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刚走，审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黄志诚走进来，手里端著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李文彬面前，一杯自己端著。
    “怎么样？”他问，“那小子说什么了？”
    李文彬把咖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什么都没说。”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滴水不漏。”
    黄志诚挑了挑眉：“连蒋天生的事都没露口风？”
    “没有。”
    “那你觉得，蒋天生是不是他杀的？”
    李文彬笑了笑：“阿诚，没有证据的推测，就不要说出来，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小子……应该是我见过最危险的人。”
    黄志诚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你仔细看他做的每一件事，就会发现，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李文彬又点燃了一根烟，“我认真研究过他的档案，疑点很多，可惜……我没有直接证据。”
    黄志诚看著李文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文彬想了想。
    “两个办法，第一，还是派臥底。”
    黄志诚点了点头：“已经派了，九龙城寨的原住民，跟大口发一起长大的，给钱就办事，人蠢得可爱。”
    “第二，派人跟踪著他。”
    “跟踪？”
    “对，二十四小时盯著。”李文彬说，“持续……三天，等东星那边稳定后，再把兄弟们撤回来。”
    “那我去安排。”
    黄志诚离开后，李文彬从抽屉里取出李哲的档案。
    照片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穿著白衬衫，头髮乱糟糟的，笑得很开心。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和刚刚跟他接触的少年，完全不是一个人。
    李文彬摇了摇头，把这种无聊的想法，扔出脑海。
    ……
    从o记总部出来后，李哲在旁边吃了碗餛飩鲜虾捞麵。
    o记的咖啡太难喝了，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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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饱肚子，他才慢悠悠地朝停车场走去。
    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牢牢记住周围的一切。
    这是职业收尸人的习惯，救过他好几次命。
    走到停车场门口，他停下来，在一家书报摊前买了一包烟。
    然后把烟拆开，拍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看了一眼后方的街角，嘴角微微上翘。
    然后走进停车场。
    地下车库的光线並不好，刚刚走到轿车旁边，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回过头。
    只见二十几號人，黑压压地从一道安全门里涌了出来。
    领头的是大天二。
    他穿著黑色的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手里提著一把开山刀。
    后面是包匹和巢皮。
    再后面的小弟们，全都提著刀，砍刀、开山刀、西瓜刀……
    李哲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杀了他！”
    看著李哲被围在车里，大天二高兴得大吼起来。
    大b哥、南哥和山鸡的仇，今天终於可以报了！
    不料他刚刚衝到车门旁，车子动了。
    吼叫的油门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格外刺耳。
    “砰！”
    一声闷响。
    车头撞飞了一个古惑仔。
    李哲没有丝毫停留，油门直接踩到底，一个漂亮的转弯，又撞飞两个古惑仔，衝出了包围圈。
    “丟你老木！”
    包匹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没想到，李哲居然不讲武德，直接开车撞人！
    但更让他吃惊的，是车子居然在不远处又停了下来，还在原地来了个瀟洒的调头。
    “他想干嘛？”
    大天二也愣住了。
    李哲逃出包围圈，居然不走，难道……
    “轰……”
    油门踩到底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还要撞人！”
    大天二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特別蠢，立即躲到了旁边的立柱后。
    好在地下停车场立柱多。
    轿车飞速而至。
    一个没有来得及躲避的洪兴古惑仔，被撞得飞了起来，砸在旁边的轿车上，生死不知。
    李哲的车也停了下来。
