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內。
紫檀木桌上铺著一张北域山川图。
姜尘两指夹著一枚墨玉棋子,悬在地图西北角。
那里画著一个骷髏头標记——雷泽禁地。
“啪。”
落子。
“这里雷暴终年不散,气压是外界的万倍。”姜尘指尖摩挲著棋子,“刚好对应『高压封印』和『二氧化碳』。”
黑子落下。
另一边,陆家的探子们,像是消息自动钻进了他们脑子一样,兴奋地传回消息:
“报!家主,找到高压二氧化碳了!”
“就在北域雷泽!”
三无蹲在椅子上,膝盖顶著下巴。
她手里的小本本翻过一页,笔尖刷刷作响:
【记录:主人正在进行远程物理清除。备註: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刀杀人?学到了。】
———
北域西北,雷泽。
天穹崩塌,紫电如瀑。
泥沼中,五道身影顶著防御法宝艰难前行。
领头的王长老鬚髮皆张,手里罗盘疯狂旋转。
“都打起精神!”
王长老吼道,音浪却瞬间被雷声吞没,
“家主有令,谁找到那『高压二氧化碳』,赏灵石万枚,赐陆姓!”
身侧,一名金丹修士突然指著前方一处雷坑:
“长老!那里!”
雷坑深处,一团紫黑色的气体正在翻涌。
四周的虚空,都被这气体挤压得扭曲变形,发出瘮人的滋滋声。
“找到了!”
王长老狂喜,立刻祭出一只封印玉瓶,
“一定是这个!能融化修为的神物!”
他不顾四周狂暴的雷霆,一头扎向那团紫气:
“区区死气,老夫乃元婴中……”
他拔开瓶塞,试图收取。
便在此时,远在陆家的姜尘,抬手,白子落下,对黑子形成合围之势。
雷泽之中,金丹修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未知之力,陡然降临。
不是灵力威压,仿佛是来自上界的无形法则。
一息之后,半空中,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玉瓶,还在往下掉。
长老没了。
就像被生生抹去了一样。
“长……长老?”
———
正殿內。
陆云山手里盘著两颗万年木核桃。
他在等,等好消息,等那些能让陆家称霸北域的天材地宝。
然而。
“啪。”
核桃化为齏粉。
陆云山身形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魂堂。
看著那盏熄灭的魂灯,他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
守灯弟子瘫软在地,双手捧上一枚染血的传音玉简,
“王……王长老临死前传回来的……”
陆云山一把抓过,神识探入。
只有一段极度扭曲,却又带著狂热的嘶吼:
“家主!真的!是真的!那雷气……神仙难挡!姑爷没骗人!这是神物啊!啊——!!!”
声音戛然而止。
陆云山握著玉简,眉头紧皱。
但他眼里不只是恐惧。
更是贪婪。
“元婴中期……瞬间抹杀?”
“连逃都没机会逃?”
“那秘药是真的……那可是足以改变北域格局的大杀器!”
死了人?
不重要。
重要的是,姜尘给的方子,只是一份材料,便验证了它的毁灭性。
“报——!!!”
殿外又传来一声惨嚎。
一名全身结霜的弟子滚进大殿。
“家主!去极寒冰渊寻找『零度冷凝水』的赵长老一队,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报——!!!”
“地火熔炉那边炸了!钱长老重伤,隨行金丹全死完了!钱长老说那『咖啡因』浆液温度太高,凡火根本无法提炼!”
“……”
———
听雪轩。
“啪。”
又一子落下。
地图上,代表“极寒冰渊”的通路被彻底堵死。
姜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太贪了。”他轻笑,“陆家主该来了吧?三无,还记得我给你说了什么吗?”
三无点点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使用法则之力。”
“嗯,真乖。”姜尘抬手,摸了摸三无的脑袋。
“轰——!!!”
便在此时,听雪轩的大门,瞬间碎成木屑。
暴风雪裹挟著准帝级別的威压,疯狂灌入屋內。
屋內温度骤降至冰点,茶盏中的水瞬间结冰。
陆云山跨过门槛:
“江小城!!”
陆云山一步踏出,地板寸寸龟裂。
几枚破碎染血的传音玉简,被他狠狠拍在姜尘面前。
“你耍我?!”
陆云山俯身,那张老脸逼近姜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姜尘脸上。
“半日!死了五个元婴!三十个金丹!”
“我陆家百年的底蕴,让你半天霍霍了三成!”
“別跟老夫扯什么找药,你是不是故意写下那些极难得到的药材,就是为了坑杀我陆家的精锐?”
“今日你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夫把你千刀万剐!”
恐怖的威压锁死了姜尘周身每一寸空间。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角落里。
三无合上小本本,乖巧地坐在一旁。
主人说,不出手,看他操作。
姜尘迎著陆云山那张狰狞的脸。
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
姜尘猛地站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陆云山愣住。
就连身后的长老们也愣住。
这小子疯了?
“送死?!”
姜尘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步跨过地上的狼藉,
“陆家主,你以为这是什么?!”
“这是能瞬间禁錮修为的秘药,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出门左转就能捡一筐?”
“死几个人你就受不了了?”
姜尘又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反喷回去。
陆云山竟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知道我那几滴药水,是怎么来的吗?!”
姜尘眼眶通红,整个人处於一种癲狂的状態,
“我江家满门三百口,为了药材死了两百九十九!”
“我自己废了丹田,在断界山那种鬼地方当了五年野人,喝毒水,吃腐肉,才换来这最后几滴成品。”
“你现在跟我说代价大?”
“你居然怀疑我在耍你?”
“好!好得很!”
姜尘惨笑,笑得悽厉。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
“小心暗器!”一名长老惊呼,法宝亮起。
然而。
姜尘只是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琉璃瓶,指甲盖大小。
里面装著半瓶深褐色的液体,浑浊,不起眼。
“这是我留著保命的最后一滴成品。”
“既然岳父大人觉得我在坑害陆家。”
姜尘举著瓶子,拇指抵住瓶塞。
姜尘盯著陆云山,眼神里透露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劲。
“啵!”
瓶塞被拔开一条缝。
姜尘手腕一抖,瓶口对准了陆云山。
“岳父大人修为通天,乃准帝强者。”
“不如……您亲自帮小婿验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