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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求收藏)
    靚坤从轩尼诗道撤离的时候,李哲也收拾妥当。
    穿好在黑市买来的防弹衣,带上两把黑星,以及十几个弹匣,开著车,离开了梁家老宅。
    靚坤行动前,不再掩藏行踪,跟他通过电话。
    在李哲说完“纸老虎”言论后。
    靚坤笑了起来:“阿哲,跟我一起行动,去半山別墅,杀了蒋天生!”
    李哲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乾脆地拒绝了:“不去。”
    “怕了?”靚坤嗤笑。
    “对。”李哲淡然一笑,掛断了电话。
    他不会帮靚坤火中取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以李哲的身手,只需要趁著战乱,在外围收割战果就行了。
    提著枪去猛衝?
    他又不是靚坤那样的疯子。
    不过这次靚坤学聪明了,知道戴头套,知道造舆论,一出手,就是绝杀,把蒋天生的帐本握在手中。
    这是靚坤的救命仙丹。
    因为它们准確描绘了洪兴的財务命脉。
    在1990年,还没有电子化,帐本都是人工的,財务线索一查就能清清楚楚。
    当然,假帐本也很猖獗,因此靚坤带上了专业人士。
    有了这些帐本,靚坤就能逆风翻盘,在杀了蒋天生后,顺利掌控洪兴的帐务命脉。
    到时候,靚坤就有本钱去跟英国佬谈判。
    反正都是养的看门狗。
    蒋家能当,李乾坤为什么不能当?
    至於靚坤的那些罪行,到时自然会有人顶罪,这就是有钱人的游戏规则,骯脏得一匹!
    这事,得怪蒋天生太自信了。
    他认为靚坤不敢乱来,不敢在湾仔这样的闹市区搞事。
    但靚坤是疯的嘛!
    都快死了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再说了,这是港综世界,又不是真实的香江!
    以后说不定还有医生之类的疯子呢,一不开心,就把中贏大楼炸了。
    ak47加手雷,这下子,不仅警队一哥要抓狂,就连女皇代言人也得怒火衝天!
    希望靚坤能活下来吧。
    没有这个疯子,香江会少很多乐趣。
    ……
    与此同时,蒋家別墅內。
    书房里的灯还亮著。
    蒋天生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烟已经灭了,他没有抽,就那么搁著。
    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不是平静,是一种刻意的、经过训练的、在商界和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练出来的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篤、篤、篤,像秒针在走。
    总帐房的真帐本丟失,洪兴的財务命脉,已经被靚坤捏在了手里。
    转移帐目和资金都需要时间。
    但那些英国佬,肯定不会给他转移的时间。
    靚坤这一招,算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陈耀坐在他的对面,穿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条纹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阿耀。”蒋天生开口,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怎么看?”
    陈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不是“靚坤疯了怎么办”,不是“我们该怎么反击”,而是“你怎么看”。
    三个字,但里面有太多东西。
    蒋天生在试探他!
    自从上次黄志诚找过他之后,他发现,蒋天生看自己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不是怀疑,是观察。
    “靚坤在找死。”陈耀说,声音很稳,“他选在闹市动手,用的是ak和手雷,动静太大,警队不可能放过他,我们不需要动手,差佬会替我们收拾他。”
    蒋天生他抬起头,看著陈耀的眼睛:“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陈耀的手指收紧了,攥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这就是我的心里话,蒋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靚坤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说明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最危险。”
    蒋天生笑了笑:“所以呢?”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让他去疯。”陈耀说,“如果他敢来攻打我们,只需要守好这栋大別墅就行了,警队就能帮我们把他们剷平。”
    蒋天生没有立刻回答。
    “阿耀,你有没有想过,靚坤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陈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警队扫了我们洪兴这么久,抓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没人抓他?”蒋天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谁在保靚坤?谁在阻拦警队的追索?”
