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下午两点的启德机场,人声鼎沸。
各大航空公司的柜檯前,排著长队,头顶的广播,用粤语、英语和普通话轮番播报航班信息。
李哲坐在安静的vip候机室里,拿起一份《南华早报》,经济版的头条,就是【九龙新干线总站招標花落谁家】。
九龙新干线?!
他愣了一下,想起了叶荣添和许文彪给霍景良挖坑的剧情。
两人主动泄露奇安实业中標的消息,让霍景良重仓奇安实业,然后他们一边在高位做空奇安实业,一边在低位买入东京创建。
因为中標的信息泄露,招標方迫於舆论压力,把中標方从奇安实业换成东京创建。
奇安实业的股票狂跌,东京创建狂涨。
一手做空,一手做多,一鱼两吃,叶荣添等人成功赚取第二桶金:八千万港幣!
是《创世纪》前期最经典的剧情之一。
李哲笑了笑,他抢了叶荣添的第一桶金,这第二桶,也可以试试,叶荣添那种梟雄式的人物,就算是死到临头了,也不会放弃折腾。
他拿起大哥大,拨通了陈虎矩的电话:“虎矩,摸底叶荣添全家的事,不忙动手。”
“是不做……还是推迟?”
李哲想了想:“推迟。”
自从猜测叶荣添跟之前的“工地塔吊”、“抓黑工”、“妾生子”、“血色地基”等事件有关后,他就让陈虎矩摸清了叶荣添全家五口人的行动规律。
从英国回来,肯定是要送对方上路的。
做人要讲信用,说全家,就全家,齐齐整整,一个都不能少。
这小子是剧情世界的主角,如果一直跟自己作对的话,会带来很多麻烦。
但现在嘛,李哲决定给叶荣添一个暂时活著的机会。
因为……这是一个送財童子啊!
接著李哲又拨通了顶尖私人侦探陈大文的电话:“老陈,两倍市价,买一个人最近的所有行踪。”
“说。”
陈大文对李哲这种出手大方的老主顾,永远都是摆在心尖尖上。
“帮我盯死规划署的patrict,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盯他,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信息。”
“patrict?”陈大文犹豫片刻,“中文名呢?规划署哪个部门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许文彪来往密切,你帮我查,每天发一个简报给我,另外,如果发生特殊事件,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立即通知我。”
李哲只记得剧情,不记得对方的中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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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钱到位,一切都好说,这就是陈大文的做事原则。
掛断电话,李哲放下报纸。
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村屋项目被他抢了,叶荣添从哪里去搞启动资金呢?
不过这事跟他无关,只要盯紧patrict,他就能知道对方的节奏。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桥段很精彩:许文彪和patrict一起泄露標底、勾结其他地產商、更改文件、偽造数据……
为了独占【奇安实业改標成东京创建】这个信息,许文彪在海边杀掉了patrict,並沉尸大海!
这也是许文彪彻底黑化的关键一步。
在原本的剧情里,许文彪双手是好的,深度参与了全部行动。
但现在的许文彪,双手已经被李哲派人打断,只能靠patrict来完成所有操作。
那24小时跟踪patrict,就能获得大部分信息。
至於patrict这个人,根据剧情人设,在规划署里,位低而权重,很容易跟踪。
再辅以收买办公室同事,甚至是收买楼层清洁工这些手段。
一个普通职员,在陈大文这样的老行尊面前,跟没穿衣服一样!
……
安检的时候。
李哲把隨身的小行李箱,放上传送带,里面只有护照和一些日用品。
有需要的话,到了伦敦再搞把黑枪,不会留下罪证。
九十年代的国际头等舱座位,並不是特別舒服,唯一的好处,是宽敞。
漂亮的空姐似乎有点想搭訕,但他並没有给对方机会。
异性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有了足够多的財富,港姐排著队让你挑,什么姿势都能摆出来。
包括传说中一千万一个的高尔夫球!
爱情?
年少无知的男孩才会相信那玩意儿!
很多男人不懂,婚姻和爱情其实都是一种社会契约关係,底色是金钱,不是多巴胺。
因此他们永远都在两性问题中,让出金钱这个最大的筹码,让自己处於弱势地位,输得一败涂地!
