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满天弹雨编织的死亡囚笼!
浓稠的暗红雾气中,长钉贴著三號仓库外墙的建筑阴影无声滑行。
他怀里死死抱著一个特製的铅盒,铅盒盖子已经被粗暴地扯掉,露出里面那个拳头大小的紫黑色肉瘤—一【冥胎】。
这肉瘤表面密密麻麻地缠绕著暴起的血管,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急促跳动。
每跳动一下,都会向外辐射出一股浓烈的恶念,震得长钉的气血都在跟著翻涌。
得手了。
长钉脚下生风,步频快到了极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摩擦出声响。
只要把这个冥胎完整地带出去,交到老执事的手上,那个极其稀缺的“血裔”晋升名额就是他的。
到了那个阶级,他就能彻底摆脱人类这副脆弱的皮囊。
他低头扫了一眼胸口掛著的通讯玉符。
一分钟前,他已经通过秘法跟潜伏在地下的“血四”建立了联繫。
按照原定撤退路线,前方三百米外,那个被废弃水泥板半掩著的排污口,就是血四让掘地虫群临时挖出的秘密坑道。
只要钻进地下,有成千上万的虫群打掩护。
哪怕上面那些东海武大的人把农场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摸到他的一片衣角。
长钉算盘打得很精。
三號仓库的警报刚才已经响了,雷震和那些护卫队绝对会往那边扑。
现在防线是最乱的,这是他最佳的逃生窗口。
然而,就在他准备提气加速衝刺的瞬间。
一股极度锐利的致命威胁,毫无徵兆地从头顶上方笼罩了他的全身。
体內的【影刺蛊】发出了极其尖锐的精神抗议,疯狂刺激著他的大脑皮层。
天上有人!
长钉猛地抬起头。透过翻滚的血雾,一架白红相间、涂装显眼到极点的战机,不知何时已经飞在了他的正上方。
机身上那个夸张的少女图案,在夜色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驾驶舱內,韩枫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
他的双眼充斥著【灵视】特有的青色光晕。
在这高维视觉的穿透下,浓重的血雾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掩作用。
长钉那件能骗过红外线和雷达的光学偽装法袍,確实把物理和常规能量都隱匿得乾乾净净。
但长钉算漏了一点。
他怀里抱著的那个冥胎,蕴含的能量级別太高了。
在韩枫的视野里,那一团剧烈搏动的紫黑色光芒,简直比探照灯还要显眼。
“偷了东西就想走?”
韩枫根本没打算讲什么废话,双手一翻,体內百分之四十五进度的剑骨爆发出强悍的支撑力。
气血顺著连接口狂涌而出。
战机腹部下方的三十毫米机炮瞬间完成预热。
砰!砰!砰!
韩枫没有急於大面积扫射,而是精准地点出三发穿甲弹。
精通级【剑气外放】疯狂压缩,在炮弹表面附著上一层高速旋转的血色螺旋劲。
三发炮弹在空中脱离了直线弹道,划出三道极其刁钻的弧线,呈现品字形,直接砸向长钉前方十米处的位置。
这是一招完美的包抄封位。无论长钉往前、往左还是往右,都会撞上这附带著高频螺旋剑气的弹头。
危险降临。
长钉根本来不及做出战术规避,完全凭藉体內的【影刺蛊】强行接管了身体o
他的双腿骨骼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错位声,整个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姿態向后对摺。
双腿发力,整个人在地面拉出一串残影。
轰!轰!轰!
三发炮弹砸在泥土中,巨大的动能掀起两层楼高的泥柱。
碎石夹杂著弹片四下飞溅,打在长钉的法袍上叮噹乱响。
长钉惊出一身冷汗,就差几公分,他刚才衝刺的惯性就会带著他撞在炮弹上。
但他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天上的机炮声再次炸响。
韩枫面无表情,直接一脚把方向舵踩满,操控杆向右死压。
战机在低空拉出一个大倾角的横向漂移。
趁著战机侧倾的瞬间,机腹下掛载的六管速射机炮炮管开始疯狂旋转。
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
数百发穿甲弹像是一道金属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一次,韩枫彻底放弃了单发点射。
在【御剑术】的加持下,他把每一发打出去的炮弹都当成了飞剑来驾驭。
密密麻麻的弹雨在长钉的前方硬生生编织出了一张没有任何缝隙的死亡囚笼。
子弹落点极其密集,两发炮弹之间的距离被韩枫强行压缩到了不足二干厘米。
每一发炮弹表面都縈绕著割裂空气的螺旋气劲,把地面的泥土全部打成了粉末。
“想杀我,做梦!”
