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彻底乱套了。
韩朔像一只黑色的幽灵,在废墟间无声无息地穿梭。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没有人能捕捉到他的移动轨跡。
他出现在一栋楼的楼顶,停留三秒,然后消失,隨后再次出现在一条巷道里,停留两秒,然后消失......
而他每次出现的地方,三头暴君就会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衝过去。
那些被韩朔选中的倒霉蛋们,一个个遭了殃。
有人在镜子里看到了韩朔站在自己身后,嚇得枪都掉了,然后暴君就到了,整层楼被砸穿。
有人躲在废墟堆里,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到韩朔蹲在横樑上朝他微笑,然后暴君的阴影就笼罩了整片区域。
有人在巷道里狂奔,回头看到韩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他的影子,而他身后三百米,三头暴君正在加速衝刺。
韩朔跑到什么地方去,那里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天选者们从藏身之处被撵出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乱窜。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往地下跑,有人往高处跑。
但不管他们往哪跑,韩朔总是能在他们最不想见到他的地方出现。
有人受不了了。
一个穿著重型防弹衣的大汉从掩体后面衝出来,端起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对准了韩朔的身影就是一梭子,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
可韩朔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刀在那一刻出鞘了。
刀光在他身周编织成一张银色的网,密不透风,子弹撞上那张网,发出“鐺鐺鐺”的脆响,然后无力地弹开,变成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大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再也扣不下去了。
他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惨白。
他想起在飞机上,这个人最终只选了一柄长刀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嘲笑过,以为拿把刀就能在试炼里活下来?傻逼吧。
现在他发现,傻逼的不是人家,是他自己。
大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跑,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废墟里。
这一幕,被周围很多天选者看到了。
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趁火打劫的人,在看到那一幕之后,彻底打消了念头。
刚刚那人在砍子弹啊喂!这哪是一个次元的啊?我们上去干嘛?不怕被砍吗?
不是,凭什么啊?大家都是超凡一阶,你怎么就这么猛啊?显得你了是吗?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不要和变態爭论,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条。
战场上的风向,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天选者们开始撤退。
他们从藏身之处钻出来,沿著不同的方向,向战场外围撤离。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指挥,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离那个穿风衣的变態远一点。
空投反正已经没了,暴君这里有三头,加上那个人,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一个背著狙击枪的天选者边跑边骂:“这他么是什么怪物?一阶超凡刀砍子弹?这合理吗?”
另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接话:“合理个屁!我藏得那么好,他都能找到我!他是开了透视吗?!”
“別说了別说了,赶紧跑!那三头暴君又来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外跑,那场面,像是一群被狼撵著的羊。
在外围,还有一些天选者正在匆匆赶来。
他们离空投落点太远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韩朔遛暴君”的阶段。
於是他们看到的,就是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群人神色惊慌地从战场核心往外跑,有的衣衫襤褸,有的鼻青脸肿,那阵势,不像是来抢空投的,倒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一个刚赶到的新人愣在原地,看著从身边跑过去的人流,满脸茫然:“兄弟,里面什么情况?怎么都在往外跑?”
被他拉住的人头也不回:“別问了!赶紧跑!”
新人更茫然了:“啊?可是空投——”
“空投早就被人拿了!现在里面三头暴君在追一个人,那个人在追我们!你进去就是送菜!”
新人还是不太甘心:“可是我们这么多人——”
那人终於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用一种“你是真的不懂”的眼神看著他:“你知道那个人有多变態吗?他一脚踹飞了一头暴君,刀砍子弹跟玩一样,还能精准找到每一个藏起来的人。”
“我们打什么?上去送人头吗?你要衝上去,就那刀网,能瞬间给你砍成臊子!”
此时,另外一个往外逃跑的天选者路过,顺口接了句:“骗你的,没那么大块。”
新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战场核心传来一声巨响。
眾人扭头看去,只见一头暴君砸穿了一栋楼的楼顶,整栋楼都在往下塌。
烟尘中,一道黑色身影从废墟里掠出来,速度极快,转瞬就消失在另一片建筑群里。
新人的嘴巴闭上了。
“跑。”他说。
他和那个劝他的人一起,加入了撤退的人流。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选择撤退。
有那么几个头铁的,觉得“这么多人打不过一个人?不可能吧”,非常头铁地往战场核心冲。
他们的结局都很统一,一一被韩朔找到並“护在身前”。
不过他们都很硬气,在硬吃了三头暴君的攻击后,还一声不吭。
后来倒是再也没人往里面冲了。
而在撤退的人流里,有三个身影格外显眼。
他们衣衫襤褸,浑身是灰,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经歷了一场噩梦。
络腮鬍男人的鬍子被烧焦了一半,矮胖子的眼镜只剩下一个镜片,独眼的衣服从领口一直撕到腰带,跑起来的时候像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
但他们活著。
从一栋被三头暴君砸塌的六层写字楼里,活著爬了出来,不仅活著,还能跑,还能跟上大部队的节奏。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三个人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像是被鬼追一样,头都不敢回。
跑了大约十分钟,確认身后没有暴君的脚步声了,三人才放慢速度,靠在一堵断墙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络腮鬍男人扶著墙,弯著腰,喘得像一台破风箱。他的脸上全是灰,汗水冲刷出几道白色的痕跡,看起来狼狈极了。
矮胖子瘫坐在地上,把碎了一个镜片的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发现还是看不清,气得把眼镜摔在地上。
“我的眼镜!”
独眼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从领口撕到腰带的衣服,欲哭无泪。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络腮鬍男人直起腰,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穿风衣的小子……我们记住了。”
矮胖子咬牙切齿:“下次別让我遇到他!”
独眼也跟著点头:“对!下次一定让他好看!”
络腮鬍男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矮胖子接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独眼也来劲了:“莫欺少年穷!”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眼神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某一天他们站在韩朔面前、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然后他们转过身,继续跟著大部队往外跑,跑得比刚才还快。
只是他们没发现,韩朔的身影,就在他们身后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