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沈溪刚从刑部核查完贪腐案件的收尾工作,负责军械工坊的將领就匆匆赶来稟报,工匠们改良的三棱破甲弩,终於完成了量產测试,破甲效果远超预期,火药配方也优化完成,火球,火箭的威力大幅提升。
沈溪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赶往城外的军械工坊。
试射场上,几名士兵抬著一张改良后的单兵强弩,对著百步外的契丹皮甲靶,扣动了扳机。
只听“咻”的一声锐响,弩箭瞬间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皮甲靶,锋利的三棱箭头,直接穿透了两层厚的契丹皮甲,箭身没入了后面的木靶半尺多深。
“好!好!”沈溪忍不住讚嘆出声,快步走上前,拔下弩箭,看著锋利的三棱箭头,十分满意。
旁边的老工匠躬身道:“沈大人,按著您说的法子,我们用灌钢法打造箭头,又优化了弩身的弓弦和机括,现在这破甲弩,最大射程能到四百步,三百步內,能轻鬆穿透契丹骑兵的皮甲,比之前的旧弩,射程远了一百步,破甲力强了一倍不止!”
“而且製作工艺已经標准化,工坊里一个月能造三千张,破甲箭能造二十万支!”
沈溪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的火药试验场。
工匠们点燃了一枚改良后的火球,扔了出去,火球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火焰四散飞溅,周围的几个稻草人,瞬间被点燃,连旁边的木板都被炸出了裂痕。
更重要的是,爆炸的巨响,让旁边拴著的几匹马,瞬间惊得人立而起,疯狂嘶鸣。
“沈大人,您看!”负责火药的工匠兴奋地道。
“我们优化了硝,硫,炭的配比,现在的火药,威力比之前大了近一倍,燃烧更稳定,不会轻易受潮。这火球扔出去,不仅能烧人烧营帐,炸开的碎片还能伤人,巨响更是能惊马,对付契丹的骑兵,再好不过了!还有这火箭,射程能到三百五十步,能精准点燃敌军的粮草,营帐。”
沈溪看著试验成果,心里十分振奋。
契丹铁骑之所以难对付,一是靠战马的机动性,二是靠皮甲的防护力。
如今有了这改良后的破甲弩,就能在远处穿透契丹骑兵的皮甲;有了这改良后的火药火球,火箭,就能惊乱敌军的战马,打乱他们的衝锋阵型。
这两样东西,就是他为北伐契丹,准备的最大杀手鐧。
“你们做得很好!”沈溪对著一眾工匠道。
“所有人,按技奖制度,重重有赏!工坊全力开工,破甲弩,破甲箭,火球,火箭,多多益善,务必在年底之前,备足十万大军一年作战的用量。”
“谢沈大人!我等定不辱命!”一眾工匠纷纷躬身领命,脸上满是激动。
他们这些工匠,在以前地位低下,从来没人重视,如今沈溪不仅给他们高薪厚禄,还设了技奖,干得好就能拿赏钱,得官职,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拼了命地改进工艺,提升產能。
离开军械工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溪刚上马,就看到赵匡胤带著一队亲兵,从城外的禁军大营方向过来。见到沈溪,赵匡胤连忙勒住马韁,翻身下马,对著沈溪躬身行礼:“沈都指挥使。”
“赵將军,刚从大营回来?”沈溪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赵匡胤身上。
赵匡胤从北境大捷回来后,借著战功,在禁军中没少拉拢人脉,这一次赵匡义牵扯到宋州贪腐案,更是让他焦头烂额,这段时间,收敛了不少。
赵匡胤脸上带著愧疚与恭敬,道:“是啊,刚带著兄弟们操练完。眼看秋收在即,北伐的日子越来越近,末將不敢懈怠,带著兄弟们加紧操练,免得日后上了战场,拖了陛下和沈大人的后腿。”
他顿了顿,又躬身道。
“之前舍弟牵扯到宋州的案子,给陛下和沈大人添了麻烦,末將在这里,给沈大人赔罪了。”
“赵將军言重了。”沈溪点了点头。
“案子自有陛下和刑部秉公处置,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北伐在即,禁军的训练,確实不能鬆懈。尤其是骑兵对抗契丹铁骑的战术,还要多练,多磨。”
“末將明白!末將一定不负陛下和沈大人所託!”赵匡胤再次躬身,態度十分恭顺。
沈溪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策马往城內而去。
看著沈溪远去的背影,赵匡胤脸上的愧疚渐渐散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旁边的亲兵低声道:“將军,这次赵匡义校尉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陛下虽然没有降罪,可心里肯定有了芥蒂,沈溪又抓著把柄不放,咱们……”
“闭嘴。”赵匡胤冷冷打断他,翻身上马,沉声道。
“舍弟犯了错,自然该受罚。沈大人是陛下最信任的重臣,是北伐的统帅,我们只需听命行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该说的话,別乱说。”
说罢,他策马往城內而去,只是握著马韁的手,却越攥越紧。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赵匡义是真的闯了大祸。沈溪铁腕治吏,连张敬尧都敢斩,若是真的查实了赵匡义的罪证,就算他是殿前司都虞侯,也护不住自己的弟弟。
如今北伐在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谨言慎行,在战场上立下更多的战功,才能抵消这次的祸事,除此之外,別无他路。
而此时的汴梁城內,赵匡义的府邸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赵匡义坐在书房里,脸色惨白,面前摆著的,是赵匡胤派人送来的信,信里只有一句话:立刻交出所有赃款,主动去陛下那里请罪,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手下的人嚇得跪倒在地,颤声道:“校尉,现在去请罪,陛下一定会治罪的!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跑?往哪跑?”赵匡义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
“天下之大,全是大周的疆土,我能跑到哪里去?我怎么也没想到,沈溪这次下手这么狠,查得这么深,连张敬尧都保不住,更別说我了!”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冷汗,半晌,终於咬了咬牙,沉声道:“备车!我要去宫里请罪!把所有贪来的钱,全都带上,一分不留!现在去请罪,大哥还能帮我说几句话,陛下念在大哥的战功上,或许能饶我一命。若是等沈溪把证据全递上去,就真的晚了!”
夜色渐深,汴梁城的灯火渐渐亮起。
吏治整顿的风暴,还在席捲全国,秋收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丰收的喜悦之下,朝堂之上,禁军之中,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
沈溪站在府邸的楼上,望著北方的夜空,手里拿著一份燕云的舆图。
秋收之后,就是北伐的全面筹备。明年开春,他就要陪著郭荣,带著大周的铁骑,挥师北上,收復那片离开中原数十年的故土。
前路或许有艰险,有阴谋,可他无所畏惧。
这一年的辛苦耕耘,不仅攒下了满仓的粮草,锋利的军械,更借著这场吏治整顿,清掉了新政的阻碍,攒下了最珍贵的民心,攒下了必胜的底气。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心腹陈虎快步走了上来,躬身道:“大人,宫里传来消息,赵匡义带著赃款,进宫向陛下请罪了。另外,太医院的人说,陛下今日又熬夜批阅奏摺,咳疾又犯了。院正说,陛下还是太过操劳,必须静养。”
沈溪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舆图,沉声道:“备车,我进宫。”
收復燕云固然重要,可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才是这一切的根基。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护住郭荣的身体,绝不让歷史的悲剧,再次上演。
夜色里,沈溪的马车,快速驶向了皇宫,消失在汴梁城的长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