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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告別
    第207章 告別
    就这么持续了几个月,叶嵐获准出院后的第三天,这间小屋迎来了两位特殊的访客。
    是迪马利亚和梅西。
    叶嵐静静地坐在阴影里,只见那条右腿,此刻被包裹在石膏枷锁中,像是一截枯木。
    “嵐哥————”迪马利亚的眼眶红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捏著衣角,声音发颤。
    梅西则抿著嘴,將足球小心翼翼地放在叶嵐的轮椅旁,眼中满是同情与哀伤。
    “收起你们的眼泪。”他温和,却又带著一种冰冷,用言语划下一道楚河汉界。
    叶嵐將那个足球踢回给梅西,“以后不要再带著那种廉价的同情来看我,在我重新站起来之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隨著迪马利亚和梅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小屋再次陷入沉寂。
    对於叶嵐的父母而言,这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九岁儿子,现在就是一件隨时可能粉碎的瓷器。
    母亲端著一碗特意熬製五个小时的浓汤,走到轮椅旁,將汤勺送到叶嵐的嘴边。
    而父亲则在一旁搓著双手,隨时准备將儿子抱上单人床。
    叶嵐冷酷地抬起左手,挡住了母亲递过来的汤勺。
    “咔噠。
    “n上n+
    ”
    房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时间犹如銼刀,锯过整整六十个日夜。
    当切开那层石膏时,那条重见天日的右腿,已经完全失去光泽。
    小腿瘦骨嶙峋得,犹如一根一折就断的树枝。
    “不要勉强,孩子,你的韧带才刚刚长合,神经末梢还处於休眠状態————”医生站在床边,试图阻止叶嵐那近乎疯狂的举动。
    而叶嵐充耳不闻。
    他缓慢地將那条右腿挪出床沿。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就在重心压上去的瞬间,没有所谓的光环。
    只见那条萎缩的右腿根本无法承受重量。
    膝盖瞬间失去控制地向內猛烈翻折,脚踝深处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虚弱感那不是痛,那是一种更加令人绝望的空洞!
    整条右腿就像是一团不属於自己的烂肉。
    “砰!”
    叶嵐跌跪在地板上,仅仅只是这一个简单的支撑动作,浑身的十万个毛孔好似在一瞬间炸开。
    医生惊呼著扑上来想要搀扶,却被叶嵐一把推开。
    他盯著那条还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的腿,纵使重伤又如何,纵使断腿又如何,“只要我没死,就还有奇蹟!”
    康復初期,而叶嵐打响的第一枪,就是反人类的饮食。
    “鸡胸肉,一百五十克,多一克不行,少一克重切;西兰花,水煮脱钠,八十克;复合碳水,糙米与燕麦一比一混合,一百二十克。”
    没有劣质糖果,没有碳酸饮料,更没有散发著迷人焦香的潘帕斯烤肉,脂肪和多余的钠盐,在他的食谱里被判处死刑。
    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柴,连野狗闻了都会摇头。
    “吃一口肉饼吧,就吃一口,你还在长身体啊————
    营养的供给仅仅是基础,真正重塑这具身体的,是源源不断的金钱与冰冷的数据。
    就在叶嵐开始魔鬼康復的第二周,安东尼,再次以“欧洲青训星火体育基金会”的身份,敲开叶嵐家的大门。
    这一次,西装革履的安东尼没有带来合同,而是让几个壮汉搬来几个巨大木箱。
    医疗级心率监测带、血乳酸测试仪、神经刺激仪,以及各种基础康復器械。
    仅仅半天时间,这间房子里,就被改造成一个“实验室”。
    叶嵐拔下指尖的採血针,將一滴鲜血滴入乳酸测试仪。
    “滴”的一声,数据跃然屏上。
    他在一个黑色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下自己每一次静息心率的起伏、血氧浓度的变化,以及肌肉在刺激下的反应。
    “噠————噠————噠————”
    没有绿茵场上几万人的嘶吼,没有热血沸腾的衝锋陷阵。
    叶嵐的臥室里,只有犹如催命般的机械声。
    只见他坐在瑜伽垫上,右腿伸在前方。
    右脚趾上掛著一根弹力带,而另一头死死绑在床腿上。
    “收。”
    叶嵐闭上双眼。
    他用意志力去感受肌肉,脚趾艰难地向內弯曲,去抓取一块毛巾;脚踝顶著弹力带,进行著毫米级別的动作。
    每一次发力,萎缩的小腿肌肉都在疯狂抗议。
    仅仅是这几个基础动作,叶嵐每天要顶著节拍器的节奏,雷打不动地重复整整六个小时!
    他在用这种几近自虐的重复,去重新认识,重新接管这只伤痕累累的脚踝。
    枯燥?痛苦?折磨?
    在他的字典里,这些词汇统统被扔进焚尸炉,这不仅是肉体的康復。
    在长达三个月犹如苦行僧般的枯燥中,叶嵐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撞上一堵—平台期。
    凌晨三点,贫民窟死寂一片。
    叶嵐刚刚做完最后一组抗阻训练。
    他的右腿因为乳酸的大量堆积而痉挛。
    “砸了它!放弃吧!太疼了!”生理本能在他耳边尖叫。
    叶嵐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猛地抓起手边的哑铃,几乎就要向著那面墙壁砸去!
    但他停住了,艰难地撑著地板站起身,一病一拐地走到衣柜前。
    镜子里,映照出一个瘦骨峋的男孩,叶嵐死死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软弱?”
    他猛地放下哑铃,抬起右手,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剧痛只是瞬间就驱散了所有的软弱和疲惫。
    那一巴掌,在死寂的房间里犹如惊雷。
    叶嵐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刺眼的红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在镜子里重新燃起了令人灵魂战慄的极寒幽光。
    “这具躯壳,我才是唯一的主宰。”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冷酷地吐出这句话,犹如暴君下达的铁律。
    叶嵐拖著痉挛的右腿,重新走回那张被彻底浸透的瑜伽垫。
    他不仅没有休息,反而將弹力带的阻力,调高一个量级!
    毫不犹豫地,再次將那根阻力带套上右脚趾。
    “噠————噠————噠————”
    既然生理极限敢挡在前面,那就把它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