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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谁才是猎人
    第1027章 谁才是猎人
    段成良不知道山本的行动。他只知道,那些文物,越来越多了。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在空间里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后,他接到了娄小娥的电话。
    “成良,你在日本待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你小心。不管什么情况,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嗯。放心吧,我最惜命了。”
    娄小娥又在电话里殷殷嘱咐了好久,才依依不捨的掛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段成良又拨通了阿辉的號码。“查得怎么样了?”
    “段先生!”阿辉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有新发现。清水组织的头目,代號龙”。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见过他。但这个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听他的。山本一郎跟他有联繫,藤田也是。渡边可能是他的下线。”
    段成良的眼睛眯了一下。“龙?查到什么具体信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这个龙”非常神秘,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中间人下达。但我查到了一个中间人一姓中井,五十多岁,经常在银座一家叫松韵”的茶室出没。这个中井,可能就是“龙”的传话筒。”
    段成良把“松韵”这个地名记在心里。“继续查。查到什么告诉我。”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儿,那些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
    银座,松韵茶室。
    段成良没有直接去。他先在茶室对面的咖啡馆里坐了一个晚上,观察进出的人。茶室生意很淡,一晚上也就两三拨客人,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穿著讲究,举止低调。
    第二天晚上,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一五十多岁,穿著深灰色和服,头髮花白,走路的姿態像是个练家子。他一个人走进茶室,没有带隨从。
    段成良来到了人气的茶室的隔壁,把意识延伸出去,穿过茶室的墙壁,落在那个人身上。茶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另有侍者端茶倒水。不多时,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一个人一一山本一郎的手下,他有印象,应该是山本的亲信。
    那人快步走进茶室,在灰衣人对面坐下,低声说著什么。段成良凝神听去,听到不少敏感的词——“段成良”“吉永小百合”“监视”“动手”。
    他的心猛地一紧。山本一郎在查他,而且已经查到了吉永小百合的头上。他们想干什么?用她来要挟他?他握紧咖啡杯,指节泛白。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两个人谈了大约半小时,然后先后离开。他们打算的手段倒没有什么太新鲜的,还是老一套,也让段成良放心不少。
    段成良结了帐,出了茶室,消失在夜色里。他没有回小旅馆,直接去了吉永小百合的公寓。夜已经深了,她家的灯还亮著。他在楼下把意识探上去,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握著那枚玉佩,望著窗外的月亮。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在附近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她的电话。
    “小百合,是我。”
    “成良!”她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你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东京。”他顿了顿,“小百合,你听我说。最近有人可能会找你麻烦。你要小心,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不用慌,有我在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成良,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你按我说的做。听话。”
    “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小心。”
    “嗯。”
    电话掛断了。段成良站在楼下,望著那扇亮著灯的窗户,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山本一郎没有直接去找吉永小百合。他知道,那样做太蠢。那个女人是国民偶像,动了她,全日本都会关注,媒体会挖个底朝天,到时候他自己也会暴露。
    他需要更聪明的手段—一—不是威胁,是诱饵。他让人放出风声:山本一郎手里还有一批文物,藏在箱根的一栋別墅里,准备出手。消息通过黑市传了出去,他知道,段成良在盯著这些消息,听到风声,一定会来。
    箱根,山本別墅!
    段成良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阿辉的公寓里看资料。阿辉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段先生,山本一郎在箱根还有一栋別墅,以前没发现过。最近有人在传,他手里还有一批文物,藏在那里。”
    段成良皱了皱眉。“消息可靠吗?”
    “不太可靠。传得太快了,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故意放出来的?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松韵茶室听到的对话——山本一郎的人在查他,在部署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消息,很可能是诱饵,是陷阱。山本一郎在等他。
    “不去。”段成良说。
    阿辉愣了一下。“不去?”
    “嗯。不去。那是个陷阱。山本一郎在等我自投罗网。我们不去,急的是他。让他等著。”段成良说完,又补充道,“但可以派个人远远地看一眼,確认一下。”
    阿辉点点头。“好,我去安排。”
    山本一郎等了三天。別墅里外布置了人,红外摄像头,甚至从德国搞来的最新式探测仪。可段成良没有来。第四天,他坐在別墅的书房里,脸色铁青。那个人识破了。他比想像的更聪明、更谨慎。他不想硬碰硬,那就换一条路一去找吉永小百合身边的人。她母亲,她的经纪人,她常去的店,总有一个是突破口。
    他就不信,啃不动这块骨头。
    阿辉派去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不出段成良所料—別墅外面有人埋伏,还有摄像头。山本一郎果然在设局。
    段成良听完匯报,点了点头。然后他问:“中井那边,查到什么了?”
    阿辉翻开笔记本。“中井,五十三岁,祖籍福冈,早年在商社工作,后来独立经商。做的是艺术品和古董中间商的生意。他跟山本一郎、藤田都有来往,跟穆勒也见过面。这个人是龙”的传话筒,所有指令都是他转达的。想找到“龙”,必须先过中井这一关。”
    段成良想了想。“中井常去的茶室,还有其他的吗?”
