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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不是一个人
    第1033章 不是一个人
    段成良从晴嵐泽回到名古屋,已经是凌晨三点,简单的洗漱以后,躺在床上,却因为心情激动,一时之间没有睡意,脑子里不断闪现出来各种各样的画面。他更是又想起来跟“龙”的见面。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那些东西。它们在外面流落了几十年,该回家了。”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迴响。
    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关於“姓陈的中国人”的任何线索,但什么都没有。这个人像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过去,没有来歷,只有一张苍老的脸和一双像鹰一样的眼睛。
    他睁开眼睛,望著夜色中模模糊糊的天花板,思绪纷纷。
    陈说手里还有一批东西,下个月让他去拿。这批东西在哪儿?有多少?是些什么?他没有问,陈也没有说。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你来了,我给了,你拿走。不需要多问。
    他站起身,进了空间,走到压井边,压了些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然后出了空间,回到床上,躺下。
    天快亮了,但他睡不著。乾脆坐起来,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號码。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含混:“段先生?”
    “阿辉,帮我查一个人。姓陈,中国人,年纪大概七十多岁,在日本生活了至少三十年。跟清水组织有关係,可能就是龙”。查他的真实身份、来歷、背景,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您见到“龙”了?”
    “嗯,见到了。查到了告诉我。”
    “好。”
    放下电话,段成良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他在想,陈为什么要帮他?是真的爱国,还是另有目的?那些文物,他拿了之后,会不会被陈反咬一口?他不信任何人,这是他这些年学会的道理。
    但他也相信直觉—陈看他的眼神,不像是骗子。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沧桑。像是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了该等的人。
    第二天下午,阿辉的电话来了。“段先生,查不到。这个姓陈的中国人,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没有入境记录,没有户籍登记,没有银行帐户。他在日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清水组织呢?查到他跟清水组织的联繫了吗?”
    “也没有。清水组织的法人代表是山田敬三,查不到背景。中井是中间人,但中井的底细我们也查了,就是个普通的古董商。跟山本一郎、藤田那些人都有来往,但没有犯罪记录。”
    段成良把电话放下,走到窗前。陈如果是清水组织的龙”,为什么连阿辉都查不到他的底细?他藏得太深了,深到像不存在。
    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指挥中井,能让山本和藤田都听他的,能在黑市上翻云覆雨。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但他知道,下个月,陈会给他答案。不是全部,但足够他拼出更多的碎片。
    接下来的日子,段成良没有再去名古屋。他回到东京,住在那间不起眼的小旅馆里,白天整理文物,晚上见阿辉,等陈的消息。
    阿辉那边也没有閒著,他的人像蜘蛛一样,在日本的黑市上织出了一张细密的网。每天都有消息传过来一哪个收藏家手里有东西,哪个拍卖行在私下交易,哪个黑市商人在找买家。段成良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等到合適的时候,就动手。
    山本一郎彻底沉寂了。他名古屋的別墅被清空后,没有报警,没有追查,没有採取任何行动。他的人撤出了晴嵐泽、东京、名古屋的所有据点,像是一夜之间从地下世界消失了。
    有人说他病了,有人说他死了,还有人说他在准备最后的报復。但段成良知道,山本一郎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翻盘的机会。段成良也在等,等他翻盘,然后再把他按下去。
    穆勒也在名古屋。他住在帝国酒店,每天早出晚归,见了不少人,但一无所获。段成良知道他的行踪,因为阿辉的人在盯著。
    穆勒在找龙”,但他不知道,龙”已经见过了段成良。他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名古屋的大街小巷乱撞,撞不到目標,也撞不醒自己。
    段成良没有理会穆勒。在他眼里,穆勒只是一个商人,不是对手。商人要的是钱,对手要的是命。穆勒要的是文物,山本要的是脸面,龙”要的是—他还没想明白。
    香江,娄家大宅。两个女人依然在等他。
    吉永小百合已经习惯了香江的生活,偶尔跟著娄小娥去公司,偶尔一个人去逛街。她的內地话和香江话都不太流利,但已经能应付日常了。
    她有时候会想起东京,想起母亲,想起那些拍戏的日子,但她不后悔。留在香江,是她的选择,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自己想清楚了一些事。
    不知不觉她在娄家大宅已经住了一个多月,渐渐摸清了这座宅子的呼吸节奏。
    清晨六点,花园里的鸟叫。七点,佣人阿英在厨房里烧水的咕嘟声。八点,娄小娥下楼,皮鞋踩在木楼梯上,篤篤篤,不紧不慢。她习惯在这个时间也下楼,两个人一起吃早餐。
    今天有点不一样。娄小娥下楼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脸上带著笑。“小百合,你看。”
    她把报纸递过来。吉永小百合接过去,看到娱乐版的头条—一张她的照片,是她前几天在街上被拍的,標题用繁体字写著:日本影星吉永小百合现身香江,疑將復出。
    她的手抖了一下。復出?她还没想过。拍戏的事,她跟娄小娥提过一次,但只是提,没当真。没想到记者比她先认真了。
    “小娥姐,这————”
    “好事。”娄小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既然想在香江长住,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拍戏好,有事情做,开心。”她顿了顿,“我跟佳颖说了,她认识几个导演,可以帮你介绍。你愿意的话,下午去见见。
    吉永小百合看著她,眼眶有些发热。“小娥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娄小娥还是那句话。
    下午,楚佳颖开车来接她们。吉永小百合坐进车里,娄小娥坐在副驾驶,三个人像姐妹一样,嘰嘰喳喳聊了一路。楚佳颖带她们去了一家电影公司,在九龙,不大,但很正规。老板姓陈,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吉永小姐,您的戏我看过。您是个好演员。”陈老板用日语说,口音不太標准,但很诚恳,“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部文艺片,女主角还没定。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吉永小百合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剧本?”
