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击杀火焰之座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里,涟漪扩散得比预想更快。
第二天早上,全世界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热搜都换了標题。
《人类最强异能者实至名归?韩朔独杀兽王,全程高能!》
《三大王级联手不敌,他一人逆转战局》
《火焰之座確认死亡,四大兽王时代迎来拐点》
也有不少在唱反调的。
《是真实力还是作秀?创世集团疑为挽回形象夸大宣传》
《王级三人组遭受重创,人类防线到底靠谁?》
社交平台上的討论更乱,有人反覆分析韩朔击杀兽王那几分钟的录像,评论区来回拉扯,一方说韩朔本来就强,另一方质疑这是不是创世集团安排的一场戏。
不过这种喧囂持续了不到一天,因为奥罗拉宣布一天后在创世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消息放出来的时候,全世界各大新闻机构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报名通道在两小时內被挤爆,从本地媒体到跨国通讯社,能来的都来了。
有人连夜从另一个半球飞过来,在机场落地时酒店都没订,直接拖著行李箱往创世塔赶。
第二天上午,创世塔一楼大堂被临时改成了发布会场地。
背景板是深蓝色的幕布,印著创世集团的眼睛標誌,台下摆了近百把椅子,已经已经坐满了人,摄像机从三个角度架设,本次发布会还会进行全网直播。
九点整,奥罗拉从侧门走进来,一身白色西装,没有披风,金髮扎成高马尾,菲莉亚等其他七曜成员跟在她身后,穿著各自的战斗服。
奥罗拉走到讲台后方,双手撑在檯面上,目光扫了一圈台下。
快门声顿时响成一片,闪光灯亮了几轮。
奥罗拉抬手压了一下,记者席才安静下来,她等了两秒后,才缓缓开口。
“诸位,如今,火焰之座已確认死亡,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击杀王级魔兽,意义不需要我多说,各位心里都清楚。”
她站在讲台后方,双手撑在檯面上,正式宣布火焰之座死亡,措辞正式,然后语速平稳念著一份早已写好的稿子,对著新闻媒体详细得交代了这次战斗的始末。
“这是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时刻。”
奥罗拉以这句话结尾后,便进入了记者提问环节。
前几个问题都常规——击杀过程是否有提前准备、接下来如何应对其他兽王、创世集团是否有进一步行动。
奥罗拉的回答也官方,“细节不便透露”“我们有完整的战略规划”“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一切看起来似乎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气氛逐渐趋於平淡,直到,第三排一个男记者站了起来。
“奥罗拉女士。”
奥罗拉看向他。
“这次的击杀过程,直播画面大家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您、埃莉诺、马库斯三位王级强者联手,却被火焰之座轻鬆击破,最终是韩朔先生到场之后才完成逆转。”
“也就是说,整个战斗的核心决胜点是韩朔先生一个人,而不是您三位。”
他停了一下继续开口:“您甚至在战斗中途提前宣布了胜利,对著镜头说攻守易型了,结果兽王反击,您和另外两人差点全军覆没,关於这件事,您怎有什么看法?”
相机快门声慢了半拍,后排几个记者的笔停在纸上。
奥罗拉双手撑在檯面上,看著那个男记者,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这確实是我的问题,我在没有完全確认目標死亡的情况下,提前做了不適当的表態,这件事的责任在我,跟埃莉诺和马库斯没有关係,跟创世集团也没有关係。”
她顿了顿:
“我要向所有人说一声抱歉,因为我的判断失误,让大家经歷了不必要的恐慌。”
台下安静了。
“至於韩朔先生,”奥罗拉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要说的是,他不只是『完成了逆转』,他是以一人之力解决了我们三个人合力都无法解决的威胁。”
“他,才是力挽狂澜的英雄。”
台下的沉默比刚才长了一些,直到前排一个年轻女记者举手,在得到示意后才站起来:“奥罗拉女士,刚才您提到韩朔先生对这次战局的决定性作用,那么您个人对他的评价是怎样的?”
奥罗拉微微一笑:“关於这个,我首先要和大家公布一件事情,那就是韩朔先生,其实是我的亲生父亲。”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沸水炸开了锅。
快门声先是迟了半拍,继而疯狂地连成一片,闪光灯把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后排的记者半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拖拽声,前排那个年轻女记者张著嘴,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號。
“奥罗拉女士——”
“您能再说一遍吗——”
“所以您之前从未公开过自己的身世——”
“韩朔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您一直在以孤儿的身份面对公眾——”
“请问您的母亲是谁——”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向讲台,有人低头疯狂打字发给编辑部,后排的摄像师扛著机器往前挤,镜头稳稳地对准奥罗拉的脸。
奥罗拉双手依然撑在檯面上,等人群嘈杂了將近十秒,才抬手压了压。
“很抱歉,这是我个人的私事。”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楚,“我就不展开说了。”
她微微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我只说一句,作为韩朔的女儿,我只会为他的成就感到骄傲,我崇拜他,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然后她放下手,示意记者们继续提问。
见奥罗拉不愿多谈,现场的记者面面相覷,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靠近走廊那一侧,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磨损得有些厉害,下巴上留著半寸长的胡茬,显得有些颓废。
他叫韦斯特,供职於一家名叫《边界线》的小型新闻机构,但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发过像样的独家报导了。
他看著奥罗拉站在台上,白色西装在射灯下泛著柔和的光,四周的摄像机和录音笔都对著她,全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站在这个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里,看著台上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女人。
她生来就站在这种地方,拥有超凡力量,被创世集团包装成英雄,在镜头前微笑,在直播间里接受数以千万计的讚美。
而他呢,从新闻学院毕业,跑了十三年社会新闻,写过几十篇深度报导,换来的,却只有被生活磨平的稜角,还有三个月没结清的稿费。
凭什么,对方生来就能高高在上,遨游天地,受到无数人的追捧,而他,却只能像一个下水道的老鼠一般,活在世间最阴暗的角落里,蝇营狗苟。
他不甘心。
他盯著奥罗拉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心中的妒火翻涌不止,但很快,一种莫名的快意充斥胸腔,令他黯淡的脸庞都微微泛红。
没关係,今天,他就要踩著奥罗拉的名声往上爬,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记住他的名字!
然后他开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