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奖励
昏暗的房间內,拇指大小的珠子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桌面上微微震颤,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將陈景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
陈景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起这枚足以让普通武者闻风丧胆的毒药。
指尖传来的滚烫触感,就像是捏著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著他其中蕴含的狂暴与危险。
若是没有底牌,吞下它无异於自寻死路,但在陈景眼中,这却是通往强者的唯一捷径0
“富贵险中求。”
陈景看著指尖妖异的红光,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只要这一步跨过去,我就有了在这个乱世立足的真正资本!”
不再犹豫,陈景抓起那颗滚烫的珠子,仰头一口吞入腹中。
咕嚕。
珠子入喉即化。
但这绝不是什么温补的丹药,而是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烈性炸药!
轰!
药力化开的瞬间,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在陈景的胃部轰然炸裂。
它根本不给身体任何適应的时间,就像是一头被囚禁了许久,如今终於脱困的洪荒凶兽,带著无尽的怨念与杀意,咆哮著撞向了陈景的四肢百骸与识海!
“唔!!”
陈景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
在精神层面,陈景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狭窄的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头狰狞的野兽在他耳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杀!杀光他们!”
“血!我要血!!”
“吃掉他们!!”
这是兽化执事死前残留的怨念,也是血煞珠中最歹毒的兽意反。
这股意志正试图同化陈景的灵魂,抹去他的理智,將陈景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兽奴!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精神衝击下,陈景的理智如同一叶扁舟,似乎隨时都会倾覆一般。
然而。
就在红色兽影即將扑向陈景意识核心的瞬间,陈景赤红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极度的冷静。
陈景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冷笑:“一头畜生,死都死了,还敢噪舌?”
心念一动,悬浮在意识深处的豁免珠瞬间光芒大盛!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脑域。
上一秒还张牙舞爪、试图吞噬陈景灵魂的那头红色凶兽虚影,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那狰狞的身躯在豁免珠的规则之力下瞬间崩碎,消融!
原本浑浊不堪,充斥著野兽怨念与狂暴杂质的暗红色能量,在经过豁免珠的强行过滤与清洗后,瞬间发生了质变。
一缕缕狂暴的煞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粘稠如汞浆的最纯净气血精华!
如今没有副作用的干扰,这股庞大的能量,彻底露出了它作为兽神教重宝的真面目。
轰隆隆!
这一刻,陈景的体內仿佛决了堤。
气血精华化作滚滚热流,带著足以撑爆普通武者的恐怖体量,顺著陈景刚刚通过兽骨铸脉法拓宽,重塑过的经脉疯狂奔涌!
若是以前凡人的肉体,面对这股如山洪爆发般的气血能量,陈景恐怕只能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引导,稍有不慎就会落个经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经过兽骨铸脉后的经脉,早已变得宽阔如河道,坚韧如精钢。
任由这股狂暴的能量如长江大河般肆意冲刷,经脉壁垒不仅没有丝毫破损的跡象,反而因为气血的极致充盈,发出了一阵阵类似於弓弦崩紧般的愉悦震颤。
甚至还因为气血流速过快,陈景的体內竟然传出了隱隱的风雷激盪之声!
这如同完美的容器遇上了最顶级的燃料一般!
最终,这股力量渗入骨髓,开始从最深处改造陈景的骨骼。
噼里啪啦!!
寂静的房间內,响起了一阵密集的爆鸣声。
这声音如同炒豆,又似铁匠铺里千百次挥锤锻铁的脆响。
此刻,陈景全身的骨骼发生著惊人的质变。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下,隱隱透出一股森冷的光泽。
从原本暗黄色的铜骨,逐渐转为深沉,最后化作了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灰黑色!
紧接著,一股沉重,坚不可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呼————
这时,陈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而这气流竟在空中如箭矢般射出三尺有余,打在木墙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这一刻,吐气成箭,臟腑如雷。
锻骨境大成,钢骨!
陈景缓缓站起身。
咔嚓!
脚下坚硬的青砖地面,竟然因为承受不住陈景此刻的体重,直接崩裂出一道细纹。
“好沉————”
陈景活动了一下手脚,低头打量著自己这具全新的躯体。
自己的身高再次拔高了一寸,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魁梧。
身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致、流畅,不再是那种臃肿的块状肌肉,而是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压缩到了极致的钢缆。
每一寸肌肉下,都蕴含著足以崩碎山石的恐怖爆发力。
“先试试防御吧。”
陈景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精钢匕首,摇了摇头。
这种凡铁打造的小玩意儿,现在恐怕连自己的皮膜都划不破,根本测不出钢骨的极限。
於是陈景转过身,单手抓起了靠在墙角的斩雷。
“老伙计,借你的锋芒用用。”
下一秒,陈景握住枪桿前段,將玄铁枪尖,对著自己赤裸的左臂狠狠一划!
当!!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金铁交鸣声在房间內炸响。
並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那锋利的枪尖划过皮肤,竟然摩擦出一串火星!
而斩雷也没有像凡铁那样崩断,但枪桿却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而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
再看陈景的手臂上,仅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间便恢復如初,连皮都没破!
“好硬的骨头,好硬的皮膜。”
陈景抚摸著白印,眼中精光爆闪:“连斩雷这种玄铁重兵都难以破防————”
“现在的我,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铁疙瘩。”
不仅如此。
陈景闭上眼,內视己身。
得益於兽骨铸脉法对经脉的疯狂扩容与重塑,陈景此刻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总量,要比之前竟然多了三倍以上!
