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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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闯非凡者的战场已经让拉弥亚不敢说话,埃诺丝·霍桑的出现更是让她魂都要嚇飞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开始反覆思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那女人的外貌明明白白地露在煤气路灯之下,即便破破烂烂,头髮散乱,那金棕色的头髮和美丽的面容也是她至今都忘不了的!
面容————
说到这个,拉弥亚好像没有从埃诺丝的身上感受到之前那种惊人的魅力。
“可能是因为我晋升了,抵抗力略有增强,也可能是因为她现在脸受伤了,没有发动那种恐怖的魅惑能力。”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谁把她打成这样的?!”
拉弥亚左右看了看,开始规划自己的逃跑路线,这一次没有妮莎,也不知道这疯子开始撒白雾之后自己能不能逃掉。她心中仅有的庆幸就是这附近貌似居民不多,而自己先前也没有找到闯入的机会,没带个人在身边。
“不对啊,她都这么狼狈了,有这种可怕的能力还会不用?难道,难道已经在其他地方施展过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拉弥亚顿时感觉比自己面对那白雾还要难受。
她挪进杂物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假装自己是一袋垃圾,埃诺丝·霍桑也逃到了这条街道上,她气喘吁吁,脚步也变得缓慢,嘴唇是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中毒了?
拉弥亚不敢多看,因为敏锐的“刺客”会注意到视线,因此只敢在杂物的缝隙里悄悄往外瞄一眼。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前方的空气里多了什么东西。
像是无数透明鱼线般的东西忽然从埃诺丝·霍桑的身后追了上来,仿佛长了眼睛般直朝她身上缠绕过去,后者大叫起来,拼尽全力在那些“鱼线”的空隙中躲避。
她的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靠近的“鱼线”有一部分被烧断,但更多地穿过了她的火焰,毫髮无损。
埃诺丝躲闪不及,那些鱼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当即把被连上的蕾丝全部撕掉。
未命中的“鱼线”则连接在了地面上,周遭的墙壁上和屋顶上,它们远比受伤的埃诺丝跑得快,转瞬之间就在前方的空地上布下一张反光的大网,不断挤压埃诺丝的生存空间。直到埃诺丝彻底避无可避的时候,鱼线蜂拥而上,缠绕上她的手腕和小腿,將她双手绑在背后,双腿紧紧地绑在一起,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拉弥亚大气都不敢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同时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头顶上斜著落下的一根蛛丝。
这一下她看清楚了,埃诺丝·霍桑的脖子和手腕上有一种特殊的伤口—距离很近的两个细小孔洞。
要么是蛇,要么是蝙蝠。
这大概就是她中毒的原因————毕竟从接受了“灵知会標准刺客专业教育”的布莱德来看,刺客们不缺乏调配魔药的技术和秘方,她们组织內的非凡毒药应该也大多有对应的解药,只有这种意料之外的“生物毒”最有可能对她们造成伤害。
看埃诺丝的状態,这种生物毒也只是降低了她的状態,不足以致命,甚至不足以让她丧失战斗能力。
“————“
埃诺丝的状態让拉弥亚產生了困惑。
“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弱?”
“难道是我认错人了?这其实只是长得很像埃诺丝·霍桑的其他人?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別说轻鬆用毒雾杀死一万人了,感觉一万人站在她面前让她挨个砍过去都得要好久————”
“埃里克。”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寂静的街道上,身上燃烧著黑焰,试图烧断层层叠叠攀附上来的“鱼线”的埃诺丝·霍桑陡然僵住了,她咬紧了牙抬起头,仰望著站在她身前两米外的那个黑色的人影。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声音,那个黑色的人影就这么忽然出现了!
拉弥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黑暗的缝隙里,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站在红色月光下的人一標誌性的黑色头纱被切削了一大块,露出栗色的额发和碧绿的双眼,银白色的长蛇顺著后背在她的肩膀上探出头来,居高临下地对著埃诺丝·霍桑吐信子,拉弥亚居然从蛇的身上看出了非常人性化的“倨傲”。
格丽塔伊玛·帕克!
“魔女教会內部事务?”
“埃里克————是个男性的名字,埃诺丝·霍桑至少是序列7,他在变成女性之后嫁给了布鲁诺的镇长?不,应该说是她把布鲁诺发展成了自己的下线————”
“两个刺客,难怪我也会————该死的非凡聚合————”
格丽塔伊玛·帕克用手抚摸著蛇一粗略看去,银鳞蛇身上似乎有不少地方的鳞片脱落了—她的身影依旧看上去单薄又柔弱,裹著黑白两色的单调长裙,声音中饱含著痛苦和悲伤,让人不经意间就深受触动。
“埃里克啊。”
“看来你已经彻底忘了是谁给了你改变命运的机会,是谁引导你走到现在的位置了。”
埃诺丝一声不吭,格丽塔伊玛的手指略微弯曲,灵性力量瞬间凝聚成无数透明的线,將被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埃诺丝·霍桑猛地拽了起来,“鱼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將她吊到搬空,像一条蠕动的虫子。
“告诉我,埃里克,是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在北大陆的时候,你跪著求我给你一条活路,我给你了,我要离开的时候,你希望跟我一起回来,我也允许了,你晋升序列7之后,我默许了你去布鲁诺镇发展自己势力————为什么你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给我添麻烦?”
她的声音非常动听,悲伤的语调像是在念一首抒情的小诗。
拉弥亚听得都有些难过了,她擦了擦眼角的几滴眼泪,感慨魔女教派里专业的高素质魔女就是不一样。
细线在埃诺丝·霍桑的脖子上逐渐收紧,拉开一条细细的血痕,血顺著丝线流淌、滴落。
“你背著我私自联络疾病女士,献祭了那些镇民。”
“但就算是你拿著疾病女士给你的非凡物品来对付我、想要夺取我的特性的时候,我也没有严重地惩罚你。”
“我对你还不够宽容吗?”
