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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力破万谋(求收藏)
    在露台下面。
    基哥正在指挥那群东南亚枪手,把守各处要道。
    他是西环话事人,蒋家嫡系。
    但最近几年,他对蒋天生的一些行为,並不满意,觉得太软了,不如蒋震在世时那么杀伐果断。
    今晚他被蒋天生叫过来谈事,恰逢其会,只得硬著头皮来带枪手。
    “老大,外面发现一列车队。”一个马仔跑了过来。
    “是差佬吗?”
    “不知道!”
    “把所有兄弟……”
    话没说完,大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爆炸声震得整栋楼都在抖。
    基哥的手一抖,连忙衝到院子里,往外面看去。
    只见大门被炸开了,铁门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柱上。
    门口躺著两个人,一动不动,是原本站在那儿的保鏢。
    然后他看见了一群人冲了进来,全都端著ak47。
    “趴下!”
    基哥大吼一声。
    枪声响了。
    “噠噠噠噠……”
    ak47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开。
    子弹打在白色的外墙上,打出一个又一个弹孔,白色的墙皮飞溅,露出里面的红砖。
    枪手和蒋天生的保鏢们,开始还击。
    但战斗力明显差了些。
    基哥趁著混战中的空隙,躲到了二楼,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蒋天生的踪影。
    “这狗东西……”
    基哥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被蒋天生拋弃了,扔在这儿,成为挡箭牌!
    “你!”
    他看向一个小弟,“喊话,问对方是谁!”
    如果是自己的仇家,那就拼命抵抗。
    如果是蒋天生的仇家,那就赶紧认输离场。
    小弟刚刚抬起头,正要大声呼喊。
    “砰!”
    枪声响起。
    小弟的头颅,如同被轰烂的西瓜一般,然后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基哥的脚边。
    “丟!”
    基哥嚇得赶紧往沙发的角落里躲。
    他本来就是个老滑头,文不得,武也不得,眼睁睁看著那些端著ak47的人,不断突破僱佣兵和保鏢们的阻拦,衝进別墅。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精瘦,动作很快,像一条蛇,在黑暗中游动。
    基哥心里七上八下。
    这踏马谁啊!
    整个洪兴……不,整个香江的地下社会,都没有这个身手!
    大圈仔!
    基哥突然想到一类人。
    那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最擅长的,就是端著ak47,跟差佬火併,悍不畏死。
    想到这里,基哥的手在发抖。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出去投降,但又不太確定对方是不是跟他有仇。
    突然,他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是基哥吗?”
    丟!
    基哥心中大喜,他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是靚坤!
    靚坤虽然和蒋天生、大b等人,是生死仇敌,但跟基哥却颇有交情。
    “阿坤!”
    基哥从沙发后站起身,只见靚坤正用枪顶著自己一个小弟的头,连忙笑道,“蒋天生那扑街,跑了!”
    “跑了?”靚坤皱了皱眉头,“往哪里跑了?”
    “听说这栋別墅有地道!”基哥毫不犹豫就把蒋天生卖了。
    “把人铺开,搜索四周!”
    靚坤脸色铁青。
    他突袭蒋家別墅,就是为了杀掉蒋天生,坐上洪兴龙头的宝座,然后和当局谈判,寻找到最后一线生机!
    如果被蒋天生逃掉,那后果不堪设想!
    ……
    蒋家大门被炸开的同一时间。
    离別墅不到一公里的暗渠出口。
    蒋天生整理了一下订製西装,在三名贴身保鏢的护送下,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快步走向路边停著的灰色麵包车。
    他回头望了一眼枪声震天的別墅,笑了笑。
    “靚坤,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拉开车门,蒋天生弯腰坐进后座,沉声吩咐,“去香江仔码头!”
    总帐房被扫,他必须出去躲避一下风头,要不然就得把牢底坐穿了。
    从帐本丟失的那一刻起,蒋天生就没有想过继续呆在香江。
    刚才的言行,不过是迷惑洪兴眾人的烟雾弹罢了。
    判断出靚坤要来攻打他后,立即选择了出逃,什么都没带。
    地道和麵包车,都是他平时准备的后路。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麵包车顺著盘山公路疾驰而去。
    公路旁边的树林里。
    李哲趴在山坡的阴影中,目光从枪声震天的蒋家別墅收回来,平静地盯著公路弯道。
    公路的路灯照不到他。
    这是蒋家別墅下山的必经之路,不管是去南边的香江仔,还是北边的中环,都得经过这儿。
    在他附近的草丛里,还有三具尸体,是靚坤放在这儿的眼线。
    虽然靚坤很想跟李哲交朋友,但李哲並不想。
    因此他干掉了这三个人。
    洪兴的人,死光了最好,反正都是人渣,包括靚坤和蒋天生。
    车灯由远及近,一辆灰色的麵包车快速驶入视线。
    李哲微微一笑,举起了手枪。
    寧可杀错,绝不放过!
