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血珠滴落声夹杂著水滴声,一滴滴从东方明的诺基亚旁发出。
而裂口女抓住他的苍白手臂受到了某种灵异力量的影响,力道似乎减弱了几分,右手挥动剪刀的动作也停顿了片刻。
趁著这个空档,东方明双腿一蹬,挣脱裂口女的束缚,在地上滚了一圈,直接挣脱裂口女的攻击范围。
此时,东方明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已经被裂口女抓过的冷白脖颈,五个暗紫色的淤青还有些隱隱作痛。
可恶,只差一点儿,他的这张帅脸就要不保了。
五秒,水滴文件只能维持五秒钟,时间一过,裂口女就会发动下一次袭击。
这个时间,对於某个英雄来说可能是短暂的真男人时刻,而对於处在生死危机中的东方明来说,每多一秒,都是生的机会。
他点击手机屏幕里剩下的五个音频文件,除了第一次使用的电视雪花声,这次的水滴声,还剩下老旧电话铃声、呼吸声、布料摩擦声、指甲轻刮声以及占据手机內存最大的低频嗡鸣声,这五个包含有贞子诅咒的音频文件没有使用。
给裂口女观看视频、顏文字,发送简讯这些方法显然是不可能的,短短的五秒也让东方明来不及多想,只能选择最佳的方法,再次播放含有诅咒的音频文件。
昏暗的街道里,诡异的水滴声很快就销声匿跡。
被东方明踹得身躯有些后仰的裂口女又重新恢復行动能力,身体自然恢復正常,而右手的剪刀刀尖也向左边划开,似乎是想要划开猎物的嘴。
“誒?”裂口女诧异一声,对猎物居然能瞬间脱手感到有些困惑,脖子一歪,立马就看到了正在快速拨动诺基亚按键的东方明。
“客人……居然又从我的手上逃脱了吗?”裂口女左手擦了擦剪刀刀尖,一步一步,向东方明紧逼过来,”真是个……不听话的男人。不过,我最喜欢会激烈反抗的客人!”
东方明头冒冷汗,揉了揉还有些作痛的膝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点开了手机里音频文件中,內存最大的低频嗡鸣声。
希望这一次……他能赌对。
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低频震动声,在昏暗无人的街道里骤然扩散。
忽的,东方明感到自己的胸口有些沉闷,而且凭藉较为出色的感应能力,他居然发现地面在微微震动,灰尘起伏,和地震余波有些相似。
对地震来临的预兆,常在地震带生活的樱花人最有发言权。
低频嗡鸣声须臾之间,就將裂口女给笼罩在那股奇特的震动波下。
更加诡异的是,听到这道声音的裂口女反应比东方明还要剧烈,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张恐怖的脸露出些许焦虑之色。
“我……我居然想要伤害客人,这是不……不,不对。爱他,就要將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裂口女突然停了下来,蹲在地上,抓起自己的头髮,似乎陷入了某种宕机中。
这……
东方明瞪大了眼睛,那份低频嗡鸣声,居然能触发人还有怪谈的焦虑情绪,而且威力还不错。
看来他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內存越大的诅咒文件,里面包含的力量也越强。
“爱他,就要將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阴影里的裂口女再次重复这句话,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在与那道低频嗡鸣声灵异力量的对抗中,產生了某种不可控制的变化。
眼见裂口女仍有起身的动作,东方明咽了一口唾沫,点开了音频文件夹中,最底下的那个文件。
叮铃铃~!叮铃铃~!
东方明的诺基亚再次播放,清脆的电话铃声穿透黑暗的笼罩,向四周扩散,路灯下的层层光晕逐渐变得清晰、明亮,角落里的阴影也被驱散了几分。
而且附近街区,也出现了同样的电话铃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都在回应著那串诡异的电话铃声。
突然,东方明突然感到左臂传来冰凉的刺痛感,那股熟悉的感觉立马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一个女人,一个穿著白色裙子,长发掩面的女人虚影没有任何徵兆,瞬间出现在东方明的眼前,与他针尖触碰只有0.01公分。
女人从髮丝间透露出来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冷冽的寒意,像是在怨恨著对方,又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东方明下意识唤出她的名字——“贞子”。
仿佛这个名字蕴含了某种魔力。
当东方明唤出贞子的名字时,虚影消失,周围温度骤降,白雾瀰漫,水汽滋生,一股未知的灵异力量悄然入侵了这片街区,更诡异的是,漆黑的地面上,隱隱约约间还能看到一口漆黑的水井。
那口井中,似乎还伸出来一只苍白的右手。
大量如绳子般粗壮的黑色髮辫,从那口井里和地面上的水渍里疯狂冒出,像条条长蛇一样,直接缠上了裂口女的双脚、双手,將她往井口的方向拖拽。
而那些带有诅咒力量的髮丝甚至还钻进裂口女的口鼻,渗透进她的皮肤、胸腔,试图入侵裂口女的身体。
“什么鬼东西,快给我滚开!”
