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本来就是要给您的
放下电话,吉永小百合站起身,走回屋里。她换了件衣服,梳了梳头,对著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人,眼睛很亮,嘴角翘著。她忽然觉得,自己比在东京的时候好看了。不是打扮变了,是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等別人来救的女人,是一个自己站著的女人。
晚上,娄小娥接她去看电影。楚佳颖和何雨水也来了,四个人坐在影院里,吃著爆米花,看著银幕上的故事。是一部爱情片,讲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吉永小百合看著看著,忽然觉得好笑—这不就是她们吗?一个男人,三个女人。但她们不吵不闹,不爭不抢,像姐妹一样,坐在一起看电影。她偷偷看了一眼娄小娥,娄小娥也在笑。她看懂了,娄小娥也知道她在笑什么。
散场后,四个人走在街上,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何雨水挽著吉永小百合的胳膊,娄小娥挽著楚佳颖的胳膊,四个人像两条船,並肩航行在夜色里。
“小百合,”何雨水忽然说,“你现在还怕吗?”
吉永小百合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一个人。”
吉永小百合看著她,月光下,何雨水的眼睛很亮。她想了想,说:“不怕了。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何雨水笑了。“对。我们都不是一个人。”
四个女人,在香江的夜色里,走著,笑著。她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段成良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那些文物能不能拿回来。但她们知道,此刻,她们很开心,很轻鬆,也很幸福。这就够了。
回到娄家大宅,吉永小百合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她拿出那枚玉佩,握在手心里,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她想起段成良,想起他说“等我回来”。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成良,我等你。但我不急。我有自己的日子过。你回来了,我们一起过。你不回来,我也好好过。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么好梦。
名古屋,深夜。段成良从空间里出来,站在一栋灰色的写字楼前。不是清水组织的那栋,是另一栋。阿辉查到了一个新的据点—一家叫“东洋贸易”的公司,註册地址在这栋楼的七楼。这家公司跟山本一郎有来往,跟中井也有来往。段成良把意识探进去,七楼没有人,但文件柜里有不少资料。他把那些资料扫描进脑子,然后收回意识,转身离开。
他不需要偷那些文件,他只需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回到空间里,他把那些信息整理了一遍。东洋贸易的法人代表是山田敬三—跟清水组织的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这说明,清水组织和东洋贸易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伙人在控制。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陈。
段成良从空间出来,回到了住处,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號码。“阿辉,帮我查一家公司。东洋贸易,註册地在名古屋。查它的业务范围、合作伙伴、银行流水。”
“段先生,您怀疑————”
“查到了告诉我。”
“好。
“
放下电话,段成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日本藏这么久?你手里还有多少文物?为什么要帮我?这些问题,像一个个问號,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知道,或许这一次答案不在电话里,不在任何人的嘴里。答案在陈心里。他只能等,等下个月的见面。
三天后,阿辉的电话来了。“段先生,东洋贸易查到了。业务范围很广,进出口、物流、仓储、諮询,什么都做。合作伙伴遍布日本、东南亚、欧洲。银行流水很大,每个月进出几百万美金。但查不到资金来源和去向,帐目做得很乾净。”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能查到东洋贸易跟清水组织的关係吗?”
“查不到。但从业务范围看,东洋贸易很可能是清水组织的壳公司。所有明面上的交易,都通过东洋贸易进行。暗地里的,就是清水组织。”
段成良点点头。他明白了。陈用东洋贸易做掩护,用清水组织做手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人,不仅有钱,还有脑子。
“段先生,还有一件事。穆勒也在查东洋贸易。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段成良的眉头皱了起来。穆勒,这个人像只苍蝇,甩不掉,打不死。他在名古屋没找到龙”,就转而查东洋贸易。他知道东洋贸易跟清水组织的关係,所以想从这里下手。
如果他查到了陈,会怎么做?是合作,还是威胁?不管怎样,段成良都不能让他得逞。
“盯紧穆勒。他见了谁,去了哪儿,都要查清楚。”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名古屋的夜风灌进来,带著初冬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穆勒,你最好不要乱动。他是我的人。你动了他,就是动了我。
穆勒確实在查东洋贸易。他在名古屋待了快两周,见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钱,终於查到了这条线。
东洋贸易的负责人,没有照片,没有住址,没有电话。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註册地址。跟清水组织一样,都是空的。他不甘心,又顺著东洋贸易的合作伙伴往下查,查到一家在横滨的物流公司。那家物流公司跟东洋贸易有长期的业务往来,每个月都有货柜从横滨港发出,目的地是欧洲。
穆勒的眼睛亮了。货柜,欧洲。如果那些货柜里装的是文物,那就说明东洋贸易在走私文物。而东洋贸易的背后,就是清水组织。清水组织的背后,就是龙”。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中的號码。“田中,帮我订机票。明天去横滨。”
“穆勒先生,您不休息——”
“不休息。”穆勒打断他,“时间不等人。別人也在查,我不能输。”
电话掛断了。穆勒靠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段成良,你拿那些文物,是为了送回去。我拿那些文物,是为了卖出去。我们不是一路人,但走的是一条路。
谁先到,谁贏。
横滨,港口区。阿辉的人早就盯上了那家物流公司。他们查了公司的背景、法人代表、业务范围,甚至搞到了一张內部的组织架构图。公司不大,几十个人,但业务量很大,每个月都有货柜进出。大部分货物是普通的日用品和电子產品,但也有几个货柜的標籤很可疑——“工艺品”“瓷器”“古董”。阿辉把消息传给段成良的时候,声音都带著兴奋。
“段先生,查到了。东洋贸易通过这家物流公司,每个月往欧洲发几个货柜。標籤写的是“工艺品”,但极有可能是文物。穆勒也在查这条线,他明天到横滨。”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我也去横滨。但不是去查,是去拿。”
“拿?”