    陈耀没有说话。
    “我查了。”蒋天生抬起头,看著陈耀,“一群对我蒋家不满的大水喉,还有一个不满意我做事风格的世伯,警队的消息,都是他们放给靚坤的,这才是靚坤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蒋生,您的意思是……”陈耀开口,声音有点涩。
    “我没什么意思。”蒋天生笑了笑,“我只是在想,这个香江,想让靚坤活著的人,不止一个,想让我死的人,也不止一个,北边的势力下来前,洪兴需要洗牌,他们需要有个替罪羊。”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陈耀。
    陈耀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冰凉。
    “阿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蒋天生问,端著酒杯,靠在酒柜上。
    “记得。”陈耀说,“在一家茶餐厅,当时我刚刚大学毕业,有人要砍我,蒋老爷子救下了我。”
    蒋天生笑了:“是我让他救的。”
    “我知道。”陈耀的声音低下去。
    蒋天生看著他:“后来,你成了洪兴最聪明的白纸扇,替我出了无数主意,帮我平了无数次事,洪兴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陈耀低下头:“蒋生过奖了。”
    “我没有过奖。”蒋天生把酒杯放下,走到陈耀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落在肩上的时候,陈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了。
    “阿耀,”蒋天生的声音很低,“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不管別人说什么,你记住,你是我的人,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都是洪兴的军师。”
    陈耀抬起头。
    “我明白,蒋生。”他说,声音很稳。
    蒋天生点了点头,收回手,重新坐回书桌后面:“你去柴湾,把我们从北边请来的大圈仔带回来,守卫这栋別墅,不给靚坤任何机会!”
    陈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蒋天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耀,小心点。”
    陈耀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秒,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他的心是虚的。
    他想起蒋天生刚才的眼神。
    信任?
    不!
    他又想起了黄志诚说的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想起维京群岛的那家公司,想起那些他没有份的股份。
    他也想起了那家茶餐厅。
    蒋家父子救了他,是真的,但这么多年,该还的恩情,他已经还完了。
    汽车开出別墅,陈耀掏出大哥大,按下了一个电话號码。
    他不欠蒋天生,更不欠任何人。
    他叫陈耀,不叫狗。
    他不给任何人陪葬,也不对任何人愚忠!
    ……
    晚上十一点。
    距离蒋家別墅不到三公里的一条马路边,停了一排小轿车。
    换了两次车的靚坤,正坐在一辆小轿车上,扯下自己的头套,看向车窗外的路灯,呼吸了一口夜风。
    “坤哥!”
    换了身西装的丧狗,从路灯外的阴影里,跑了过来,靠近车窗,“李文彬带队出来了,连同飞虎队,兵分两路,一路寻找和围剿我们,另一路,去柴湾围剿蒋天生请来的大圈仔。”
    他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应该是蒋天生身边的人,泄露了消息。”
    靚坤眯起双眼:“上车,出发!”
    汽车发动后。
    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錶盘上微弱的光。
    靚坤靠著椅背,眼睛看著前方的黑暗,手里的ak47枪身,已经被捂热了。
    他突然想了起李哲。
    那小子,比自己聪明,没有跟著自己发疯。
    靚坤笑了。
    比他聪明的人,他见过不少,但比他聪明还能活下来的人,不多。
    李哲是其中一个。
    如果今晚能够成功的话,靚坤很想跟那个少年认真谈谈。
    但在此之前,他得跟蒋天生算笔帐。
    ……
    晚上十一点过五分。
    蒋家的別墅,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洋房。
    大门是黑色的铁门,围墙很高,足足有三米,顶上拉著电网。
    院子里停著几辆车,黑色的平治,深蓝色的宝马,还有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门口站著两个保鏢,穿著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有枪的。
    蒋天生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著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有几艘船,灯火通明。
    他的大哥大响了。
    “蒋生,你从北边请来的那群垃圾,在柴湾被警队包围了,正在负隅顽抗。”
    蒋天生笑了:“陈耀呢?”
    “没看见。”
    “靚坤在哪儿?”
    “不清楚,没有他的信息,你得小心提防一下。”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难道靚坤真的疯狂到要攻击他的別墅?
    “你找个公用电话,通知警队,靚坤在我这儿!”
    “好。”
    “”你继续隱藏在警队里,等我回来。”
    “明白。”
    蒋天生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