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苏悦回香江
从晴嵐泽回到东京,段成良直接进了空间。注意力放在那堆文物上,愣愣的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树下坐下,闭著眼睛,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陈说的话。被掳到日本,在矿山挖煤,战后回不去,一个人活了多年。他想起自己当年从北京城逃到香江的情景,同样是背井离乡,同样是举目无亲。但他是主动走的,陈是被抓来的。他能回去,陈回不去。这种差別,只有经歷过的人才能懂。
他睁开眼睛,望著那些静默无言的古物。陈说手里最后一批东西在名古屋,下个月去拿。他没有问具体地址,陈也没有说。他知道,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他需要做的,是等。
他站起身,走到压井边,压了些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走出空间,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號码。
“阿辉,山本那边有什么动静?”
“还在查陈。他的人最近频繁出入名古屋的几家古董店,像是在打听什么。
“”
“穆勒呢?”
“穆勒回东京了。横滨那边没戏了,他可能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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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不会放弃的。他那种人,不会放弃。盯紧他。”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东京的夜风灌进来,带著初冬的寒意。
这个时候的东京,已经很冷了。他想起香江,想起娄小娥,想起吉永小百合,想起那些等著他回去的人。她们在那边过得很好,他听娄小娥说,这让他放心不少。
但他的事还没完,那些人不会让那些文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空间里。陈说最后一批,他不信。日本这么大,藏著多少中国文物?那些当年从中国掠夺的军人、商人、收藏家,每个人手里都有几件,甚至几十件。他拿走的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在外面,需要他一件一件地找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先把手头的事做完,再去想以后。
香江那边的日子,確实如娄小娥所说,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吉永小百合在香江的第一部电影已经开拍。她演一个从日本来香江寻亲的女孩,戏份不多,但她很认真,每天早出晚归,背台词,练走位。
娄小娥有时候去探班,带些水果和点心。剧组的人都知道她是娄氏集团的千金,对她客客气气的。她不摆架子,跟谁都有说有笑。
楚佳颖忙著“生命树”在东南亚的布局。新马泰那边的市场已经打开了,每个月有几百万的进帐。她虽然忙,脸上却总带著笑。何雨水在九龙的那家济仁堂越来越有名了。她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连港岛那边都有人专程来找她。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最近招了两个徒弟,一个抓药,一个针灸。
四个女人偶尔聚在一起。有时候在娄家大宅,有时候在楚佳颖的公寓,有时候在何雨水的小诊所。她们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日子过得舒服愜意。
有一天傍晚,吉永小百合从片场回来,走进客厅,看到娄小娥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相册。她凑过去一看,是娄小娥和段成良的合照。照片里的娄小娥很年轻,穿著一身红嫁衣,笑得灿烂;段成良站在她旁边,穿著一身中山装,有些拘谨,像个愣头青。
“这是你们什么时候拍的?”吉永小百合问。
“好多年前。那是他第次来香江。”娄小娥笑了,“拍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让他笑,他不会,板著脸,把摄影师气坏了。后来摄影师说“想想你老婆”他笑了。”
吉永小百合想像著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更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倔,犟,不听劝。”娄小娥翻开另一页,“做什么事都一个人扛。受了伤不说,生了病不说,难过了也不说。问他,就说没事”。跟他过日子,你得学会看脸色。”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想起在东京的那段日子,他也是这样。受了伤不说,生了病不说,一个人扛著。
“小娥姐,你说,他以后会变吗?”
娄小娥想了想。“不会。他就是那样的人。变了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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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永小百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娄小娥合上相册,“后悔有什么用?”
两个女人坐在客厅里,谁也不说话。窗外,桂花的香气飘进来,若有若无。娄小娥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
“你看看这个。”
吉永小百合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穿著一身运动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著一块金牌。女人长得很漂亮,五官英气,眼神里有一种倔强。不认识。
“这是谁?”
“苏悦。香江第一个奥运冠军。女子跳高,64年奥运会”娄小娥顿了顿,“她也是段成良的人。”
吉永小百合愣了一下。“什么?”
