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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绞碎艺术
    第222章 绞碎艺术
    哨声响起的瞬间,阳光正好。
    阿贾克斯的球员们踏上草皮,橙色球衣在荷兰夏日的光线里灼灼发亮。
    他们的热身就像一场小型演出脚弓推球,內侧传递,球在十五双脚之间流淌得绸缎一般,每一个触球动作都带著某种近乎傲慢的优雅。
    看台上几个西装笔挺的球探已经翻开本子,钢笔悬在半空,像是等待古典音乐会开幕的行家。
    而反观马竞的孩子们站在另一侧,沉默,侷促。
    比赛一开始,阿贾克斯就亮出了他们的信仰。
    右边锋回撤接球,两次触球卸力,立刻转移给肋部插上的中场。
    中场一脚出球,球已经落到了另一侧边路;边路小球员不停球,脚內侧轻敲,三角传递在马竞阵地前沿悄然咬合。
    这是tiki—taka最原始的骨架—用短传和跑位把对手的阵型搅成一盘散沙,然后从裂缝里插刀。
    在u15的层面,这套体系已经足够让绝大多数球队崩溃。
    然而马竞的孩子们没有衝出来。
    他们退,退,还在退。
    整条防线缩进三十米区域,阵型压得极扁,后腰和中卫几乎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阿贾克斯的球员们带球推进,推进,直到脚下的球越过某一条无形的线—
    加比动了,他毫无预兆地斜刺里杀出,铲球动作大开大合,铲的不是球,是人,是空间,是阿贾克斯中场想要抬脚出球的那个念头。
    球被断出界外,加比顺势在草皮上剎住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泥,面无表情地走回位置。
    连续三次进攻,连续三次在同样的位置被绞杀。
    阿贾克斯的球员们开始互相对视。
    他们的传控打法像一根绣花针,此刻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布料,而是混凝土墙。
    而针尖已经卷了。
    看台上,一个球探放下钢笔,拧开矿泉水瓶,皱著眉头往场上看,像是在努力理解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究竟叫什么名字。
    不久后,阿贾克斯的核心中场忍无可忍了。
    他叫德容,不是那个后来的德容,但气质隱约相似一高挑,乾净,脚下如丝,是这支u15真正的大脑。
    一米七五的身板在这个年龄段已经称得上魁梧,发育提前给他与生俱来的自信。
    他看著自己的队友们一次又一次被那道蓝白色的墙弹回来,胸腔里升起一种他不太熟悉的情绪。
    恼火。
    他的目光扫过马竞的防线,最终落在那个最矮小的身影上。
    全场最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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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眼可见地和周围所有人都不在一个生长周期里。
    橙色球衣的孩子们隨便站一个出来,都比他高出一个头,他静止的时候,甚至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场上的工作人员走错了地方。
    叶嵐,十岁。
    德容做了一个决定一而就是这个决定在接下来的比赛,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
    他带球向中路压,假装要分边,在对方中场刚刚移步的瞬间,猛地变向,对准叶嵐所在的位置提速衝刺。
    他的盘算很简单:用速度,用体重,从这个拦路的小鬼身上碾过去。
    而叶嵐看见他了,他做了个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重心悄无声息地往下沉一截。
    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的气息在那一剎那变了仿佛变成了一块生铁。
    碰撞发生在全速衝刺的第五步,声音很沉,不像两个少年相撞,更像是一个人以时速三十公里的速度扑向桥墩。
    德容的惨叫声几乎是同步的,身体被反作用力弹开。
    而叶嵐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將球踩住,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德容,然后抬起头把球传了出去。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炸了。
    而看台上,三个球探几乎是同时停止了书写。
    其中一个荷兰人摘下眼镜,反覆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镜片再戴上,往场上望去。
    叶嵐还站在那里,表情和碰撞发生之前一模一样一没有得意,痛苦,没有任何情绪,就像这件事对他而言不值得產生任何情绪。
    “这孩子————多大?“荷兰球探问旁边的同行。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旁边那个人也正盯著叶嵐,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计算,又像是在否定自己刚才的计算结果。
    十岁少年的身体根本不应该拥有这种核心力量。
    这不符合青训选拔的任何一条数据模型,甚至不符合基本的常识。
    一个成年男性用全力铲球,铲飞的是壮年男人;一个发育提前的十五岁中场全速衝撞,被弹开的应该是任何正常的十岁孩子。
    但眼前的事实是,被弹开的是德容。
    场上,阿贾克斯的孩子们把倒地的德容搀扶起来。
    德容站起身,拍了拍球衣,刻意不去看叶嵐的方向。
    但他的眼神飘了那种飘是藏不住的,是下意识的,是一个少年在第一次遭遇某种无法解释的东西之后,做出的本能反应。
    恐惧。
    阿贾克斯的技术训练从七岁开始,他们学过假动作,学过传控节奏,学过如何用两次触球让对手的中场脱位,学过如何在高强度对抗下保持球感。
    但没有人教过他们,如何面对一个撞不动的十岁孩子。
    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过。
    马竞这边,加比和马科斯换了个站位,等待下一次进攻到来。
    看台上那个荷兰球探最终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他写的不是叶嵐的名字,也不是什么技术评估。
    他写的是一个问题,一个他自己也没有答案的问题,“这东西,是怎么被训练出来的?”
    草皮上,哨声再度响起,阿贾克斯重新开球。
    这一次,他们的传球速度快了点,阵型却在无形中收缩了一点,本能地靠近了彼此。
    叶嵐低头,调整了一下球袜,然后抬眼看向来球的方向。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一块生铁,不声不响,等待下一个撞上来的人。
    下半场的哨音吹响时,布拉瓦海岸的阳光依旧明媚,但阿贾克斯天才们的心头,却已经蒙上一层阴霾。
    整个上半场,他们引以为傲的传控被马竞那群毫无底线的“伐木工”踢得支离破碎。
    而更可怕的是那个站在禁区弧顶的10岁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