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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宗门(第2更,5.3K,跪求一切!)
    第126章 宗门(第2更,5.3k,跪求一切!)
    陈江河踏上百草峰时,暮色正浓。
    他脚步不停,穿过那片熟悉的药田,径直朝韩水天的居所行去。
    沿途遇见的几名凌木院弟子纷纷驻足行礼,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皆带著几分惊异与敬畏。
    这位入门不过两年的师兄,创下的事跡太多。
    陈江河一一頷首回礼,面色如常,脚下却比平日快了三分。
    截杀之事,必须儘快稟报院主。
    那扇虚掩的篱门就在眼前,堂內那盏青灯依旧亮著,在渐浓的夜色中摇曳著昏黄的光晕。
    “凌木院弟子陈江河,求见院主。”
    堂內沉默片刻,隨即传来那道苍老的声音:“进来。”
    陈江河推门而入,抱拳行礼。
    韩水天盘坐蒲团之上,缓缓睁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落在陈江河身上时,微微一顿,隨即闪过一丝异色。
    “罡劲大成?”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更多的却是欣慰,“三个月不见,你倒是给了老夫一个惊喜。”
    陈江河垂首:“弟子侥倖。”
    韩水天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却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说吧,这么晚来找老夫,何事?”
    陈江河站起身,却没有落座。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院主,弟子今日返宗途中,在青岩山脉外围乱石坡遭遇截杀。”
    韩水天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截杀?何人?”
    “常家二公子常鸿宇,携三名罡劲大成死士。”陈江河面色平静,“弟子被迫应战,已將四人尽数反杀。”
    陈江河没有隱瞒,將今日回山途中遭遇常鸿宇截杀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韩水天静静听著,起初面色平静,听到常鸿宇亲率死士截杀时,那双老眼里渐渐涌起一股怒意。
    “常鸿宇?常万山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冷意,“携三名罡劲大成截杀我凌木院弟子,好大的胆子。”
    陈江河垂眸,没有说话。
    韩水天渡步走到他面前,自光落在他脸上,细细端详片刻,忽然问道:“你可受伤?”
    陈江河摇头:“回院主,弟子无碍。”
    韩水天站起身,负手踱步,那张枯槁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常家。”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透著几分寒意,“先是派人夜闯倚翠楼仓库,如今又公然截杀我形意门核心弟子。这是欺我形意门无人吗?”
    他转过身,看向陈江河,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不过那常鸿宇为何要杀你?”
    陈江河抬眸,迎著韩水天的目光,缓缓道:“弟子以为,应与常鸿轩之死有关。”
    “常鸿轩?”韩水天眉头微皱。
    陈江河点头,將三个月前野狼坡那夜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韩水天静静听著,起初面色平静,听到常鸿轩死於魔教护法掌下时,眉头微挑;
    听到陈江河藉机將常家视线引向魔教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待陈江河说完,韩水天沉默良久,忽然捋须笑了。
    “好小子。”他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借刀杀人,引火烧敌,进退有据,谋定后动。这一手,玩得漂亮。”
    陈江河垂首:“院主谬讚。弟子不过是顺势而为,侥倖成功。”
    “顺势而为?”韩水天摇了摇头,“能顺势,便是本事。这世上多少人,连势都看不清楚,更遑论顺势?”
    他顿了顿,自光落在陈江河脸上,忽然问道:“那常鸿宇截杀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
    陈江河想了想,道:“他说,要为兄报仇。还说,是背著常万山私自调动的死士。”
    韩水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私自调动?那也是常家的人。常万山管不好儿子,就要承担后果。”
    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行去,走到门口忽然驻足回头:“隨老夫走一趟。”
    陈江河抬眸:“院主,这是要去————”
    “掌门大殿。”韩水天推门而出,声音远远传来,“常家敢动我凌木院的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掌门大殿,灯火通明。
    岑千帆端坐主位,一袭玄青掌门袍,面容清癯,頜下三缕长须,周身气息內敛如渊。
    下方两侧,五张紫檀木椅上坐著四人一金枢院主沈昊、沧溟院主柳听澜、厚土院主石镇岳、炎宸院主烈焚天。
    凌木院主韩水天的位置空著。
    此刻,四人的自光皆落在堂中那道灰袍身影上。
    韩水天负手而立,身后站著陈江河。
    “掌门。”韩水天开口,声音带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威压,“老夫今夜前来,是为我凌木院弟子陈江河討个公道。”
    岑千帆眉梢微挑,目光扫过陈江河,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罡劲大成?”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意外,“三月不见,便破境了?好,好得很。”
    陈江河抱拳行礼:“弟子侥倖,不敢当掌门夸讚。”
    岑千帆摆了摆手,目光落回韩水天脸上:“韩师叔,何事需连夜来討公道?”