吉永小百合看著那张照片,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娄小娥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里还有,她的地址。你要是愿意,可以给她写信。她那个人不爱热闹,你不找她,就想不起来天天跟你联繫。”
吉永小百合把地址收好。她不知道苏悦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应该主动联繫认识一下。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前,握著笔,想了很久。最后她写了短短几行—“苏悦小姐您好。我是吉永小百合,现在在香江。小娥姐给了我您的地址。如果您有空,欢迎来香江玩。我们都想见您。”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第二天一早,她把信投进了邮筒。
英国伦敦。苏悦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坐在公寓的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伦敦的冬天又冷又湿,她已经习惯了。她来英国时间不短了,读完了体育管理硕士学位,在一家体育经纪公司上班。日子过得平淡安稳,但她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她也说不清楚一一是怀念田径场上的热血,还是想念那个人。
她拆开信,看到吉永小百合的名字,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日本国民少女,没想到也跟了段成良。她笑了,把信折好收进抽屉。抽屉里还有几封信,是娄小娥写的,楚佳颖写的,何雨水写的,都问她什么时候回香江。她也想回,但她还没想好回去之后做什么。当教练?当体育官员?还是继续读书?她把自己关在田径场里练跳高,每一次起跳都像是要把自己扔出去。
也许她应该回去看看。不是永远留下,是看看。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娄小娥的號码。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小娥姐,是我,苏悦。”
“苏悦!”娄小娥的声音里带著惊喜,“你终於打电话了!什么时候回来?”
苏悦听著她声音里洋溢的热情,心里暖暖的。“还没定。但我想回去看看。待几天。
“”
“好!什么时候定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放下电话,苏悦站在窗前,望著伦敦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该回去看看了。
名古屋,深夜。段成良从空间里出来,站在一栋灰色仓库的对面。这是名古屋市郊的一栋仓库,专门存放文物的。他把意识探进去,里面堆满了木箱,箱子里装的全是文物。
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数量之多超出他的想像。他数了数,至少有上百件。
他收回意识,没有急著动手。这里没有保鏢,没有狼狗,没有探测器一一不对,有。
他仔细感知,仓库的四个角落都装了探测头和报警器,隱蔽得很好。他皱了皱眉。
陈突然通知他到这个地方来取东西,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段成良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来,走向仓库。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面。后墙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光禿禿的水泥。他把意识探进墙里,找到了通风管道。这一次他没有爬,而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然后直接从空间里瞬移到了仓库內部。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把木箱一个一个地收进空间。上百件文物,花了他將近一个小时。最后一箱收完,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把意识探出去,看到几个人从麵包车上下来,都穿著深色西装,步伐矫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花白,眼神锐利一一不是山本一郎,也不是中井,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们朝著仓库走来,段成良闪进空间,从里面观察著外面。
那些人打开仓库的门,灯亮了。为首的男人看到空荡荡的仓库,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不可能————怎么全没了————”
他的手下四处查看,门窗完好,锁没撬,监控没拍到。一个人惊恐地说:“木村先生,这————这不可能————”段成良在空间里听著,心里有数了。这些人不是陈的人,是另一伙人。他们也盯上了这批文物,但来晚了一步。他记住了那个领头的脸一一木村。也许他背后还有人。
他等那些人离开,才从空间里出来,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住处重新进入空间,段成良站在新到那批文物前,足有上百件。角落里已经没有地方放了,只能堆在一起。他一件一件地擦拭、登记、包装,忙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坐在树下,点了一支烟。这批东西是怎么回事?陈怎么突然通知他去拿,但那个叫木村的人是谁?他也在找这批东西。是陈的对手,还是陈的合伙人?他不知道。他需要让阿辉查清楚。
他掐灭菸头,出了空间,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號码。“阿辉,帮我查一个人。姓木村,五十多岁,在名古屋活动。应该跟文物生意有关。查到了告诉我。”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帘,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推开窗户,望著窗外的名古屋。这座城市正在甦醒,街上行人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陈,你还有多少事瞒著我?他转过身,走进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確实太累了。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著各种念头:陈的身份,山本一郎的动向,穆勒的不甘,那个叫木村的神秘人,还有香江那边等著他的女人们,每一个人都在他脑海里转。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下午,阿辉的电话来了。
“段先生,查到了。木村,五十三岁,名古屋人,做古董生意。他跟山本一郎有来往,跟中井也有来往。但是他跟龙”也有来往。”
段成良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关係?”
“说不清楚。像是生意伙伴,又像是对手。”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查。儘可能查他跟陈的关係,越详细越好。”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木村跟山本一郎有来往,跟中井也有来往,跟陈也有来往。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山本的人,还是陈的人?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但他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香江,娄家大宅。苏悦回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娄小娥去机场接她,好久没见,苏悦瘦了一些,头髮长了,穿著一件米色风衣,拉著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娄小娥迎上去,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瘦了。”娄小娥说。
“你更年轻更漂亮。”苏悦笑了。两个人互相打趣了几句,显得特別亲密,毫无生疏隔阂的感觉。
两个女人上了车,一路聊著。苏悦问起段成良,娄小娥说他还在日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苏悦沉默了一会几,没有再问。车到了娄家大宅,吉永小百合站在门口等。看到苏悦,她有些紧张。
“苏小姐,您好。我是吉永小百合。”
苏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好。叫我苏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