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骤然裂开一道两米宽的豁口,浓稠红雾潮水般喷涌而出。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疾冲而出,待他稳稳站定,红雾立即缓缓消散。
望著眼前熟悉的豪华贵族大床,林森长舒一口气。
希洛庄园,他又回来了。
“果然,安全屋的门连通到了这里。”迅速抓起床边的剑盾,林森心下稍定,“定下锚点时,下意识关联了第二锚点,没想到竟真的奏效了。”
此前他还满心忧虑,生怕被传送到梦魘世界的未知险境。
若是直接落入霍灵顿城,甚至撞进噬魂邪灵的巢穴,那便万劫不復。
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光。”
没有丝毫迟疑,林森立刻催动最大范围的圣光探查,防备再遭邪灵袭击。
一股刺骨的恶寒骤然袭来,他猛地打了个寒噤,探查被迫中断。
“好浓烈的邪恶气息,就在地下室……比先前那白衣邪灵强横太多。”林森心头一凛。
多亏了雾蛇的馈赠,他的圣光力量暴涨,但圣光探查仅能分辨邪恶强弱,情报太过匱乏。
即便坐拥三个单位的圣光力量,他却未习得任何星术,掌握的至高剑术也仅有一门剑技……
若遇到更为棘手的局面,依旧捉襟见肘。
但无论如何,这地下室,他非闯不可。哪怕付出死亡代价,也要获取情报。
手握梅耶公爵的圣灵佩剑,臂挽三角盾,林森缓步下楼,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幅幅油画在身侧掠过,穿过沉寂多年的哥德式壁炉,终於抵达地下室入口。
左前方,希洛家族六代圣血骑士的肖像静静矗立,画中人物嘴角噙著笑意,无声注视著他。
林森忽然一阵恍惚,眼前画面骤然扭曲。
落日熔金,庄园草坪上。
一名持剑少年正与高大男子激烈对练,两人全身覆甲,施展的皆是精湛的至高剑术。
剑风交错间,不时斩出林森从未见过的高等剑技。
嘭!
少年猝不及防被一剑击中,踉蹌倒地,略显狼狈。
高大男子笑著走近,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孩子,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无需畏惧。
你是希洛家族的骄傲,是第七代公爵,圣血骑士。
不死鸟將为你护持,助你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父辈般温和的声音在耳畔迴响。
紧接著,少年眼睁睁看著男子戴上头盔,翻身上马,带著侍立一旁的士兵,朝著庄园外疾驰而去,奔赴霍灵顿城的方向。
“……”林森回过神,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哀伤。
他知道,那是前世的林森公爵,目睹父亲艾森六世出征討伐邪灵的最后一幕。
前方艾森公爵的画像面容模糊,林森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画布,正落在自己身上。
“圣光种子倍增后,灵感灵视也隨之暴涨,竟能触碰到先祖的意志了么?”
他不再多想,目光投向地下室那扇沉重如铁的大门。
门右侧散落著此前被他击溃的鎧甲之灵碎块。
越是靠近,门后那股恐怖庞然的邪能力量便越是清晰。
深吸一口气,林森摆开架势,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附魔!
心念一动,剩余的两单位圣光力量尽数涌出。
剑与盾同时绽放出璀璨的辉光。
“挺盾衝锋!!!”
林森猛地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冲而出,高举的盾牌重重砸在铁门上。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门应声凹陷炸裂。林森势头不减,如一头狂暴的蛮牛径直衝入密室。
灰暗的空间瞬间被剑盾的辉光照得雪亮。
看清內部景象的剎那,林森头皮瞬间发麻。
居然这么多!!
密室中,密密麻麻的白衣邪灵无声飘荡,三具鎧甲之灵分立三方,手执巨剑,已然被惊动。
“盾牌猛击!”
“利剑穿刺!”
林森衝撞十步,最前方扑来的两头白衣邪灵当场被撞碎、斩灭,剑盾上的辉光也隨之黯淡了几分。
然而,不等他喘息,空气骤然泛起无形涟漪——那是他无比熟悉的鎧甲之灵攻击前奏!
霎时间,三道寒光破空而至。
三柄巨剑从不同方向齐齐斩来!
嘭嘭嘭!
林森仓促举盾硬抗,巨力震得他双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盾牌。
嗬嗬嗬嗬……
所有白衣邪灵同时甦醒,发出震颤灵魂的嘶吼,如潮水般疯狂扑来。
三柄重剑如同三座大山,死死压在三角盾上,力道不断叠加,林森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等力量,绝非常人所能抗衡!
林森心中清楚,若非梦境中力量得到诡异增幅,加之现实里的刻苦锻炼,方才三剑落下,他早已被分尸当场!
此刻四面楚歌,极致的危险信號疯狂衝击著他的神经。
无数白衣邪灵,配合默契的三具鎧甲之灵……
这分明是必死之局!
“滚开!”
林森怒吼一声,倾尽全身力量猛然挺盾,瞬间震开三柄巨剑。趁著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他矮身疾冲,奋力衝出密室。
无数邪灵的嘶吼被拋在身后。
“它们此前一直被困在门內,或许……”
他不敢停留,一路衝上楼梯,重返大厅,后背依旧寒意刺骨,即便浑身骨骼剧痛难忍,也丝毫不敢放缓脚步。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前冲时,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从身后袭来。
沉重的踏步声越来越近,林森瞳孔骤然收缩。
鎧甲之灵竟然衝出了密室!而且这速度……
嗤!!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一柄巨剑从少年后背贯穿,剑尖从胸口透出。
林森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艰难回头,只见一具鎧甲之灵冷漠佇立,保持著出剑的姿態。
意识瞬间涣散……
“啊!!!”