疾病女士?
一个新出现的称呼引起了拉弥亚的注意,联想到眼前这个並不是很强的埃诺丝·霍桑,她忽然產生了一个猜测。
难道当时的那个“镇长夫人”並不是埃诺丝·霍桑,是那个“疾病女士”偽装的?这么说来,是埃诺丝·霍桑利用自己的身份提供了场地,然后由“疾病女士”偽装成她的样子对聚集的民眾动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布鲁诺是她在给自己发展下线,她还主动联繫疾病”让对方来屠杀民眾的话————她当镇长夫人了,这么一搞自己肯定也得失去权力————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么做对她更有利!”
“有利到她寧愿拋下自己经营的一些人脉,甚至是自己当前的身份地位,也要这么做!”
但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又能获得什么益处?“疾病女士”为什么会因为她的行为给她更多的好处?
拉弥亚想破头都想不出来其中原因,折腾了半天,她也只能猜测没准这跟刺客途径或者魔女教派有关係。
“宽————宽容?”
埃诺丝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像濒死的野兽般死死瞪著格丽塔伊玛,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气急败坏的尖利:“你—你装什么清高!格雷特!”
“你吸我们的血!踩著我们的骨头往上爬!你给我的够多”?呸!那、那是我拿命换来的!是你该给的!”
“你不想往上爬,就活该、给我让出位置来!”
“输给你,我认了,但你、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你处死了我的下属、调走了我的亲信,还没收了我管理的產业!就连棕羽毛区的那些边边角角都没放过————”她似乎恢復了一点力气,用力地挣扎起来,可丝线却在她的身上不断收紧,勒紧皮肤,“忍痛放弃了经营了那么久的布鲁诺镇的是我!拋弃了地位和身份被迫流亡的是我!!凭什么,凭什么是你踩著我跟她互通合作?!”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格丽塔伊玛那在层层蛛丝中纹丝不动的身影。
埃诺丝·霍桑恼怒不已,像个第一次看清棋盘全貌的、微不足道的卒子,终於愤怒地意识到自己每一步挣扎,每一次自以为聪明的落子,都早已被那双隱藏在阴影深处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看著自己的表情戏謔而怜悯。
“聪明的蜘蛛从不会离开自己的网,主动捨弃自己的巢穴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的相处会让你懂得一些同伴情谊,结果你还是当初那个留下了同伴独自逃命的货色。不得不说,我也误判了你的勇气,我本以为你只会想办法討好疾病女士,没想到你居然那么愚蠢————”
“————想让教会来杀我。”
格丽塔伊玛抚摸著缠绕上手臂的银鳞蛇,语调温柔。
她已经不再表演悲伤,亦或是仅有的那点悲伤已经在埃诺丝的背叛中消耗殆尽,她仰起脸,露出那张混血风貌的美丽面容,嘴角露出些许笑容:“你连续两次对自己的直接上级动手,仅凭这个就足够判你死刑了。”
“你想晋升,但同样也有別人想要晋升,不是吗?比你更聪明,比你更听话————你趁机清理了多少下属、抄了多少家你自己应该清楚,还指望其他人不出卖你?”
“你用来藏匿你攒来的那些金灿灿小玩意的地方————”格丽塔伊玛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低语,“那个地窖,还是我让人租给你的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埃诺丝的耳中轰然炸响!她悬在半空、扭曲的身体猛地一僵,整张漂亮的脸陡然因为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了。
格丽塔伊玛却笑了起来,享受著对方临死前的绝望和痛苦,隨后她右手猛地攥紧,用力往后一扯,霎时间锋利的丝线就直接切断了埃诺丝·霍桑的脖子!
埃诺丝想要大喊,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逐渐失去力量,只剩下那些透明的丝线还在强行支撑著那可怖的姿態。
隨后,寒气顺著丝线爬了过去,將身首分离的尸体冻结,凝固了对方狰狞的神情,砰的一声砸落到了地面上。
周围层层叠叠的丝线和网也消失了,街道重归寂静。
除了地上那些凝固的鲜血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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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火焰,透明丝线,还有霜冻。
拉弥亚惊得瞪大眼睛,不说强大的“碧眼蜘蛛”,就连埃诺丝·霍桑都表现出了远超想像的能力,难道这就是序列7“女巫”以后的力量吗?
不是刺客吗?怎么忽然搞得那么大张旗鼓了?
这俩人的行为哪里像刺客了?居然不是继续在潜行和隱匿方面强化,而是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法术攻击了??
难道这就是刺客组织叫“魔女教派”的原因?
搞半天大伙从7开始就不研究暗杀技术了,开始玩魔法了?
就在这短暂走神的瞬间,当拉弥亚重新朝著缝隙里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格丽塔伊玛·帕克居然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恐惧像兜头浇下的冰水让她浑身发寒,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侧面!
格丽塔伊玛就站在那里,头纱低垂,碧绿的双眼像成色上好的绿宝石又像黑暗中死死盯住猎物的野狼,无声无息,仿佛她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距离近得拉弥亚能看清楚她身上长裙上仿佛蛛网般的暗纹。
拉弥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一个冰凉的东西却忽然间顺著后背攀了上来,冰冷的东西缠上脖颈,拉弥亚的眼角余光中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蛇头,正嘶嘶吐著信子,浅黄色的眼睛有著人性化的“不怀好意”。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她脸上依然掛著那温柔的笑容,说出的话也依然让人瞬间如坠冰窟:“真稀罕,一个女性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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