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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赛螃蟹打脸混混
    林小雨蹲在门槛上啃白面馒头,半个馒头掰开,中间夹了一块昨天剩的虎皮豆腐,吃得两腮鼓成包子。
    “哥,豆腐凉了不好吃。”
    林江从后厨探头:“等著。”
    铁锅架上灶,一勺猪油下去,灶眼里的火舔著锅底。
    他把切成薄片的虎皮豆腐重新过了一遍油,两面煎得焦壳重新酥脆,夹进馒头里递给妹妹。
    林小雨咬了一大口,眼睛眯起来,衝著门外喊:“王奶奶!我哥做的豆腐夹饃!比肉还香!”
    对面药房的王奶奶探出头,笑骂一声小馋猫。
    李秀芝在柜檯后面整理碗碟,嘴角带著藏不住的笑。
    七点不到,第一拨客人进门。
    市职工医院骨科的两个护士,昨天被方小曼安利了薺菜餛飩,今天专门绕过来。
    一人点了餛飩加鱼汤粥,另一个要了份酱鸭腿。
    林江一边出餐一边搭话:“姐,昨天那个骨科三床的老爷子,家属问我能不能做软烂点的菜,老人牙不行。”
    高个护士筷子一顿:“你连我们科病人都记住了?”
    “三床家属前天买了两碗粥,说老爷子喝了能睡著。”林江把餛飩端上来,汤麵撒著细葱花,
    “我琢磨给他做个蒸蛋羹,不收多的钱,跟粥一个价。”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高个的放下筷子认真说:“你要真能做术后餐,我帮你在护士站贴个单子。”
    林江心里飞快盘算。
    护士站贴单子等於在医院內部打了gg,术后病人家属是最精准的客群,客单价比工人高一倍不止。
    “行,我先出几个样品,您帮我把把关。”
    话没说完,门口光线暗了一截。
    三个人堵在捲帘门下面。
    为首的剃著寸头,皮夹克敞著怀,里面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脖子上掛根粗得离谱的假金炼。
    左边一个染黄毛,右边一个嘴里叼著牙籤,三人吊儿郎当往里晃。
    寸头一屁股坐在靠门的方桌上,椅子腿刮著地砖响,扫了一圈店面,拿下巴朝林江一点。
    “老板,炒土鸡蛋,三份。”
    林江右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没动。
    炒土鸡蛋。
    点这道菜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挑事。
    跑山鸡蛋比普通蛋贵三倍,炒出来顏色深、味道重,混混吃两口就能嚷嚷“这蛋不新鲜”“顏色不对”,闹起来把客人全嚇跑。
    老赵的路子。
    上次断供没成,这回换了个法子。
    林江没发火。
    他从案板下面端出一筐跑山鸡蛋,挑了六个最大的,对著门口的光一个一个举起来让寸头看。
    “蛋是老刘鸡场今早送的,散养芦花鸡下的,蛋黄比菜市场的深两个色號。”
    寸头眼珠一转,还没来得及接话,林江把蛋磕进碗里。
    六个蛋黄橘红饱满,蛋液稠得掛碗壁。
    “不过今天没有炒鸡蛋。”
    寸头眉毛竖起来:“什么意思?不卖?”
    “有道新菜,叫赛螃蟹。”林江拿起筷子打蛋液,头也没抬,“不要钱,请你们尝。不好吃,你们隨便说。”
    寸头跟左右两个对了个眼神,没料到这个开局。他
    们准备好的词全是衝著“炒鸡蛋”去的。
    顏色不对、味道腥、蛋不新鲜,三板斧砍下去,这个小馆子今天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现在菜名都变了,剧本接不上。
    林江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铁锅烧热,一勺猪油化开,油温刚冒第一缕烟就倒入蛋液。
    他右手持铲,左手顛锅,蛋液接触热油的瞬间膨胀成金黄色的蓬鬆块,铲子快速推散,不让蛋液结成整片。
    这一步全靠火候。
    大了蛋老发柴,小了蛋嫩不成形。
    精通级火候掌控在这种瞬时爆发的操作上发挥到极致,他右手掌心悬在锅沿上方,温度分布瞭然於胸。
    蛋液在锅里翻了两个滚,金黄蓬鬆,碎而不散,颗颗裹著油光。
    林江另起一碗,薑末、陈醋、白糖调成汁,浇在蛋上,最后撒一把切得极细的葱花。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盘子端上桌的时候,那股味道炸开了。
    不是普通炒蛋的蛋腥味加油烟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鲜。
    姜醋的酸辣激出了蛋黄里的油脂香,跑山鸡蛋本身的浓度比普通蛋高出一截,炒出来的顏色是正经的橘金色,堆在白瓷盘里,蓬鬆得跟蟹黄似的。
    黄毛先咽了口唾沫。
    寸头绷著脸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盘子,又看林江,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没说话,夹了第二筷子。
    黄毛和牙籤不等他发话,筷子已经伸过去了。
    三个人围著一个盘子抢,谁也不吭声,只有筷子碰瓷盘的脆响。
    靠窗的两个护士看著这一幕,高个的捂著嘴憋笑。
    李秀芝站在柜檯后面,手攥著抹布没鬆开,直到三个盘子见底才把气呼出来。
    寸头放下筷子,舌头舔了下嘴唇。
    “这……这真不是螃蟹?”
    “鸡蛋做的。”林江靠在案板边上,“跑山鸡蛋,蛋黄够厚,炒出来就是这个味。你去菜市场买那种白壳蛋试试,炒不出来。”
    寸头张了张嘴,回头看黄毛和牙籤,两个人盘子都舔乾净了,一脸意犹未尽。
    准备好的台词一个字都没用上。
    挑刺?挑什么刺?
    鸡蛋顏色深是因为品种好,味道鲜是因为手艺硬,从头到尾当著他们面做的,连油都看见了。
    寸头咳了一声,从皮夹克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拍在桌上。
    “老板,再来三份,打包。”
    林江没接钱。
    “刚才说了不要钱。”
    他从柜檯的玻璃罐里抓了一把水果糖,分给三个人,一人两颗。
    寸头捏著糖纸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黄毛已经剥开一颗塞嘴里了。
    “赛螃蟹,三份打包,这个收钱。”林江起锅,“一份两块,三份六块。”
    寸头把五块钱推过来,又从兜里翻出一块零的,凑齐六块码在桌沿上。
    十分钟后,三份赛螃蟹用油纸包好,塞进寸头怀里。三个人出门时,牙籤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冒著热气的铁锅,喉结动了一下。
    门口光线重新亮起来。
    林小雨从柜檯后面探出脑袋,嘴里还嚼著馒头:“哥,那几个哥哥头髮好丑。”
    李秀芝拍了她脑袋一下。
    林江把六块钱收进铁盒,视网膜上浮现一行字。
    【菜品:赛螃蟹(入门1/100)】
    【切配经验+2,火候掌控经验+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