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掠过,堪堪停在姜尘喉结前一寸。
“江小城,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
陆飞鳶手腕微颤,眼神中满是忌惮:
“南宫流云可是化神境的天骄,刚才那一瞬,他的修为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虽然性格刚,但不代表她是傻子。
化神期被金丹像拍蚊子一样拍碎,这事要是传出去,修仙界最狗血的誌异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姜尘看著眼前的剑尖,喉结微微滚动。
他没退,也没解释,更没有半点求饶的怂样。
相反,他缓缓垂下头,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喉咙里发出一串病態的低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
“你笑什么?”
陆飞鳶剑气递进,直接刺破了姜尘脖颈的皮肤,沁出一颗血珠。
“我笑苍天有眼!我笑这畜生也有今天!”
姜尘猛地抬头,甚至主动迎著剑气往前顶了一寸,死死盯著陆飞鳶的眼睛:
“我就是一个废物,一个亲眼看著妹妹被南宫流云折磨致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姜尘情绪突然爆发,震得陆飞鳶直接僵在原地。
“十年了!我背著这烂药箱走遍北域,就是为了配製能让修仙者沦为凡胎的禁药!”
“我废了自己的丹田,在断界山生吞毒草,喝腐水,把自己活成这副鬼样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姜尘影帝附体,顺手从药箱里抓出一把乾枯的草叶,狠狠摔在地上,眼眶瞬间红透:
“我承认,我利用了你,在我知道你要嫁给南宫流云的时候,就在利用你了,是我对不住你。”
他颓然跪地,泪水无声滑落,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乾:
“丫头,哥哥报仇了……这笔帐,总算算清了。”
房间外的三无歪著头,眼里闪过一抹的疑惑,隨即默默在小本本记录:
【主人的演技已出神入化,眼球充血术现列为重点观察项目。】
这一刻,陆飞鳶手中的剑气,彻底散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復仇蛰伏十年,甚至不惜以身为饵的卑微凡人,心中所有的怀疑,此刻全变成了自责与共情。
卑微如螻蚁,亦有撼天之志。
这种孤胆,让她这个所谓的陆家二小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她的声音变得极小。
【叮!检测到目標陆飞鳶好感度大幅提升!】
【当前好感度:55(愧疚引发的深度沉迷)】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极道帝兵——因果渔网袜】
姜尘:?
渔网袜?
系统,还有什么是你拿不出来的?
但在表面上,姜尘依然是一副心如死灰,准备慷慨赴死的萧索模样。
“仙子,人是我杀的。待会儿家主进来,你就说我用药毒杀了他,你是被我这个疯子要挟的。”
姜尘撑著膝盖起身,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背影:
“大仇已报,这残躯断命,不要也罢。”
“不行!”陆飞鳶脱口而出,“你救过我的命,我陆飞鳶岂是那种卖夫求荣的软骨头?要死,我陪你!”
“轰——!!!”
就在此时,婚房大门瞬间被一股暴戾的灵力,轰成粉末。
陆云山带著一身寒气杀入,身后跟著几个元婴期的家族执法堂长老。
准帝级別的威压像泰山压顶,震得屋內陈设稀碎。
“逆女!你做了什么?南宫帝子呢?!”
陆云山的怒吼,在看到满地碎肉的瞬间,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整个人一个踉蹌,脑子里嗡的一声。
南宫家的心头肉,在陆家的婚房里,变成了一地碎骨烂肉?
“谁干的?!”
陆云山声音抖得像筛糠,指著姜尘的手指都在发青,
“是你这个贱民?老夫这就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求死不能!”
“父亲,住手!”陆飞鳶一步跨到姜尘身前,將他护在身后。
“这事確实是我乾的,陆家主。”
姜尘越过陆飞鳶,神色竟然变得冷峻起来,眼神中带著一种看淡生死的超脱。
这一举动,反而让杀气腾腾的陆云山,生生止住了动作。
老狐狸的思维飞快转动:
一个没修为的凡人,加上自己金丹修为的女儿,居然能瞬间宰了南宫流云?
还是碎了这般模样。
这小子身上,绝对藏著惊天动地的底牌!
陆云山上下打量著姜尘,言语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杀他?”
姜尘装作犹豫惊恐,咬著牙,半晌不肯吱声。
“说出来,老夫或许能保你一命。”陆云山诱导道。
姜尘脖子一横:“我大仇已报,心愿已了,您杀了我吧,放过陆仙子,就当是给南宫家一个交代。”
“放过她?”
陆云山抬手直指陆飞鳶,眼神冰冷。
“咚!”
仅仅是一指,陆飞鳶竟然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威压,压著跪在了地上。
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陆飞鳶的嘴角,甚至已经渗出一抹鲜血。
显然,陆云山並不在意她这个女儿的性命。
陆飞鳶被压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嘴型给姜尘喊著:
快走!
姜尘见这情况,“脸色惨变”,慌忙拦在前面:“住手!別伤她!我说……我说!”
“我家祖传一张残方,被我改良后,无论对方什么修为,只要入药三分,就能强行锁死其浑身修为,让其瞬间沦为凡骨。”
陆云山心里咯噔一下。
强锁修为?
无视境界?
这莫不是法则之力的雏形!
要是陆家能掌握这种秘方,何须联姻?
整个北域,都要看陆家的脸色!
且先不说这郎中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至少他现在人在陆家,比那个远在南荒的天魔教少主,容易控制的多。
而且,只需要將女儿嫁给他,或许就能换来这残方。
就算他说的话是假的,也不过损失一个女儿而已。
越盘算,陆云山嘴角的笑意越压不住。
他的眼中,只剩下贪婪。
“家主,別听这小子忽悠,南宫家那边……”一名长老战战兢兢地想提醒。
“闭嘴!”
陆云山一巴掌拍飞了那个不长眼的,隨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此生最“和蔼”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甚至还亲手拍了拍姜尘肩膀上的土。
那变脸速度,三无看了,估计都想给他颁个奖。
“江神医……哦不,江贤婿,刚才嚇坏了吧?”
陆云山环视周围,语气森冷如刀:
“什么南宫流云?老夫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帝子由於纵慾过度,走火入魔,在陆家婚房里不幸自爆。”
“你们,也看见了吧?”
长老们反应极快,齐声吶喊:
“帝子不幸走火入魔,江神医救援不及,深感痛心!”
姜尘內心冷笑:这就对了。
在这群反派眼里,命哪有“秘方”香?
“贤婿啊,既然你和飞鳶已经定了终身,这大婚,就继续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