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著伊莉莎白，那张张扬的脸上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东西…认真。
    她是真的极为认真的。
    “你怕那个恶魔背后的东西来找你，你怕你挡不住，你怕你身边的人被你连累。”
    伊莉莎白还在蛊惑。
    “就算你不想自己，也该想想你那小女巫不是么？”
    这点还真被伊丽白莎说对了，不过原因並不是她想的那样。
    目前女巫的困境，还在至尊女巫没人继承。
    女巫的威胁不在外部，在內部。
    正想著呢，伊莉莎白接著道：“一旦你有了吸血鬼的力量，你就不怕了，没有人能伤你，也没有人能伤他们。”
    肖恩开著掛，肯定不能答应伊莉莎白。
    想了想，还是得“扯”起来。
    於是肖恩道：“伊莉莎白，你说过，你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人。”
    伊莉莎白点头。
    “那些被你转化的人，有多少是心甘情愿的？”
    伊莉莎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肖恩会问这个。
    “多诺万是心甘情愿的，他爱我。”伊莉莎白语气平淡，“但他爱的是他想像中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肖恩趁热打铁：“那你呢？你转化他的时候，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需要他？”
    肖恩这话问住了伊莉莎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不记得了，太久远了。”
    伊莉莎白爱过很多人，转化过很多人，拋弃过很多人。
    不过肖恩还是蛮理解的，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活得太久了，见得太多了，心已经硬了。
    肖恩道：“伊莉莎白，你转化我，我就成了你的人。你的同类，但显然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你想让我重蹈覆辙？”
    伊莉莎白思索了一阵，或许也是感觉到了肖恩的未来，她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才道：“行，不转化你，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肖恩看著她：“又欠？”
    “又欠。”伊莉莎白笑了，“你欠我的多了，不差这一个。”
    肖恩苦笑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敬欠帐。”
    伊莉莎白这次笑的真了一些。
    她喝了一口酒，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柠檬树。
    “那个恶魔召唤的东西，你要小心。它比你想的更老，更强。”
    肖恩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伊莉莎白看著他，“但你会知道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昏黄黄的。
    “走吧，你的搭档还在外面等。”
    肖恩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回头看著她：“伊莉莎白，谢谢。”
    伊莉莎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著他：“谢我什么？”
    “谢你跟我说这些，谢你没逼我。”
    伊莉莎白笑了：“我不逼人，我等，我等得起。”
    肖恩没说话。
    他转身，走进走廊。
    他走过那些紧闭的房门，走过前台。
    爱丽丝站在柜檯后面，看著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还是那种表情，儼然一副警告的样子，似乎很不喜欢肖恩的到来。
    肖恩没看她，推开门，走出旅馆。
    阳光涌过来，刺眼。
    巴拉德站在车旁边，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到肖恩出来，直起身，看著他：“没事吧？”
    肖恩摇头：“没事。”
    巴拉德点了点头，没追问。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肖恩坐进副驾驶，车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匯入车流。
    肖恩脑子里还在转伊莉莎白说的那些话，那个恶魔在召唤一个比它更老、更强的东西。
    尸体封在墙里，是仪式的一部分。
    他吞了那个恶魔，那个东西会来找他，他需要做好准备…
    …
    “叮叮叮…”
    肖恩正想著这些事，手机忽然响了。
    肖恩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號码，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数字。
    华盛顿特区的区號。
    他看了巴拉德一眼，巴拉德正开著车，目光扫过来，带著一丝疑问。
    肖恩接起来。
    “布莱克警官。”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平稳，“我是约翰·默里，司法部执法局，我们之前在表彰大会上见过。”
    “默里先生。”肖恩的声音也很平静，“有什么事？”
    “你在洛杉磯？”
    这话让肖恩沉默了一秒。
    他在洛杉磯，对方知道。
    难道他们一直在盯著他？
    “对。”
    “方便说话吗？”
    “方便。”
    默里停顿了一下。
    接著道：“布莱克警官，我这边有一个任务，上面很重视。你的名字被推荐上来了，我们认为你很合適。”
    肖恩没直接答应。
    他在想“上面”是谁，为什么他的名字会被推荐上去。
    是怀特的案子，还是別的什么？
    “什么任务？”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什么时候回纽奥良？”
    肖恩想了想：“这两天。”
    “好，到了联繫我。还有一件事…”默里顿了顿，“我们希望你考虑加入fbi。”
    肖恩愣了一下：“fbi？”
    “联邦调查局，你的能力、履歷，以及你在怀特案中的表现，上面非常认可。fbi需要你这样的人。”
    履歷？
    自己有个屁的履歷啊！
    肖恩握著手机，脑子在飞速转。
    司法部的人，让他加入fbi。
    司法部和fbi是什么关係？
    他知道fbi是联邦调查局，是美国最重要的联邦执法机构，负责调查违反联邦法律的犯罪行为，包括间谍活动、有组织犯罪、暴力犯罪等等。
    他也知道fbi隶属於司法部，司法部是fbi的上级部门。
    但司法部的人直接打电话来招人，这不合常规。
    fbi有自己的招聘流程…需要通过考试、背景调查、体能测试，还要去维吉尼亚州匡蒂科的国家学院受训。
    不是司法部的人说一句“你加入吧”就能进的。
    於是肖恩问道：“默里先生，fbi的招聘，好像不归司法部直接管吧？”
    “正常情况下，不归…”电话那头，默里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你这个情况，不正常。上面有人亲自打招呼，你不需要走常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