一次匯款。她没有失望,她心里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之所以给他一个月的机会,是念及他是济德的爸爸,可惜他放弃了,不留一丝余地地放弃了。
    她去派出所为济德改了姓名。看著户口簿上“冯诺”两个字,她的脸上儘是乌云散去后的明朗。
    安平得知弟弟改了姓名,问:“那以后不能叫弟弟济德了吗?”
    冯若戎笑著点点头。
    安平转身趴到床上对弟弟说:“以后你就叫冯诺了,冯诺,冯诺,冯诺。记住了吗?你叫冯诺。”
    冯诺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只管咯咯地笑,啊啊地说著自己的语言。
    安平回过头:“妈,弟弟的名字比我的好听啊,我也改个好听的唄。”
    “你名字也好听啊,小伙子就应该坚强,你爸爸是军人,他最希望你坚强。”
    “那好吧,冯毅,冯毅,嗯,也挺好听的。”
    冯若戎看著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內心的迷茫像股烟儿似的散去了,为了他们,未来的路上哪怕有再多的风风雨雨,她也不怕,她会带著他们一起勇敢地闯过去。
    …………
    生活就像割不完的韭菜,割一茬,长一茬,永远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晓圆私自报名,要去“上山下乡”。
    对於冯明山夫妻来说,这不啻于晴天霹雳。晓圆才十六周岁,將要初中毕业,谁给她这样的胆子,谁给她出的主意?之前她还庆幸自己因为哥哥参军可以免於上山下乡,现在竟然思想大转弯,並偷偷付诸於行动。
    面对父母的责问,晓圆稚嫩的小脸始终一副果决镇定的神態,坚称是自己响应国家號召,要投身到农村建设当中,为农村建设出一份力。
    俞凤飞已经哭过一场,秀气的丹凤眼肿得不见了双眼皮。她带著哭腔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爸妈说呀,咋突然要去插队了呢?你哥还在部队,你再走,家里就剩我和你爸了。你还让咱俩活吗?”
    冯明山急得血压升高,用手揉著太阳穴:“圆儿,你是不是有要好的同学要去,你俩要会伴儿?你倒是说话呀。”
    晓圆低著头,犹如徐庶进了曹营,一声不响。俞凤飞还要说什么,被冯明山拦住。他知道晓圆的性子,越逼她,她越抗拒,谁拿她也没辙。耐著性子跟她耗著,她还有开口的可能。
    就这么耗了半个小时,俞凤飞给她削了苹果,冯明山给她拿了橘子瓣糖,她终於说话了。
    “我是和柳行松约好一起去的。”
    “柳行松是谁?男生女生?”冯明山跟俞凤飞几乎同时发问。
    “男生。”
    “男生?你俩啥关係啊,为啥要约好插队呀?”冯明山抢在俞凤飞前面问。
    “你这是明知故问。”晓圆绷著小脸儿说。
    俞凤飞感觉脑袋要炸了:“你才多大点儿啊,咋就处对象了?以前你也没说过呀。”
    “你姨夫不是十五岁就结婚了吗?我们都十六了,处个对象能咋地?”
    冯明山恼了:“能这么比吗?那是什么年代?旧社会。现在是新社会,新社会得有新思想。你现在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做。”
    “去插队建设农村,不就是更有意义的事情吗?我看你才思想落后。你老整得思想境界多高似的,实际上净打自己的小算盘,还拦著我进步。”
    冯明山有点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你这都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是不是那个柳什么的男生教唆你的。”
    晓圆忽地挺直身体,瞪著冯明山:“你女儿是罪犯吗?柳行松是罪犯吗?你为什么要用『教唆』这样的词?你这是侮辱我们!”晓圆说著,哇地哭了。
    冯明山连忙道歉:“对不起,闺女,爸说错了,跟你道歉。”
    俞凤飞搂住晓圆,给她擦著眼泪:“你爸是著急嘛,口不择言了,咱不跟他说了,你跟妈说,是不是柳行松教你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