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怕富家子有梦想(一更求订阅)
“回香江?”
梁叔同苦笑了一下。
“我的公司破產后,爹地说,唔怕富家子败家,最怕富家子有梦想。”
他的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苦涩,“他说得对,在家里混吃等死,才是我这种人,最正確的生活方式。”
李哲转过身,看著他:“你觉得自己是废物?”
梁叔同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抽菸,一口接一口,直到烟雾把脸遮住。
但李哲看得见他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一个毕业於哈佛的世家子弟,落魄到这种程度,肯定会產生严重的自我怀疑,以及自我否定。
“你不是废物。”李哲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只是用错了方法。”
梁叔同抬起头。
“你一直在用善良的思维做生意。”李哲说,“合法做事、规矩做人,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成功的人,没有一个是靠善良上位的?”
梁叔同的眼神有些黯淡。
“慈不掌兵,义不理財。”李哲笑道,“要赚钱,就得换一种思维。”
“什么思维?”
李哲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报纸,递给梁叔同。
那是几天前的《南华早报》,只有一张经济版,被红笔圈了一则新闻。
梁叔同接过去,展开。
【政府在將军澳填海造地,打造城市新地標】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机会。”李哲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很放鬆,“香江的中、小型地產商,都在盯著本岛和九龙,只有那些地產巨鱷,才会把目光放到新界的广阔天地。”
“你的意思是————”
“你姓梁。”李哲盯著他,目光平静但锐利,“你父亲和爷爷都是太平绅士,你家里和港督府有交情,你祖上是最早的一批华人买办,凭藉这个姓氏,你就拥有一张拿地的门票————前提是,只要你敢开口。”
梁叔同沉默了片刻:“向谁开口?”
“向你父亲,向那些地產巨鱷,向银行————叔同,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梁叔同点了点头。
虽然眼前这个少年是古惑仔出身,但谁让妹妹喜欢他呢?
在梁家三兄弟里,他是唯一不看重门第出身的,而且他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觉得爱情就应该尊重自我意志。
李哲笑道:“你离开香江太久,可能不太清楚那里的游戏规则,凭藉你的名字,你就能空手套白狼,在地產市场捞金,当然,这儿也有一个前提:你得成功!”
梁叔同摇了摇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也会失败。”
他能听懂李哲的话。
成功了,就没人会说他空手套白狼,只会夸奖他“財技高超”、“天赋出眾”。
失败了,梁家百多年的商誉,就会在他这儿栽一个大跟头!
“你不会做生意。”
李哲沉声道,“但我会,你出名,我出力,有jojo这个天然的桥樑在,我想,我们能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梁叔同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他听妹妹说过李哲的事情,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成功操盘了一个上千万价值的村屋项目。
这点钱,对於梁家来说,当然不值一提。
但对於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苦少年来说,其中的危险和艰辛,难以言说。
因此他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李哲的说法。
“那你刚才说的赚钱思维————”
李哲打断他的话,摊了摊手:“合作,借势,空手套白狼,叔同,要想赚钱,就得把做事和做人分开。”
梁叔同好骗,但梁文翰不好骗。
因此李哲並没有打算骗对方,他用的是阳谋,拿梁叔同当铲子,给梁文翰挖一个深坑,把这两父子都埋进去!
梁叔同的眼睛里,似乎有东西在闪烁。
对於一个创业失败、被大多数人轻视的二世祖来说,获得別人的认可,以及认清自己位置后带来的清醒感,都是一种具有致命诱惑力的刺激!
“阿哲,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再想想吧。
“不急。”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香江来找我。”
梁叔同点了点头。
李哲注意到,对方夹著烟的那只手,突然不抖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你们聊什么呢?”梁婉晴的声音还带著睡意。
梁叔同微微一笑:“没聊什么————我去吃早餐。”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露台。
李哲拍了拍梁婉晴的手臂:“你怎么起来了?”