    陈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剧本,递给她。“您先看看,不著急。”
    吉永小百合接过去,翻了翻。是个爱情故事,讲一个日本女孩来香江寻亲,遇见一个香江男孩,两个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剧本是用中文写的,她看不太懂,但有几个场景让她心里一动—女孩一个人站在维多利亚港边,望著海对面的灯火。女孩在出租屋里煮味噌汤,想起远方的母亲。女孩最后没有跟男孩走,一个人回了日本,在飞机上望著窗外的云,哭了。她合上剧本,看著陈老板。“我演。”
    陈老板笑了。“好。那我们商量一下合同。”
    从电影公司出来,三个人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楚佳颖点了三杯咖啡,两份蛋糕。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小百合,你以后就是香江的演员了。”楚佳颖笑著说,“开心吗?”
    吉永小百合点点头。她不知道开心不开心,但她觉得踏实。有事情做,有钱赚,有朋友她第一次在香江有了家的感觉。
    “对了,”楚佳颖忽然说,“明天雨水休息,我们一起去爬山吧。她老闷在诊所里,也该出来透透气。”
    “好。”娄小娥说,“小百合,你去吗?”
    “去。”吉永小百合不知道雨水是谁,但她愿意去。
    第二天一早,楚佳颖开车来接她们。何雨水已经坐在后座了,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小百合姐!”她笑著招手。吉永小百合坐进去,两个人挨著。
    “雨水,你认识我?”吉永小百合有些惊讶。
    “当然认识。日本国民少女嘛。”何雨水眨眨眼,“没想到你也成了好姐妹。”
    吉永小百合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姐妹?何雨水叫娄小娥“小娥姐”,叫楚佳颖“佳颖姐”,叫她“小百合姐”,三个姐?
    她偷偷看了一眼娄小娥,娄小娥正跟楚佳颖说话,像没听见。她不知道娄小娥怎么想的,但她觉得挺好的一不是抢,是分享。分享一个男人,分享一个家,分享彼此的生活。
    车到了山脚下,四个人开始爬山。山不高,路也不陡,但吉永小百合平时不锻炼,爬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何雨水拉著她的手,像拉自己妹妹。“小百合姐,你得多运动。
    香江热,出汗多,对身体好。”吉永小百合喘著气,点点头。
    到了山顶,四个人站在观景台上,望著山下的香江。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海面上有几艘白色的帆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味。
    “真美。”吉永小百合轻声说。
    “以后经常来。”娄小娥站在她旁边,“等你拍戏忙了,就没时间了。”
    “我会挤出时间的。”吉永小百合看著她,“小娥姐,谢谢你带我来。”
    娄小娥笑了。“別谢我。谢雨水,是她提议的。”
    何雨水摆摆手。“我就是想出来走走。老闷在诊所里,病人没闷坏,我先闷坏了。”大家都笑了。
    下山后,四个人找了一家海鲜餐厅吃饭。楚佳颖点了一桌子菜,龙虾、螃蟹、石斑鱼、扇贝,满满一大桌。吉永小百合看著那些菜,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多,吃不完。”
    “慢慢吃,不著急。”楚佳颖给她夹了一只蟹腿,“这家店的海鲜是香江最好的,你尝尝。”
    吉永小百合咬了一口,蟹肉鲜嫩,带著海水的清甜。“好吃。比东京的好吃。”
    “那当然。”楚佳颖笑了,“香江的海鲜即捕即烹,很新鲜。”
    吃完饭,楚佳颖送她们回家。吉永小百合坐在后座,靠在车窗上,望著窗外灯火辉煌的街景。她忽然想起东京,想起那些一个人吃饭的日子,想起母亲坐在客厅里等她回家的背影。现在她在这里,有朋友,有工作,有家。她不是一个人。
    “小百合,想什么呢?”何雨水问。
    “想家。”
    何雨水握住她的手。“这里就是家。”
    吉永小百合看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点点头,把眼泪忍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吉永小百合开始忙起来,白天去电影公司学中文,晚上在家看剧本。娄小娥陪她练台词,何雨水也来过几次,教她认繁体字。楚佳颖偶尔来,带些药材和补品,叮嘱她注意身体。
    有一天下午,娄小娥在公司开会,何雨水在诊所上班,楚佳颖在忙新项目。
    吉永小百合一个人在家,坐在花园里的鞦韆上,望著天边的晚霞。她想起段成良,想起他在东京陪她的那些日子,想起他说“等我回来”。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她不急。她在这里有家,有朋友,有自己。她不是在等他,是在过自己的日子。他回来了,她开心。他不回来,她也好好过。这是她来香江之后,学到的道理。
    电话响了。是娄小娥打来的。“小百合,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新上映的那部,听说很好看。”
    “好。”
    “那我去接你。六点。”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