    ……
    蒋天生坐在麵包车的后排,指间夹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扫过车窗外昏暗的山路。
    “砰!砰!砰!”
    三声枪响,撕碎了夜的寂静。
    麵包车的车身猛地一歪,失控撞向路边护栏,车头凹陷,引擎盖冒起了白烟。
    “有埋伏!”
    司机跳下车,一肘砸烂车窗,“蒋生,从这边下,枪手藏在马路对面!”
    能被蒋天生带在身边的,都是洪兴的精英。
    但司机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软软地靠在了车身上,缓缓滑坐在地。
    枪手不是在马路对面,而是在他这一边!
    三个保鏢还没有推开车门,子弹就不间断地射了过来。
    打在车身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车窗玻璃在瞬间碎裂,碎渣飞溅。
    蒋天生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伏低了身子。
    他听见司机在外面发出最后一声闷哼,然后是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山路昏暗,情况不明,探头就是个死。
    他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微冲,在三个保鏢的拼命掩护下,拉开车门,滚了出去。
    地上很凉,水泥的粗糲隔著他那件定製的西装,硌得生疼。
    他贴著车身,借著车体的掩护,朝马路边的草丛移动。
    子弹追著他的脚步,打在地面上,碎屑飞溅。
    敌人並没有露面。
    三个身经百战的保鏢,却为了保护他,一一死在他的眼前。
    还有三步!
    蒋天生已经能够闻到草丛的味道,那儿的黑暗,就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算计过无数的人心。
    把无数人当过棋子。
    却忘记了蒋震临死前说过的话:“阿生,比人心更难算的,是子弹,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子弹,能够击碎一切的计谋!”
    一力破万谋!
    论起人心算计,谁能比得过明朝那些阁老们?
    但李自成的刀,就能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吐出白花花的银子。
    现在,蒋天生明白了老爹的遗言,可惜……太迟了。
    因为一把枪,已经顶住了他的额头。
    从黑暗中钻出来的那个人,动作之快,让蒋天生目瞪口呆,直到冰冷的枪管,触及他的皮肤后,他才后知后觉,手上提著的微冲,连一枪都没有开出,就成了摆设。
    “兄弟,我有钱,五百万!不,五千万……”
    蒋天生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借著昏暗的路灯,他看清了对面那张脸。
    李哲!
    一个花名叫渡仔的十八岁古惑仔。
    把洪兴搅得天翻地覆的元凶。
    他苦笑了一下。
    以前他觉得,像靚坤、渡仔这样的垃圾古惑仔,只配当他的棋子,供他玩弄和戏耍。
    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蒋天生的笑容,在路灯下显得狰狞又悲凉。
    李哲抠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蒋天生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黑色的夜空。
    海风从香江仔那边吹过来,吹动他额前被血浸透的头髮。
    远处,港岛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把半边天映成曖昧的紫红色。
    那是一个不夜城,每天都在吞噬人命,却从来不吐骨头。
    李哲把黑星插入腰间,转身走进了黑暗。
    身后,是蒋天生的尸体。
    洪兴的龙头,以一种极不光彩且低调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半山的马路上。
    不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是警队上来了。
    蓝红色的光芒,刺破了夜空。
    上方,是枪声渐渐平息的蒋家別墅,下方,是汹涌而至的差佬。
    ……
    “坤哥,別墅內外,全部扫清了,但没有找到蒋天生。”
    王建军提著ak47,走进蒋家別墅的书房。
    看见靚坤的脸色不好,基哥连忙说道:“阿坤,我去召集堂主们,大家开个会,把你推为新龙头,蒋天生不管在不在,都不重要。”
    如今大b死了,蒋天生跑了,真要选的话,靚坤绝对能当龙头。
    “选个屁!”
    靚坤铁青著脸,“我在湾仔杀了这么多人,又动枪又动手雷,如果没干掉蒋天生就上位的话,那帮大水喉不整死我才怪!”
    这个道理,其实很好理解。
    蒋天生还在,如果靚坤就这么上位了,那就叫名不正言不顺。
    大水喉们隨时可以把蒋天生扶持起来,分分钟搞死不守规矩的靚坤。
    只有蒋天生死了,让这个前龙头来承担所有的罪责,那闹到天翻地覆的靚坤,才能凭藉抓住洪兴的財务命脉,坐稳龙头的位置!
    有了这个位置,他才能跟大水喉们,以及真正掌权的英国佬谈判。
    用稳定江湖局势,来获得对方的谅解。
    这也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毕竟洋人也需要三合会来维繫底层社会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