陈景握紧了拳头,感受体內似乎永远挥霍不完的力量,轻声说道:“现在的我,应该算得上人形凶兽吧————”
次日清晨,赤阳堂。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当第一缕温暖的晨曦洒在湿润的青石板院子里时,门外传来了洪山標誌性的大嗓门和敲门声。
“陈师弟,醒了吗?师父叫我们去正厅议事,说是要论功行赏了!”
吱呀。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跟你说,这次————”
洪山脸上掛著笑,正准备上前去拉陈景的胳膊,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却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一刻,洪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手臂上的寒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站在门內的陈景,明明还是熟悉的五官,还是熟悉的青衫。
但此刻站在那里,给洪山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座刚刚冷却、通体浇筑了铁水的巍峨铁塔!
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和沉重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洪山作为赤阳堂的老牌亲传弟子,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炉火纯青,但此刻面对这位小师弟,竟感到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陈————陈师弟?你————”
洪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陈景,声音乾涩地问道:“你——
——怎么感觉变重了?”
这不是指体重的增加,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密度压制!
看著大师兄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景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刚突破钢骨,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还不够完美,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气息。
“大师兄说笑了。”
陈景温和一笑,心念微动,將体內那股如洪荒猛兽般的气势尽数收敛入骨髓深处。
下一秒,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陈景神色如常,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昨晚借著服用气血丹的机会,把之前的虚浮境界稍微稳固了一下,气血比以前扎实了点而已。
95
“稍微————稳固了一下?”
洪山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看著陈景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心中却仿佛有一万头马奔腾而过。
“一夜之间,气势暴涨数倍,光是站著就让人喘不过气————”
“管这叫稍微??”
“你这是脱胎换骨吧!”
虽然心中震惊得无以復加,但想到师弟那变態的天赋,洪山也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把这份震惊强行压在心底。
“行————你这稍微动静可真不小。走吧,別让师父等急了。
赤阳堂,正厅。
此时大厅內早已济济一堂。
雷烈大马金刀地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手里端著茶盏,满面红光,心情显然极好。
见陈景和洪山进来,他放下茶盏,大手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四溅,豪爽的笑声震得房梁灰尘直落,大声说道:“好!人都到齐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黑石镇一役,咱们赤阳堂算是给宗门露了大脸!”
“宗主一高兴,大手一挥,直接把咱们赤阳堂明年的基础资源配额,提了整整一成!”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师兄顿时一片譁然,个个喜形於色。
一成配额!
这意味著以后堂里每个人分到的汤药、丹药和异兽肉都能多出不少,日子可比以前宽裕多了。
“还有!”
雷烈目光扫过洪山等人,笑骂道:“你们这帮兔崽子也別眼馋。”
“宗门这次论功行赏,凡是参与黑石镇一战的弟子,功勋点全部翻倍!”
这时,雷烈指了指洪山:“洪山,你小子不是早就盯著內务堂那把蟠云棍流口水吗?
这次的功勋足够你换回来了!”
“还有赵刚、王力,你们要的丹药,也都够了!”
“多谢师父!!”
洪山等人闻言,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齐齐抱拳高呼。
功勋翻倍,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省去了他们好几年的苦功。
“行了,这都是你们拿命拼回来的,应得的。”
安抚完眾弟子,雷烈的自光最后落在了陈景身上。
那双阅人无数的虎目微微一眯,似乎察觉到了陈景体內那引而不发,沉重如山的恐怖气血,眼中瞬间爆出一团精光,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
“这精气神却是越练越足,一身骨头也是越练越硬了!”
“不愧是我雷烈的徒弟!”
说著,雷烈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泛著暗金色泽的特殊令牌,直接扔给了陈景。
嗖!
“接著!这是你的!”
陈景伸手稳稳接住。
令牌入手微沉,材质非金非玉,正面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肉字,背面则是沧澜宗的云纹標记。
“这是————”
陈景有些疑惑看著手中的令牌。
“这是宗门特批的乙级供奉令。”
雷烈豪爽地解释道:“凭此令,你可以直接去內务堂领取乙级龙血兽肉!”
“龙血兽肉?!”
周围的师兄们听到这四个字,眼睛瞬间就直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要知道,所谓的龙血兽肉,可是蕴含一丝亚龙血脉的高级异兽,一口肉便可以抵上一整头普通蛮牛,是真正的气血大补之物!
一旁的洪山见陈景眼中有疑惑,於是小声解释了起来。
“多谢师父!”
听完洪山的解释,陈景顿时心中一喜,连忙抱拳行礼。
如今自己到了钢骨境界,普通的异兽肉確实有些不够塞牙缝了,而这龙血兽肉来得正是时候。
一番论功行赏,大厅內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师兄们还在兴奋地交头接耳,比划著名刚才领到的丹药和令牌。
就在这时。
“行了。”
雷烈隨手將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瓷杯与硬木桌面碰撞,发出咔噠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某种军令,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喧囂。
雷烈脸上的豪爽笑容,隨著这声脆响迅速收敛。
接著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语气变得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道:“奖励都领了,热闹也凑够了。”
“除了亲传弟子,剩下的外门弟子、杂役————统统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声补充了一句:“把门关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大厅十丈之內。违者,堂法处置。”
“是!”
感受到堂主语气中骤然升起的寒意,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赔笑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心头一凛,根本不敢多问,纷纷躬身行礼,如潮水般快速退出了大厅。
轰隆。
隨著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外界明媚的阳光被一点点隔绝在外。
偌大的正厅內,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原本热烈的喧囂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变得落针可闻。
只剩下了陈景、洪山以及另外几位核心的亲传师兄,站在阴影中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主位。
只见刚才还红光满面、豪气干云的雷烈,此刻正端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布满横肉的脸上,豪爽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阴沉与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