梁婉晴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你不在,我睡不著。”
李哲伸出手,把一缕垂在她脸上的头髮拨到耳后。
“去洗漱吧,今天我们不是要去剑桥吗?”
梁婉晴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了房间。
李哲看著她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下意识擦了一下嘴角。
吃完早餐后,梁叔同出门去了健身房。
梁婉晴换了衣服,拎著一个帆布包从楼上下来。
“阿哲,走吧。”
从肯辛顿到剑桥,开车大约一个多小时。
梁婉晴开著她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载音响里,放著张雪友的《只愿一生爱一人》。
——
李哲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的风景。
剑桥的秋天很美。
国王学院的礼拜堂矗立在阳光下,哥德式的尖顶刺向蓝天,石墙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停好车后,梁婉晴挽著李哲的手臂,走进校园。
校园里人来人往,有背著书包的学生,有拿著地图的游客,有骑著自行车匆匆而过的教授。
“我去一趟洗手间。”走到生物科学学院时,李哲说道。
梁婉晴鬆开手:“我在喷泉那边等你。”
上完洗手间后,李哲走到洗手台前,刚打开水笼头,一个女人就走了过来。
她站在洗手台前,弯著腰,双手在水龙头下衝著。
东方面孔。
李嘉新的演员模板,当然,和李嘉新在这个港综世界里的其他影视角色,有明显的外貌区別。
应该是某部影视剧的女主,算是麻烦的来源。
李哲洗了一下手,正准备离开。
突然发现对方的burberry风衣领口上,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跡。
不是咖啡,不是茶渍。
是血!
李哲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身离开了洗手台。
他注意到,在自己转身时,这个女人扫了他一眼。
她在评估自己的威胁程度。
李哲的脚步很稳健,没有让她察觉到任何的异样。
喷泉边,梁婉晴正在跟一个年纪相仿的华裔少女聊天。
她看见李哲,正准备给少女介绍,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
梁婉晴踮起脚尖,朝那个方向张望:“怎么回事?”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去。
梁婉晴一手拉著那个少女,一手拉著李哲,好奇地往那边走。
“別去了。”李哲拉住她。
“为什么?”
“没什么好看的。”
梁婉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但她忍不住问旁边一个跑过来的学生:“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学生的脸色很不好,嘴唇在发抖。
“dr. williamson————被人杀了————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地上全是血————”
梁婉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李哲的手。
李哲的目光,投向那条通往停车场的路。
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
李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吧。”他拍了拍梁婉晴的手背,声音很平静,“回伦敦。”
跟梁婉晴的同学分別后,两人开车回了伦敦。
这次是李哲开车。
他有香江的驾照,到了英国,十二个月內可以直接驾驶,不用换证。
梁婉晴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还是有点白。
她胆子本来就不大。
更何况还跟李哲一起经歷过生死场面,一下子就应激了。
李哲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拉著她的手。
梁婉晴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谢谢你,阿哲。”
李哲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个女人是不是杀人凶手,都跟他无关,但他记住了对方的长相,以后遇到了,得先下手为强。
回到肯辛顿后,梁婉晴的精神好了很多。
在客厅休息了一会儿,李哲就接到了陈大文的电话。
用的是梁家的座机。
“李生,patrict昨天在规划署加班到凌晨,今天一早和许文彪在医院会面,谈了將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patrict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约定的,是每天通一次电话,有紧急事情,也得及时通知。
“继续盯著他。”李哲说。
“明白。”
掛了电话,李哲靠在沙发上,梁婉晴拿著一盒冰淇淋,坐在他的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阿哲,你在伦敦多呆几天,好不好?”
李哲没有回答,一边轻抚她的肩膀,一边回想《创世纪》的剧情。
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的patrict在玩火,叶荣添和许文彪在布局,霍景良在踩坑————
知道剧情的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
等著这群人犯错误。
等著那个买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