    韩水天冷哼一声,將陈江河遭遇截杀之事从头说了一遍。
    他讲得比陈江河更离谱,句句见血。
    “————常家二公子,携三名罡劲大成死士,在青岩山脉外围截杀我形意门核心弟子。
    若非陈江河已破罡劲大成,若非他枪法了得,今日便是一具尸体躺在乱石坡!”
    他目光扫过在座四位院主,最后落在岑千帆脸上,声音愈发凌厉:“掌门,常家这是要做什么?先是派人夜闯倚翠楼仓库,如今又公然截杀我宗门弟子。他们是觉得,形意门好欺负?还是觉得,常锡府有他常家一个真元境,便可以横行无忌?”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骤然一凝。
    沈昊眉头紧皱,沉声道:“韩师叔,常家当真如此大胆?”
    韩水天冷笑一声:“人证在此,那三名死士的尸体虽被处理,但陈江河身上还带著常鸿宇遗落的那柄中品宝器长刀。沈院主若不信,可亲自查验。”
    沈昊看向陈江河。
    陈江河从身后解下那个青布包袱,双手奉上。
    沈昊接过,解开粗布,露出那柄长约四尺、刀身赤红如火的厚背长刀。
    他翻看片刻,点头道:“確是常家之物。”
    柳听澜眉头微蹙,轻声道:“常万山此人,素来稳重。二公子私下报復,他未必知情””
    。
    “知不知情,都是他常家的人。”韩水天冷冷道,“柳院主,若你沧溟院的弟子被人截杀,你会不会管凶手是谁家的?”
    柳听澜默然。
    石镇岳捋须道:“韩师叔说得是。常家这事,做得过了。若不处置,往后其他世家有样学样,我形意门弟子还敢出山门吗?”
    烈焚天一拍扶手,声如闷雷:“老夫早就看那常万山不顺眼!掌门,下令吧!老夫带人去常府走一趟,看他如何交代!”
    岑千帆抬手,压下眾人的议论。
    他看向陈江河,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陈江河,那常鸿宇截杀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
    陈江河抱拳道:“回掌门,常鸿宇说,他要为兄报仇。弟子曾问他,令尊可知你来。
    他当时脸色有异,却没有正面回答。”
    岑千帆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事,本座已有计较。”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到堂中,自光扫过在座诸人。
    “常家与形意门,同为常锡府顶尖势力。常万山是真元境,他常家在城中经营数代,根深叶茂。若因此事与常家彻底翻脸,两虎相爭,必有一伤。伤的,未必是常家。”
    眾人面色微变。
    岑千帆继续道:“更何况,如今魔教余孽未清,全佑、傅屹尚在潜逃,常锡分教的教主陆九渊也一直未现世。常锡府五派两世家,本该联手对敌。若此时內訌,只会让魔教渔翁得利。”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静。
    沈昊皱眉道:“掌门的意思是......此事就这么算了?”
    岑千帆摇了摇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算了?怎么能算了?”
    他转身,看向韩水天:“不过韩师叔,本座想听听你的意思。”
    韩水天捋须道:“老夫只有一句话,陈江河二十岁罡劲大成,是宗门未来的支柱。若这次不给他一个交代,寒的不止是他的心,是所有弟子的心。
    “9
    岑千帆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四位院主。
    沈昊沉声道:“韩师叔说得是。陈江河此子,是老夫师兄李承岳的弟子,当初老夫小肚鸡肠未曾纳入金枢院,但老夫也留意多时。入门两年,从化劲小成到罡劲大成,这等进境,比当年的李师兄更甚。若因常家之事折了心气,是我形意门的损失。”
    柳听澜轻声道:“掌门顾虑的是。但常家那边,確实该敲打敲打了。”
    石镇岳点头:“敲打一番,让他们知道分寸,足矣。”
    烈焚天哼了一声:“敲打?依老夫看,就该让常万山亲自来赔罪!”
    岑千帆抬手,止住眾人的议论。
    他看向陈江河,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赏,几分期许。
    “陈江河,本座问你,你可愿將此事交由宗门处置?”
    陈江河抱拳,郑重道:“弟子愿听掌门定夺。”
    岑千帆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主位,重新落座。
    “这次要让常万山知道疼,却又不至於与我形意门彻底翻脸。既要给陈江河一个交代,也要稳住常锡府的局势。”
    他看向韩水天,自光里带著几分深意:“韩师叔,劳你亲自去常府走一趟。带上陈江河,带上那几块死士的令牌。当著常万山的面,告诉他两件事。”
    “第一,他两个儿子的死,是他教子无方,与人无尤。若他敢因此记恨我形意门弟子,便是与我形意门为敌。”
    “第二,魔教未清,常锡府需要团结。他若识相,此事便到此为止;他若不识相,我形意门六位真元,隨时恭候。”
    韩水天抱拳:“老夫明白。”
    岑千帆又看向陈江河,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赏:“至於你,陈江河,此次回山遇袭,却能反杀三名罡劲大成,击杀常鸿宇,护住宗门威名,当赏。”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轻轻放在案上。
    “青冥丹五枚,助你稳固罡劲大成根基。”
    陈江河眸光微动,抱拳道:“多谢掌门厚赐。”
    岑千帆继续道:“另,特许你自由出入天衍阁,挑选一门功法。天衍阁所藏,皆是宗门核心秘传,向来只对五院首席弟子及院主掌门开放。你此番破例,望你珍惜。”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是微微一怔。
    天衍阁。
    那是形意门真正的底蕴所在,收藏的功法秘笈,远非武阁可比。
    能入天衍阁者,皆是宗门真正核心的人物。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弟子叩谢掌门恩典!”
