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总是快一步
“好,儘快送过来。”段成良说,“我们要抢占先机,儘快下手。”
电话掛断了。段成良放下话筒,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新宿的早晨,阳光有点发白,照在那些低矮的楼房上,明晃晃的。街上已经有了人,有上班族,有学生,有推著小车卖早餐的小贩。
段成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些名字过了一遍。中村,小林,高桥,渡边。四个人,四个地方。
穆勒也在找他们。他必须抢在前头。
同一天上午,东京帝国酒店。
汉斯·穆勒坐在套房的客厅里,面前摊著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是他的助理从苏黎世发来的,关於中村和小林的背景调查报告。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中村,七十一岁,原日本陆军中佐,战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生意做得很大。小林,六十九岁,原日本陆军少佐,战后继承家业,是一家製药公司的董事长。两个人关係很好,经常见面,有生意往来。他们手里都有一批文物,数量不详,据说价值不菲。
穆勒放下传真,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东京。他要抢在那个神秘人之前,把中村和小林手里的东西买下来。
不,不只是他们。还有高桥,还有渡边,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他要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谈,一个一个地买。只要东西到了他手里,上了他的船,到了瑞士,那个人就再也拿不走了。
他转过身,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田中,中村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下周一,大阪。”
“小林呢?”
“下周三,京都。”
“高桥和渡边呢?”
“还在联繫。”
穆勒皱了皱眉。“太慢了。让他们插队,插到前面来。时间越早越好。那个人不会等,我们也不能等。”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穆勒先生,您確定要这么做?”
“確定。”穆勒说,“那个人已经拿了山本和藤田的,现在很可能已经在找佐佐木了。我不能等他先把东西全拿走。我要抢在他前面,能抢多少抢多少。”
“好。我安排。”
电话掛断了。穆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著各种念头一中村的青铜器,小林的书画,高桥的瓷器,渡边的玉器。每一件都是精品,每一件都值大价钱。
但他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那些东西本身。那些东西,是真正东方文明的瑰宝,更是无价之宝。
它们不应该被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不应该被一个神秘人无声无息地拿走。它们应该实现他们真正的价值,被放在真正懂得他们价值的地方。
而这些都將会是他的財富密码!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想起那个人,想起藤田说的那些话—“保鏢说,他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他们动不了,也喊不出声。狼狗也不叫。”他打了个寒战。但他没有退缩。他要赌一把。
段成良拿到中村的资料后,没有在大阪过多停留。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中村的宅子,一座很大的日式庭院,院墙很高,门口有保安,院子里有狼狗。安保比佐佐木的严得多,但对他来说,也只是多看两眼的事。他不需要翻墙,不需要避开狼狗,不需要撬锁。他只需要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然后去拿,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
中村的地下室在院子东北角,是一座单独的库房,外面是厚重的铁门,里面是恆温恆湿的储藏室。那些文物就放在储藏室的铁柜子里。
段成良在附近转了一圈,把地形记在心里,確认了没有保安巡逻的死角,然后返回空间。他还是决定晚上行动,先中村,后小林,然后高桥和渡边,一个接一个,不给穆勒任何机会。
穆勒的大阪之行安排在周一,段成良则在他之前行动。周日深夜,段成良潜入中村的宅子。安保人员照例在关键时刻动弹不得,狼狗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悄无声息进了院子,进了库房,利用空间直接闪身出现在储藏室。
那些文物躺在铁柜子里,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他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又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储藏室厚重的铁门,表面看来毫无异常,但里面已经空了。
第二天早上,中村打开库房,看著空荡荡的铁柜子,腿一软,瘫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著,想喊,却发不出声音。那些东西,跟了他几十年,一夜之间,全没了。他想起山本,想起藤田,想起那些同样丟了东西的人。他终於明白,那个人不是贼,他是来討债的。討那些欠了几十年的债。
同一时间,穆勒的飞机降落在大阪伊丹机场。他坐在轿车后座,手里握著中村的资料,心里盘算著待会儿怎么谈。
他准备了三个方案一先出高价,不行就加价,再加价,直到对方点头。只要东西到手,价格不是问题。
他知道中村最近在找买家,说明中村也在害怕,害怕那个人找上门来。这是他的优势。他可以趁火打劫,压价,甚至提出独家代理,把中村手里所有的东西一併拿下。
车子停在中村家门口。穆勒下了车,整了整领带,按响门铃。管家来开门,脸色很难看,像是刚哭过。“穆勒先生,中村先生今天身体不適,不能见客。请您改天再来。”
穆勒皱了皱眉。“我跟中村先生约好的。”
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中村先生昨晚丟了东西,心情很不好。今天谁也不想见。”
穆勒的心跳漏了一拍。“丟了东西?什么东西?”