被髮辫缠上的裂口女大惊失色,立即做出剧烈反抗,挥动手里的剪刀瞬间剪断那些绳子般大小的髮辫,试图从贞子灵异力量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而那些被剪断的髮辫变成髮丝,散落掉在地上,眨眼间又变了滩滩水渍,然后匯集在一起,转而又重新变为漆黑的髮辫,再次缠上裂口女的身体,连绵不绝。
面对这样无休止的攻击,裂口女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特大號的粽子,只有拿剪刀的那只手仍在外面,而且在这个视角下,裂口女穿的栗色大衣,还凸显出她的一些圆翘部位。
但贞子可不会怜香惜玉,漆黑髮辫將丧失抵抗能力的裂口女往井口方向拖拽,那口漆黑的古井就像贞子进食的嘴巴一样,似乎要將裂口女给捕食,吞噬其灵异力量。
此刻,东方明瞪大了眼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顺著脸颊,悄然滴在了地面上。
没想到只是复製的贞子一部分力量,居然就能对裂口女这样的怪谈形成如此强的压制效果,要是贞子的完全本体降临,干掉裂口女岂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东方明的面前,为什么那串电话铃声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为何之前的音频文件就没有?难道他在对抗裂口女的过程中,一个不经意动作,意外满足了某种条件?
不过时间也让东方明来不及多想,他趁裂口女被贞子控制的间隙,快速拾回自己的自行车,打算直接跑路。
只要度过这次生死危机,明天说什么,他都一定要拿到那本埋藏在校园里的黑魔法书,解决自身的诅咒问题。
跑路前,东方明眼角的余光还看了被漆黑髮辫缠住的裂口女,目光肆意扫视她的全身上下,栗色大衣、妖嬈身材、恐怖怪脸、灰白口罩、乌黑头髮以及那把漆黑剪刀……
裂口女现在倒在地上,全身都被贞子的髮辫捆住,此时的她用右手將剪刀插进地面,与拉她进井口的髮辫形成了牵制,一时达到短暂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东方明知道,这样的压制只是暂时的,一旦贞子对裂口女的压制失衡,那么裂口女就能再次恢復行动能力,用剪刀让他笑口常开。
但……
他的內心在纠结,就这样被裂口女杀得屁滚尿流,空手而归的狼狈回去,岂不是白受一番罪了。
东方明摸了摸自己左臂已经凝固的血痂,肾上腺素效用过后,强烈的剧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他东方明决不吃亏,拼一把……
东方明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奔向躺在地上的裂口女,直接无视她的呜咽声,右手抓住她露在外面右手的那把剪刀,腰马合一,奋力一拔。
想扒下裂口女的那件栗色大衣,从时间上来看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她的大衣还被贞子的髮辫捆得死死的,在扒衣服的过程中,势必要触碰到贞子的头髮,甚至还有可能打破二者的僵直状態,导致失衡,所以他只能凭藉直觉选择裂口女那把看起来灵异力量最强的漆黑大剪刀。
“哎哟~!”
东方明摔了一个踉蹌,揉了揉摔在地上还有些泛痛的屁股。
臥槽!他刚才吃乃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没想到还是无法將那把诡异的剪刀从裂口女的手里夺下来。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常年健身,还有武艺傍身,身体力量早已远超常人。
但就是这样的气力,居然还无法与裂口女的力量相抗衡,看来,这种怪谈类的东西不能用一般思维方式来称量。
东方明果断放弃了抢夺裂口女剪刀的想法,转而看向她身上的其他东西,长舌、头髮与口罩。
长舌与裂口女那张恐怖大嘴连为一体,没用蕴含灵异力量的利器是剪不下来的。
裂口女的头髮也披散在外面,根根髮丝与贞子的头髮相互纠缠在一起,盘根错节,口罩也似乎死死地粘在了她的耳朵上。
经过刚才那么剧烈的撞击,她的口罩都没从脸上掉下来,很明显,那东西同样也蕴含灵异力量。
在东方明的手指触碰到那个口罩的边缘时,一股混乱意识如海水般涌进他的脑海。
我……美吗?我是裂口……女?我不是东方明,我是……谁?
东方明猛地缩回手指,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完好如初的苍白帅脸,一脸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东方明突然认为他就是裂口女,脑子里居然生出撕烂自己嘴的诡异念头。
“看来裂口女的口罩,现在的我还没能力夺取!”
东方明的目光从口罩上挪开,扫视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裂口女,他现在还有可能拿到的东西,就是裂口女的头髮。
不过这些头髮与贞子的头髮纠缠在一起,想取下来,可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