    岑千帆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深意:“好好修炼。二十岁罡劲大成,放眼常锡府五派两世家,也是顶尖的人物。莫要辜负这份天资。”
    陈江河垂首:“弟子谨记。”
    常府,正堂。
    烛火通明,將堂中那道身影拉得极长。
    常万山端坐主位,面色惨白如纸。
    他手中捏著那几块染血的死士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堂下,陈墨垂首而立,面色凝重。
    良久,常万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鸿宇......也死了。”
    陈墨抬起头,看著那张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常万山將那几块令牌轻轻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上面,久久未动。
    “老夫两个儿子,全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鸿轩死在魔教手里,鸿宇死在陈江河枪下。老夫......绝后了。”
    陈墨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家主,此事......是老朽失察。若早知二公子偷了令牌,若能拦住他......”
    常万山摆了摆手,打断他:“不怪你。那孽障被禁足三个月,心中憋屈,老夫岂能不知?只是没想到,他竟敢......竟敢私自调动死士。”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没有悲痛,只有滔天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意。
    “陈江河。”他一字一顿,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老夫必杀你。”
    陈墨脸色微变,连忙道:“家主,不可!那陈江河如今是形意门的宝贝,二十岁罡劲大成,岑千帆把他当未来支柱培养。若动他,形意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常万山看著他,目光冰冷:“你的意思是,让老夫咽下这口气?”
    陈墨咬了咬牙,低声道:“家主,咽不下也得咽。形意门六位真元,咱们常家只有您一位。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这不代表咱们动不了那陈江河。他在明,咱们在暗。
    只要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能让形意门无法发作的时机...
    ,常万山盯著他,沉默良久。
    终於,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收回所有盯梢陈江河的人。从今日起,常家与陈江河,再无恩怨。”
    陈墨微微一怔,隨即明白过来,这是做给形意门看的。
    明面上放下,暗地里,这笔血债,绝不会就此了结。
    他垂首:“老朽明白。”
    百草峰,韩水天居所。
    韩水天盘坐蒲团之上,面前摆著一壶清茶,两只茶盏。
    陈江河跪坐於他对面,面色平静。
    韩水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常万山那边,老夫亲自去了一趟。他当著.
    老夫的面,亲手烧了那几块令牌,说此事到此为止”。
    “”
    陈江河抬眸看他:“院主信吗?”
    韩水天放下茶盏,捋须笑道:“信?老夫活了一甲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常万山那老匹夫,两个儿子全死在你手里,他能咽下这口气?烧令牌是做给老夫看的,心里头,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陈江河沉默。
    韩水天看著他,自光里带著几分深意:“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他不敢明著动你,至少现在不敢。形意门六位真元摆在那里,他常万山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与宗门为敌。”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可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陈江河点头:“弟子明白。”
    韩水天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明白?你明白什么?”
    陈江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韩水天捋须道:“你以为,常万山会派杀手?会设埋伏?会花钱僱人杀你?”
    陈江河没有说话。
    韩水天摇了摇头:“那些手段,都是下乘。常万山不傻,他知道杀你一次杀不了,形意门就会警觉。往后你闭关不出,他能奈你何?”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岩山脉。
    “他要的,是一个让你无法躲避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向陈江河,目光如电:“所以,你要做的,不是防著他什么时候动手,而是让自己强到他不敢动手。”
    “罡劲大成,在常锡府也算一方人物了。可面对真元境,依旧不够看。你若能踏入真元境,他常万山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你分毫。”
    陈江河垂眸,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明白。”
    韩水天走回蒲团前,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常万山睚眥必报,虽不敢明著与宗门为敌,却可能暗中使绊。你需儘快衝击真元境,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才能真正立足。”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陈江河脸上,带著几分语重心长:“宗门可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这江湖,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
    陈江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郑重抱拳:“弟子谨记院主教诲。”
    韩水天摆了摆手:“去吧。天衍阁那边,掌门已经打过招呼。你什么时候想去,直接去便是。”
    陈江河起身,抱拳行礼,转身退出堂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