    车子坏了？
    大天二心中狂喜，从立柱后冲了出来，脸上露出了狞笑：“杀！”
    天堂有路你不跑，地狱无门你非要撞人！
    如今车子坏了，他们这么多人，一杀一个准！
    “警察！不许动！把刀放下！”
    突然，一个声音从大天二的身后传来。
    大天二回过头，只见三个差佬，正举著枪，对准自己。
    为首的那个，他认识。
    张大勇。
    重案组督察。
    他身后跟著两个军装仔，也举著枪。
    “我说把刀放下！没听见吗？！”
    张大勇又吼了一声，声音在地下车库里炸开。
    三个差佬，三把枪。
    洪兴的古惑仔们面面相覷，一个接一个地把刀扔在地上。
    “全部趴下！”
    张大勇举著枪走过来，扫过大天二、包匹和巢皮的脸，最后落在刚刚走出轿车的李哲身上。
    “李哲，怎么回事？”
    李哲笑道：“你看见了，这么多人杀我，一慌神，就把剎车踩成了油门，对了，我刚刚用大哥大通知了余律师，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去吧。”
    张大勇没有笑。
    黄志诚安排他带人跟踪李哲，一路跟到这个地下车库，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种状况。
    这时，又有一群差佬衝进来。
    旁边就是o记总部，在这儿发生案子，就跟钓鱼佬踩进养鱼缸、大一男生遇到大四学姐一样。
    领头的是黄志诚：“全部带回去，一个一个录口供。”
    临走时，大天二叫囂道：“李哲，你等著，我出来就杀你！”
    李哲摊了摊手，望著黄志诚和张大勇：“两位阿sir，我没说错吧，我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被迫正当防卫，你们都是证人哦。”
    黄志诚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张大勇拍了拍李哲的肩膀：“你少说几句吧，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哲笑了：“谁让你跟踪技术太烂，我吃完面出来，就注意到你了，张sir，你在警校学这门课时，肯定不及格，不如出道唱歌吧，肯定比许冠杰还红。”
    张大勇的演员模板，是不会唱歌的陶大雨，也算是变相调侃了。
    黄志诚冷哼一声：“把他也带回警署，叫他律师过来！”
    “走吧。”
    张大勇笑了起来。
    走出地下车库后，他低声问道：“我的跟踪技术，真的很烂？”
    “嗯。”
    李哲点了点头，“不过你们警署的咖啡，比o记好喝。”
    张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哲。
    李哲接过来，叼在嘴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先给张大勇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你觉得我该从哪些方面改进？”
    李哲乐了：“张sir，大家虽然很熟，但你让我教你跟踪我……会不会不太好？”
    “大家探討一下嘛，要不然这几天，很难熬。”
    “听说吃东西能减轻无聊感，加多利山旁边有家牛肉麵馆，味道不错……对了，附近还有个川菜馆，也很正宗，你要是跟踪累了，可以去那儿吃饭。”
    张大勇愣了一下：“丟，你真没把我当外人啊？”
    李哲嘆了口气：“你也是为了工作。”
    张大勇也嘆了口气，指著前面的警车：“走吧，我们去警署等余律师。”
    上了警车。
    李哲低声道：“你们警队有內鬼。”
    他从o记总部出来，时间和路线都是隨机的。
    但大天二他们，却能精准地在他走进这个地下车库的时候，衝出来杀他。
    这意味著，o记有人把他的行踪，持续不断地泄露给洪兴。
    要不然，大天二不可能这么精確地抓到他的行踪。
    如果不是他知道张大勇跟在身后，左有碰碰车，右有差佬，早就逃出地下车库了。
    再能打，他也打不过二、三十號人啊。
    黄志诚也是想通了这一点，脸才会臭得一匹。
    张大勇笑道：“哪个警署没內鬼？守水库的才没有！就跟你们三合会一样，烂掉的三合会，我们才不会派人进去当臥底。”
    “你这么在意的话，帮我们把內鬼抓出来唄。”
    李哲没有说话。
    这个港综世界，跟现实一样的烂。
    ……
    48小时后。
    李哲才被允许保释出来。
    没办法，重伤一个，轻伤三个，还好没有出人命，要不然就得关到上庭了。
    不过这次有这么多人证，还有警务人员作证。
    上庭也就是走个过场。
    没有任何难度。
    因此保释金也不高，余在春笑道：“阿哲，你跟张sir他们警署有缘啊，再来几次，他们的薪水都得靠你领了。”
    张大勇也笑道：“还是算了，我懒得写报告。”
    说完，他又低声说道：“阿哲，那家牛肉麵馆还真不错，川菜馆也行。”
    走出警署。
    和余在春分开后，李哲吩咐前来迎接他的大口发：“你带几个兄弟，花钱把大天二他们的住所挖出来。”
    大口发低声道：“哲哥，要不要……”
    他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李哲摇了摇头：“挖出来后，通知我就行了。”
    为了安全著想，他不仅要把大天二等人干掉，还要把警队里面的內鬼挖出来。
    斩草就要除根。
    以前他抽不出时间，现在对方既然找上门来，那就怪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