管家没有回答,只是低著头,不说话。穆勒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一那个人来过了。在他之前。他把东西拿走了。像山本,像藤田,像佐佐木一样,无声无息,不留痕跡,等他赶到的时候,只剩下空荡荡的铁柜子。
“穆勒先生,请您回去吧。”管家说完,关上了门。
穆勒站在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翻涌著说不出的情绪一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那个人,总是比他快一步。他刚约好中村,那个人就来过了;他刚联繫上小林,那个人也去过了。他像是在跟一个幽灵赛跑,永远追不上,永远慢一步。
他回到车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田中,小林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周三。”
“提前。明天就去。”
“可是小林先生那边————”
“提前!”穆勒的声音大了一些,“那个人已经来过大阪了。他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京都。我不能让他再抢先。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安排。”
穆勒睁开眼睛,望著车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沉重。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每次都能抢在头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输。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值得他拼上一切。车子发动,驶向京都。
段成良没有在大阪停留。当天晚上,他就去了京都。小林的宅子在京都市中心,是一栋日式老宅,院墙很高,大门紧闭。
安保比中村家还要严,有保鏢巡逻,有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在这个年代绝对属於高科技產品的监控摄像头,虽然笨重,绝对是好用的东西。
但对段成良来说,没有任何区別。他依然从容进去,从容拿走东西,从容离开。那些谨慎小心的保鏢仍然是毫无察觉,监控摄像头拍不到他的身影。
小林第二天早上发现东西没了,瘫坐在书房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想报警,不敢。想找人帮忙,不知道该找谁。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暗格,像失了魂一样。他想起那些年,想起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抢过的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一不是怕那个人,是怕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来找他。报应,终於来了。
穆勒赶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站在小林宅子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管家告诉他,小林先生身体不適,不能见客。东西也丟了,昨晚丟的,一件不剩。
穆勒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个人,又抢先了。他刚到大阪,那个人就把中村的拿走了。他刚到京都,那个人就把小林的也拿走了。他像是一个被牵著鼻子走的人,永远慢一步,永远扑个空。
他回到车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著各种念头。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他的行程?怎么知道他要见谁?怎么总能抢在前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盯著他,在玩弄他,在让他眼睁睁看著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被拿走。这不是巧合,是故意的。那个人在告诉他—你追不上我。
穆勒睁开眼睛,眼睛里满是血丝,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做古董生意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中的號码。“田中,高桥和渡边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高桥后天,渡边大后天。”
“不用等了。今晚就去名古屋,明天去神户。我要抢在他前面。
“穆勒先生,您不休息一下?”
“不休息。”穆勒说,“那个人不会等我,我也不会等他。”
电话掛断了。穆勒靠在椅背上,望著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比那个人更快。那些东西是他的,谁也不能拿走。
他用了一整天时间从京都赶到名古屋,直奔高桥的宅子。高桥住在名古屋市郊的一栋欧式別墅里,院墙很高,铁门上装著通电的铁丝网。
穆勒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院子里开出来,消失在街角。他下了车,走到门口,按响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汉斯·穆勒。跟高桥先生约好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铁门开了。穆勒走进去,穿过花园,来到別墅门□。管家已经在等他了,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穆勒先生,高桥先生在二楼等您。”
穆勒跟著管家上了楼。高桥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几件文物——青花瓷瓶,白玉观音,还有一幅画。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高桥先生,您好。”穆勒在他对面坐下,“我是汉斯·穆勒,瑞士古董商。藤田先生介绍我来的。”
高桥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看著桌上那些文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穆勒先生,你来晚了。”
穆勒的心跳了一下。“晚了?”
高桥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东西已经没了。昨晚被人拿走了。一件不剩。跟你听到的山本、藤田、中村、小林那些人一样。”
穆勒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催著田中提前行程,连夜从京都赶到名古屋,以为自己够快了。
可那个人,比他更快。
昨晚一一他还在京都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来名古屋了,已经拿走了高桥的东西,说不定已经在去神户的路上了。
他忽然笑了,不是高兴,苦笑。“高桥先生,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高桥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还会来。他要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回去。像討债一样。”
穆勒站起身,鞠了一躬。“高桥先生,打扰了。”
他走出书房,下了楼,穿过花园,走出大门。夜风很冷,吹得他脸上生疼。
他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田中在前座回头看他。“穆勒先生,还去神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