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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穆勒的打算
    第1021章 穆勒的打算
    保鏢们衝下楼,打开地下室的铁门,衝进去。然后,他们愣住了。铁柜子还开著,但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一件不剩。他们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空荡荡的铁柜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藤田被扶下楼,走进地下室。他看著那些空荡荡的铁柜子,腿一软,瘫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那个人的眼神—平静,沉稳,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这些东西,不属於你。”他忽然明白了,那个人不是贼。他是来討债的。討那些欠了几十年的债。
    那天晚上,藤田的別墅里乱成了一锅粥。保鏢们四处搜查,狼狗们满院子乱跑,管家打电话报警,又被藤田制止。不能报警。那些东西的来歷,说不清楚。一旦报警,他自己就会成为被调查的对象。他只能忍。像山本一郎一样,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一早,山本一郎就知道了。他坐在书房里,听著手下的匯报,脸色铁青。
    “藤田那边,也出事了?”
    “是。昨天晚上,一个人进了他的別墅,把他收藏的那些东西,全拿走了。”
    “一个人?”
    “一个人。保鏢们说,那个人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动不了,也喊不出声。狼狗也不叫。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山本一郎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个年轻人,想起他说的话—“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流失在外的国宝,我会一件一件地找回来。”他开始相信了。那个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是认真的。而且,他有这个能力。
    “山本先生,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做什么?”山本一郎苦笑了一声,“连人都找不到,能做什么?”
    “可是————”
    “下去吧。”山本一郎挥了挥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手下退了出去。山本一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著窗外的庭院。冬天的庭院,光禿禿的,只有几棵松树还绿著。他忽然觉得很冷,从心里往外冷。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输过。现在,他输了。输给了一个年轻人,一个他不知道名字、没见过脸的年轻人。他不甘心,但他无能为力。
    佐佐木也知道了。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握著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脸色苍白。
    “夫人,我们要不要把那些东西转移走?”管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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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移?转移到哪儿?”佐佐木的声音有些发颤,“山本为它们设计了多么严密的防守,藤田也是费尽了心思。有用吗?东西还是被拿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佐佐木沉默了很久。“把东西都捐了吧。捐给博物馆,捐给国家。留在手里,是祸不是福。”
    管家愣住了。“夫人,那些东西值很多钱————”
    “钱?”佐佐木苦笑了一声,“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更何况,这倒是其次。我寧愿捐了,也不想让他们隨隨便便,被人重新拿回华夏去!
    留在咱们日本,那就是属於我们的。”
    中村和小林也知道了。两个人坐在那间茶室里,谁也没有说话。棋盘上的棋子还摆著,但谁也没有心思下棋。
    “中村,我们怎么办?”小林终於开口。
    中村沉默了很久。“把东西处理掉。找可靠的买家,儘快出手。”
    “卖给谁?”
    “不知道。但不能再留在手里了。那个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小林点点头。“好。我去安排。”
    两个人站起身,走出茶室。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雪。他们站在那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沉重。那些东西,跟了他们几十年。现在,要卖了。不捨得,但没办法。因为那个人,太可怕了。他不是人,是幽灵。来无影,去无踪。你防不住,也挡不住。
    阿辉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消息的。他从那个同乡那里听说,藤田的別墅出了事,东西全丟了。他握著电话,手在发抖。
    “辉哥,这事情跟咱们有关係吗?”电话那头问。
    阿辉没有回答。他放下电话,坐在桌前,看著墙上那些照片和红线。藤田的照片上,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段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能做到任何事。任何看似不可能的事。
    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阿辉,是我。”段成良的声音。
    “段先生,藤田那边—
    ”
    “我知道了。”段成良打断他,“东西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是佐佐木。”
    阿辉深吸一口气。“段先生,您要我做什么?”
    “查清楚佐佐木那些东西藏在哪里。还有中村和小林的。越快越好。”
    “明白。”
    电话掛断了。阿辉放下话筒,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东京的早晨,阳光很好。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段先生,您放心。我会查清楚的。那些东西,跑不了。
    汉斯·穆勒在东京帝国酒店套房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厚实的地毯上,一片温暖的金色。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还在想著昨天的事。
    藤田的那些文物那件青花瓷瓶,釉色温润,画工精湛,是元代的精品;那尊白玉观音,雕工细腻,玉质温润,是明代的杰作;那幅宋画,笔墨苍劲,意境深远,他第一眼看到就知道,这是无价之宝。
    他已经准备好了钱,准备好了合同,准备好了运输渠道。只要下周三见面,谈妥价格,签了合同,这些东西就是他的了。它们会通过他的渠道运到瑞士,藏进他的仓库,等上几年,等风头过了,再一件一件地出手。到时候,价格翻倍,甚至翻三倍、五倍。
    他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睡一会儿,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伸手拿起话筒,没好气地说:“餵?”