长钉眼眶崩裂,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知道躲不掉了。
这张火力网完全封死了他后撤的余地,留给他的只有往前冲一条路。
长钉猛地咬破舌尖,不惜透支生命力,疯狂压榨体內的精血。
这股狂暴的能量瞬间灌入【影刺蛊】。
他的身形再次模糊,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张没有厚度的纸片。
迎著那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找准了其中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火力空隙,强行挤了过去!
嗤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长钉凭藉著超负荷的爆发,硬生生从金属囚笼里穿了过来。
但他还是付出了代价。
一发裹挟著高频螺旋剑气的炮弹,擦著他的左边肩膀飞过。
那股恐怖的绞杀力瞬间引爆,將他半个肩膀的皮肉和骨头全部绞碎,炸成了一摊烂泥。
紫黑色的血水呈喷射状飆了出来。
剧痛之下,覆盖在他体表的那件偽装法袍再也无法维持灵光。
光影碎片如同玻璃般片片剥落。
【擬態潜行】,彻底破碎。
一个乾瘦、脸色惨白、身穿黑袍的男人,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旷的街道上。
机炮疯狂开火的巨大声响,在这个原本就紧张到了极点的夜晚,不亚於在平地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在那边!杂碎露头了!”
主堡垒方向,传来王德发声嘶力竭的暴吼。
紧接著,一道狂暴到了极点的身影直接撞穿了浓重的血雾。
雷震根本没去管什么阵型,独眼中杀意四溢。
开窍境巔峰的磅礴真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他就像是一头彻底发狂的猛兽,每在地上踩出一步,厚重的水泥路面就被踩得大面积龟裂。
他从侧后方全速包抄过来,目標直指暴露出身形的长钉。
长钉捂著被绞烂的肩膀,疯狂吸气。
周遭浓郁的血雾被他强行吸入体內。
断裂的肩膀骨茬处,快速生长出大量紫黑色的肉芽,互相纠缠著把伤口强行封死。
这是血饲教邪徒的看家本事。
但他根本不敢有半点停留。
身后是雷震这个杀胚,天上有那个枪法准得像鬼一样的战机盯著。
两个开窍境级別的压力加上头顶的死亡火线,只要他的脚步停顿半秒钟,就会被打成一滩肉泥。
跑!必须钻进地道!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那块废弃的水泥板已经映入眼帘,坑道口就在下面!
长钉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地下传来的虫群气息,他的眼中爆发出求生的狂热,右脚重重踏在地上,准备发起最后一次跃起衝刺。
“给老子滚下来!”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从右前方传来。
王德发提著那把门板宽的厚背大刀,斜刺里杀出。
他一眼就看穿了长钉试图下地的意图,根本不给他靠近坑道的机会。
王德发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浑厚的土黄色磐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一招“裂地波”悍然发动。
他连人带刀高高跃起,隨后借著下坠的势头,將宽阔的刀尖狠狠捅进了身前的泥地里。
轰隆——!
狂暴的土系真气在地下瞬间炸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扇形重力衝击波,贴著地表如同狂涛般向前横扫而去。
地皮被整个掀翻,泥土翻滚。
这股排山倒海的挤压力直接撞在那个排污口的位置。
几吨重的水泥板连同周围被挖空的脆弱地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重力波的摧残,发出沉闷的断裂声,轰然塌陷。
地基下沉,泥土倒灌。
血四留下的那个保命地道,在长钉的眼前被彻底填平。
退路断绝。
长钉保持著前倾的衝刺姿態,身形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就这零点几秒的停滯,对雷震来说,已经足够宣判死刑了。
狂风捲起,雷震庞大的身躯已经贴到了长钉身前不足两米的位置。
他右侧那条粗壮的机械义肢,核心模块发出刺耳的超频嗡鸣声,装甲缝隙里爆射出刺目的红光。
开窍境巔峰的破罡真气全盘压上。
【过载·天谴之拳】!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雷震带著粉碎一切的绝对暴力,一记铁拳直奔长钉的胸膛狂轰而去。
拳头还没砸实,恐怖的拳风就已经把长钉胸前的黑袍撕成了碎片,压得他胸骨咔咔作响。
挡不住!绝对会死!
陷入死地的长钉,眼球瞬间充血,爬满了黑红色的血管。
面对这必杀的一拳,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发出一声极其悽厉、刺穿人耳膜的非人尖啸。
“血遁·金蝉脱壳!”
长钉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態。
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扣住那个跳动的【冥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著头顶上方的半空猛地拋了出去。
紧隨其后,他心臟处的【影刺蛊】连同他自己的残存灵魂,在这一刻被当成了燃料,彻底点燃。
长钉乾瘪的躯体如同吹足了气的气球,瞬间极度膨胀。
轰—!
在雷震的铁拳即將触碰到他胸口的剎那,长钉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刺目血光,在原地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