“嗯。那些货柜里的东西,不是穆勒的,不是东洋贸易的,不是清水组织的。是中国的。我要把它们拿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段先生,您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第二天,横滨。天色阴沉,海风很大,吹得港口区的铁皮屋顶哗哗响。段成良站在海边的一栋仓库顶上,把意识延伸出去,覆盖港区。
他找到了那家物流公司的仓库,在港口区的东侧,灰色铁皮屋,门口停著几辆货车。
仓库里堆满了货柜,他把意识探进那些货柜,一个一个地扫描。工艺品、瓷器、古董—
他找到了。不是一两个,是七八个货柜,里面全是文物。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数量之多,让他心跳加速。
他收回意识,从仓库顶上跳下来,走进夜色。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仓库里有监控,有保安,有摄像头。他需要等,等那些货柜装船。上了船,到了海上,就是他的天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號码。“阿辉,那些货柜什么时候装船?”
“后天。一艘叫“海鹰號”的货轮,目的地是荷兰鹿特丹。”
段成良记下船名和日期。“好。后天行动。”
穆勒到了横滨,住在一家海边的酒店里。他通过关係,联繫上了那家物流公司的经理,约了第二天见面。他准备了丰厚的见面礼,想把那些货柜截下来。但他不知道,段成良也在盯著那些货柜,而且比他更快,更直接。
过了两天,横滨港。天色很暗,海面上起了雾。段成良站在码头的暗处,望著那艘叫海鹰號”的货轮。
货柜已经装船了,工人正在关舱门。他把意识探过去,那些文物还在,他鬆了一口气。舱门关了,工人散了,船准备起航。段成良等船开出了港口,等它驶入海面,等四周没有了人,然后从空间里出来,站在甲板上。
他把意识探进货舱,找到那些货柜,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几百件,满满当当,在空间里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他做完这一切,回到甲板上,望著黑沉沉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船长发现货舱里的货柜空了。不是被撬开的,是凭空消失。门窗完好,锁没撬,监控没拍到,水手没看见。像被鬼拿走了一样。消息很快传到了物流公司,传到了东洋贸易,传到了穆勒耳朵里。穆勒坐在酒店房间里,握著电话,手在发抖。
“全没了?”他的声音乾涩。
“全没了。”电话那头说,“七八个货柜,几百件文物,一件不剩。”
穆勒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肯定又是他。段成良。他比自己快,比自己狠,比自己直接。
他去查,去求,去花钱,人家直接上船拿。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一个小丑,在台上卖力地表演,台下一个人都没有。观眾只有一个,躲在暗处,看著他,等著他出错。
他睁开眼睛,望著天花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他做古董生意二十多年,从没输过。现在,他输了。输给一个人,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他不甘心,但他无可奈何。
段成良回到空间里,站在那堆新的文物面前。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几百件,泛著幽幽的光。他一件一件地看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些文物,从中国流失,在日本藏了几十年,被装箱,准备运往欧洲。差一点,它们就永远回不来了。现在它们在他手里。总有一天,它们会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空间,到住处,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號码。“阿辉,货柜的事,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段先生,您————您怎么做到的?”
“別问了。查一下,那家物流公司的背后,还有没有別的货柜。查到告诉我。”
“好。”
放下电话,段成良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他在想,陈知道这件事吗?那些货柜,是清水组织的,还是东洋贸易的?如果是清水组织的,陈会不会是故意的?如果是东洋贸易的,是不是陈特意把线索流了出来?他不知道。但他不在乎。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中国的。他只管天经地义的拿回来。
几天后,中井的电话来了。不是打给阿辉的,是直接打给段成良的。
“段先生,横滨的事,“龙”先生知道了。”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他怎么说?”
“他说,您做得对。”
段成良愣了一下。“做得对?”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给您的。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发现了,也没想到您用这种方式拿走的。”中井顿了顿,“龙”先生说,期待著你们的再次相见。”
“好。”
电话掛断了。段成良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陈,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在日本藏这么久?你为什么要把那些文物给我?这些问题,像一个个问號,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他不急,早晚答案终归会有。
现在最实在的就是那些文物,静静地躺在空间里,等著回家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