    “除了银座的松韵,还有一家在赤坂,叫竹音”。他在那里也有固定的包间。但这个人很谨慎,每次去都是一个人,从不带隨从。”
    “那就不从茶室下手。查他的出行规律,车、司机、常走的路。”
    阿辉点点头。“明白。”
    段成良没有再去银座。他在小旅馆里待了两天,把空间里的文物又整理了一遍。收穫真不小,陆陆续续已经有几百件了。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的角落里,每一件都用绸布包好,贴上標籤,註明来源和年代。
    他站在它们面前,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些国宝,终於安全了,等时机成熟,就送回內地。
    电话响了。阿辉打来的。
    “段先生,中井的行踪查到了。他每周三下午都去赤坂的竹音”,一个人,坐一辆黑色的皇冠。司机会在外面的停车场等他。他一般待两个小时,五点离开。”
    “好。今天应该就是周三吧?”
    “对,周三。”
    段成良看了看表,下午三点。“知道了。你不要动,我去。”
    赤坂,竹音茶室。
    下午四点,天色有些阴沉。段成良站在茶室对面的巷口,找一个合適的距离,把意识延伸过去,找到了中井。
    他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面前摆著一套茶具,正在慢慢地喝茶。段成良没有进去,也没有採取任何行动,只是把意识留在那里,听著中井的一举一动。
    可惜,中井没有打电话,也没有见任何人,只是喝茶,偶尔操作一下功夫茶,像是在等什么人。
    五点整,中井站起身,整了整和服,走出包间。段成良收回意识,看著他上了那辆黑色皇冠,驶入车流。他没有跟上去。今天只是確认,不是动手。他要等,等中井放鬆警惕,自己露出破绽。
    又过了两天。阿辉再次打来电话。“段先生,又有一个新消息。那个瑞士人,就是叫穆勒的那个,也在找龙”。他先后去了山本、藤田那里,好像想跟龙”合作。具体不太清楚,但穆勒最近去了趟赤坂,可能就是去见中井。”
    段成良的眉头皱了起来。穆勒也在插一脚。这个瑞士人,从藤田开始就跟著他跑,山本、佐佐木、中村、小林、高桥、渡边,他一个没落下。现在又盯上了清水组织。他想干什么?买文物?还是想跟“龙”合伙?不管他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
    “也要盯紧穆勒。”段成良说,“他见谁、去哪儿,都要查清楚。”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东京的夜色正在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一山本一郎设局想引他上鉤,他没去。
    山本一郎虽然生气,但不至於气急败坏,他还在等,说不定就是在等吉永小百合那边的突破口。他必须加快速度抢在山本一郎动手之前,把他们手里所有的底牌全部拆穿。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又拨通了阿辉的號码。“阿辉,之前查到的那些收藏家,还有谁没动的?”
    阿辉愣了一下。“段先生,您是打算————”
    “我想了,还是应该更积极一些,打草惊蛇,能不能让他们安稳下来。”段成良的声音很平静,“山本一郎不是设局等我吗?我不去他的局。我把其他人手里的东西全拿了,让他看看,谁才是猎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那些人的地址和资料我都有。您要现在行动?”
    “现在。今晚开始。你把资料送过来。其他的,不用管。”
    深夜,东京。段成良从空间里出来,站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阿辉给的资料他已经烂熟於心一一栋在目黑区的別墅,主人是个退役的商人,姓高梨,手里有一批从中国带回来的佛像和经卷。
    身边的保安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不值一提。段成良摸到別墅后面,翻墙进去,意识覆盖整栋房子。高梨一个人睡在二楼,一楼客厅里,保安歪在沙发上打呼嚕。
    地下室的门对段成良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他轻鬆进去以后,发现那些佛像和经卷就摆在木架上,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他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不到一刻钟,地下室空了。然后他悄无声息的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个,世田谷区,一户姓田中的退休教授,手里有一批青铜器和古钱。段成良花了二十分钟,全拿走了。再下一个,杉並区,一个医生,手里有几件瓷器。段成良花了十分钟。一个晚上,七处目標,段成良像一阵风,扫过了东京的地下收藏界。他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文物,一件一件地带回了空间。
    第二天,消息很快在他们的小圈子里传开了。那些还没被光顾过的人,嚇得魂飞魄散,有人终於忍不住,开始慌不择路的转移东西,有人找保鏢加强安保,还有人乾脆把文物送到了拍卖行。但没有用。段成良总能找到,总能拿到。他像是知道他们想什么似的,总是抢先一步。
    山本一郎自然也听到了消息。他坐在书房里,听著手下的匯报,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这既是宣战,也是示威—你不是想引我入局吗?我不去。我把你们这伙人一个个拔掉,让你看看,谁才是猎人。
    “山本先生,还要不要盯吉永小百合?”
    山本一郎沉默了一会儿。“盯。但先不急著行动。先別动她,等我的命令。”
    “是。”
    手下退了出去。山本一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著窗外的夜色。那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更厉害、更有耐心、更有谋略。
    他不是贼,是將军—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山本一郎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斗,是在跟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斗。那股力量,叫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