    “穆勒先生,是我。”电话那头是他在日本的联络人,一个叫田中的日本人,说话总是又快又急,“出事了。”
    穆勒的心跳了一下。“什么事?”
    “藤田先生那边的文物,昨天晚上被人拿走了。”田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
    听见,“全部。一件不剩。”
    穆勒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
    “全部被人拿走了。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保鏢说,那个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他们动不了,也喊不出声。狼狗也不叫。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穆勒握著话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古董生意,见过大风大浪,经歷过战爭、政变、经济危机,从没失过手。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穆勒的心情很复杂。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可惜。那些东西,他再也看不到了。第二个念头是害怕。那个人,能从藤田的別墅里把东西全拿走,就能从他手里把东西全拿走。如果那些东西已经到了他手里,被拿走的,就是他的了。第三个念头,是不甘。
    不甘心。他太喜欢那些东西了。不,不是喜欢,是痴迷。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古董生意,见过无数珍品,但藤田手里的那些东西,不是“珍品”两个字能概括的。
    它们是独一无二的,是无法复製的,是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那件青花瓷瓶,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手都在发抖。那尊白玉观音,他捧在手里,觉得像是捧著一块温润的月光。那幅宋画,他站在它面前,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不是在谈生意,他是在朝圣。这些东西,值得他冒任何风险。
    “穆勒先生?您还在吗?”田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在。”穆勒深吸一口气,“藤田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乱成一锅粥。保鏢们在搜,管家在打电话,藤田先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报警了吗?”
    “没有。藤田先生不让。那些东西的来歷————”
    穆勒明白了。那些东西来路不正,藤田不敢报警。报了警,他自己就会成为被调查的对象。所以只能吃哑巴亏。
    那个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下手。这让他更加確认了一件事那个人,不是普通人。他了解这些收藏家的底细,知道他们不敢声张。他精於计算,胆大心细。他有特殊的手段,能避开所有的安保措施。这个人,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穆勒先生,我们还要不要跟藤田先生见面?”田中问。
    穆勒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那些东西已经没了,见面还有什么意义?
    但他转念一想藤田虽然丟了东西,但他不是唯一的收藏家。山本丟了,藤田丟了,但还有別人。佐佐木,中村,小林,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他们手里也有东西,也许不如藤田的珍贵,但也是精品。那个人能拿藤田的,就能拿別人的。但如果他抢在別人之前,把东西买到手,运出日本,到了瑞士,那个人还能追到瑞士去吗?
    “见。”穆勒说,“不但要见,还要提前见。你今天能安排吗?”
    田中愣了一下。“今天?可是约的是下周三————”
    “等不到下周三了。”穆勒打断他,“那个人已经动手了。他既然拿了藤田的,就会去拿別人的。我要抢在他前面,把能买的都买下来。你跟藤田说,我今天下午就过去。我想跟他谈谈—谈谈他认识的那些收藏家。”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穆勒先生,您不怕那个人?”
    “怕。”穆勒说,“但我更怕错过这些机会。这些东西,一辈子只能遇到一次。”
    电话掛断了。穆勒放下话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东京。
    灰濛濛的天空下,这座城市在甦醒。街上行人匆匆,车流如织。他站在那里,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害怕,当然害怕。那个人能从藤田的別墅里把东西全拿走,就能从他手里把东西全拿走。
    但他转念一想他不是那些收藏家。那些收藏家,东西来路不正,不敢声张,不敢报警,只能吃哑巴亏。
    他不一样。他的生意是合法的,他的渠道是正规的,他的仓库在瑞士,有安保有保险。那个人敢来瑞士动他的东西,他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个国家的法律。
    而且,他还有一个想法也许他能找到那个人。也许他能跟那个人谈谈。也许,他们可以合作。他不是日本人,他只是一个商人。他不在乎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他只在乎它们值多少钱。如果能跟那个人合作,拿到那些东西,他愿意分一杯羹。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先把东西买到手,运出日本,到了瑞士,再说別的。
    下午,穆勒的车驶入藤田別墅的时候,天阴得很沉,像是要下雪。院子里的保鏢比上次多了几个,神色也更紧张。狼狗被关在笼子里,没有放出来,但它们的耳朵竖著,眼睛盯著每一个进出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管家迎上来,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穆勒先生,藤田先生在二楼等您。”
    穆勒点点头,跟著管家上了楼。走廊里的灯比上次亮了许多,墙上的画被取下来了几幅,露出光禿禿的墙面,留下方形的浅色印记。书房的门开著,藤田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但显然没有在看。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像几天没睡。放在桌上的一杯茶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动。
    穆勒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的脸。“藤田先生,您看起来不太好。”
    藤田苦笑了一声。“出了点事。”
    “我听说了。”穆勒没有绕弯子,“那些东西,全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