林森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死死按住胸口,剧烈喘息。
太阳穴阵阵抽痛,眼前金星乱舞,许久才缓缓平復。
冷汗早已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迅速洗漱更衣,望著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不由苦笑。
“这就是梦境死亡的代价么。”
久违的剧痛,远比上次被斩杀时更为强烈。
此前轻鬆斩杀邪灵与雾蛇,圣光种子暴涨,让他生出几分轻敌之心。
没想到密室之內,竟是这般恐怖的死局……幸好先前稳了下,未曾鲁莽强攻,否则恐怕活不过一个照面。
尤其是那具刺穿他的鎧甲之灵,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那绝对是一门侧重速度的全新剑技,比“剑盾猛击”更为迅捷凌厉!
想到这里,林森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
“白衣邪灵虽多,但消灭后便不会復甦。凭我三单位的圣光力量,足以支撑数轮衝撞。”
“鎧甲之灵亦是如此,可寻机逐个击破,还能藉此领悟新的剑技。”
冷静下来后,林森心中已有决断。
检查圣光印痕,其中仅存一丝微弱的圣光微粒,显然需要时间恢復。
他不再耽搁,立刻盘膝冥想,周身泛起淡淡的辉光。
施加“定神”术后,他开始缓缓汲取、恢復圣光力量。
一夜冥想,圣光力量恢復大半,凝聚成一颗豆粒大小的光团。林森缓缓睁开双眼。
“完全恢復需要三次冥想。”
在力量彻底復原前,他不打算再次闯入地下室。
梦境安全屋的红雾通道因他的死亡正在重新凝聚,短时间內也无法进入深梦,恐怕也要几天功夫。
这次硬闯身死,虽受重挫,却並非毫无收穫。
当时情势危急,无暇细想,此刻静下心来回忆,凭藉超强的记忆力,密室中的细节清晰浮现。
密室中央摆著一张长桌,上面放著数本手札、几个烧瓶以及各类奇异材料。
前世『林森公爵』曾在此研究星术,那些手札中必然记载著相关法门!
而长桌前,一具骷髏被铁链锁在长椅上,仿佛遭受了永恆的刑罚,直至腐朽。
林森心中已有猜测,轻嘆一声,眸光却愈发坚定。
“那些白衣邪灵与鎧甲之灵,应当都是看守者。”
“无论它们受谁操控,只要尽数清除,便能获取密室中遗留的秘法。”
星术修炼法门、黑蛇呼吸法、【骑士】转职之法……变强的关键,尽在其中!
看看时间,才六点半。死亡让他提早醒来了……
林森顺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退出梦境后便一直静音冥想,未曾留意消息。
屏幕亮起,十几个未接来电映入眼帘——来电者仅有两人:徐姍、徐海燕。
附带一连串未读简讯。
【徐海燕:好你个阿森,偷偷练剑成了剑术大师,把我和小玉瞒得滴水不漏!要不是对练露馅,你打算藏一辈子?】
【徐海燕:装鸵鸟不接电话是吧?学校见!】
【徐姍:速回电,有要事商量。】
【徐姍:还装睡?想涨工资就赶紧给老娘回电话!!!】
林森哭笑不得,暂且忽略徐海燕的消息,拨通了徐姍的电话。
反正迟早要请她吃饭,好兄弟之间,偶尔已读不回也无妨。
电话接通,徐姍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几分幽怨与急切。
“林森,你可真不老实。早就突破三关了,怎么不说?
你昨天那两场对练,差点把两个陪练打跑了,小丁和小应都崩溃到递交辞呈了……”
“还有你小子没轻没重的,打得小应那真一个惨啊……亏得我们俱乐部给每人都买了保险。”
“考证的事我已经帮你跟剑术协会预约了,以俱乐部助教身份去,今天下午抓紧办了吧。
到时候带复印件来签份新合同,带课助教的事就可以定了。现在都有女学员问我,什么时候能排你的课……”
“好了,姍姐就不占你话费了,回见。”
徐姍语速极快,说完便直接掛断。
林森握著手机,半晌无语。
无奈摇头,换上运动套装准备晨跑,正巧撞见父母出门。
林锦荣將几张钞票放在冰箱上,叮嘱道:“我和你妈今天要见大客户,晚点回来,你自己解决吃饭,別捨不得花钱。”
话音未落,两人便匆匆离去。
林森心中微动,想起那晚父母的谈话,想必是去找那位老板借钱周转。
父亲林锦荣向来不喜求人,更不愿欠下人情,总觉得欠帐心里不踏实。
舅舅叶暉曾评价,正是这份谨慎,让父亲的外贸公司始终不温不火——没有冒险精神,拉不下脸面,如何成就大事?哪位商业巨鱷不是借他人之力,撬动百倍利润?
父亲当时只是笑了笑,並未反驳。
可如今……
林森轻嘆,等成为助教后,再凭藉剑术多赚些钱,帮家里分担压力吧。
缓步下楼,推开家门。
一道金髮曼妙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