李哲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起飞时,飞机从九龙城寨的顶上擦过。
窗外的城市在缩小。
维多利亚港像一条蓝色的带子,中环的写字楼像一排排火柴盒,太平山上的豪宅小得像积木。
这就是1990年的香江。
从香江到伦敦,是一段漫长的航程。
李哲闭上眼睛,但没有睡。
他的睡眠很浅,不是失眠,是上一世的职业本能。
……
李哲乘坐的英航班机,停靠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他提著小型行李箱走出来,在接机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梁婉晴。
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穿著一件標准卡其色的巴宝莉trench coat经典款战壕风衣,很醒目。
梁婉晴也看见了他。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飞奔著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李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梁婉晴的眼泪掉下来了,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我等了四个小时,车停在外面。”
“走吧。”
梁婉晴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很低调。
“三哥在哈佛读书时的同学来了,就没空来接你。”梁婉晴发动车子,笑道,“他说,明天再请你去吃harveys,那儿的主厨是他的好朋友。”
harveys是九十年代初伦敦最红的米其林餐厅,主厨marco號称英国厨神,主打却是法国菜。
“他最喜欢交朋友,但老是上当受骗。”
梁婉晴掛上倒挡,车缓缓退出车位,“上个月还刷爆了我一张信用卡,你来了,得帮我劝劝他。”
刷爆一张信用卡?
李哲笑了笑,看来自己控制这个二世祖的想法,没有太大问题。
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去將军澳跟霍氏、明大、李黄瓜之类的巨鱷缠斗,让梁叔同打头阵,他躲在背后收割,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车拐进肯辛顿,街道变窄了,两边是白色的联排別墅,门前的台阶擦得一尘不染。
这个区域是伦敦最昂贵的住宅区之一,最出名的,是黛安娜王妃居住的肯辛顿宫,以及海德公园。
聚集了全世界的权贵老钱,以及亿万富豪。
梁婉晴住的联排別墅,是她爷爷名下的房產,有三层楼高,带一个小花园。
进门的时候,李哲发现客厅里不仅有佣人,还有一个正在喝酒的青年,酒气熏天!
“三哥,你怎么在家?”
梁婉晴惊讶地问道。
原来这个青年就是梁叔同。
李哲打量了他几眼,个子不高,长得也不帅,不是著名演员的模板,说明没有经典的影视剧情,港综世界的“纯路人”,很適合当傀儡。
“jojo,我又被人骗了!”
梁叔同从茶几上拿起一叠文件,扔到地上,用英语吼道,“james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哈佛读书时,我还救过他,没想到他也骗我!”
李哲看了一眼那些文件,有律师函,有银行催款单……
看来梁叔同的经济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差,简直就是天选的傀儡之才!
梁婉晴嘆了口气,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阿哲,对不起,三哥平时不这样,他很有风度的。”
李哲微微一笑,走到梁叔同身边,用英语说道:“如果你把自己当废物,那谁都帮不了你!”
梁叔同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白衬衣的袖口,绣著他的名字缩写,扯了扯胸前的领带,醉醺醺地用英语吼道:“你是谁啊?关你屁事,滚……”
话没说完,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脸正好贴在李哲的皮鞋上。
梁婉晴连忙吩咐膀大腰圆的白人女佣,把梁叔同扛在肩膀上:“送他上楼休息。”
……
第二天清晨。
穿著睡衣的李哲,刚刚从梁婉晴的房间出来,就看见梁叔同站在走廊上,面色不豫。
“hello。”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梁叔同皱著眉头,指了指梁婉晴的房间,又指了指外面的露台,然后带头走了出去。
两人到了露台后。
梁叔同用英语说道:“jojo刚刚读大学,我不希望你破坏她的学业,尤其是……你懂的。”
精英家庭,尤其是梁家这种权贵,都会把子女的教育问题,放在第一位。
男女问题,反而不太看重。
“昨晚她握著我的手,睡著了,如果我抽出手,她就会醒,然后……”
李哲耸了耸肩,也用英语回答道。
他对梁婉晴並没有强烈的征服欲,感情投资,不过是给他和梁家的关係,多加几层保障罢了。
至少在他羽翼丰满之前,还需要梁家的庇护。
“我天天听jojo提起你。”
梁叔同摸出一包烟,拍出两根,递了一根给李哲,“你的英语在哪里学的?”
一个从小在外面砍人的古惑仔,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即使是在香江这种英国抢过去的殖民地,也显得有些诡异。
“我在语言方面,有一点小小的天赋。”
李哲笑了笑,掏出打火机,给梁叔同点燃了香菸后,又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口,“你被同学骗了?”
梁叔同吐了口白烟出来,苦笑道:“对不起,昨天我那么做,太没礼貌了。”
“没事,你倒下的时候,脸正好帮我擦了皮鞋。”
李哲微微一笑。
梁叔同愣住了,隨后也笑了起来:“那是我活该!”
这句话,让李哲对这个二世祖的印象,完全改观,单纯是单纯了点,也不会做生意,但性格还不错。
“想回香江去寻找机会吗?”
李哲准备挖一个坑,把这个性格不错的二世祖,彻底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