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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楔子,白某来找你了
    第95章 楔子,白某来找你了
    山道蜿蜒,两道身影並肩而行。
    一座坟莹,一个名字。
    地上残留著淡淡的酒香,墓碑前可见新近的水痕。
    祭奠已毕,寧长生立在墓前,望著那方青石碑刻,久久未动。
    蓝衣白髮,月下独酌。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闪过,清晰得仿佛昨日,却又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此身本为飘蓬客。”
    原来,当真一语成讖。
    “走吧。”
    身侧,寂寞侯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寧长生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故人凋零,终是难免伤感。
    但沉湎於悲伤而停滯不前,也非亡者所愿。
    两道身影转身,踏著月色,沿著山道,渐行渐远。
    寒光一舍·寒瑟山房,在武林中並不算难寻。
    谁让枫岫主人的名號,在江湖上同样也不是无名之辈呢。
    只是考虑到此行未必太平,寧长生与寂寞侯出发之前,还是先安顿了阿雅。
    海边小院,晨光初透。
    阿雅立在院中,仰著脸,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看寧长生,又看看寂寞侯,最后落回寧长生面上。
    “先生要去哪里?”
    “去寻一个人,问一些事。”寧长生蹲下身,与她平视,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几日便回。”
    阿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那只攥著他衣角的小手,又紧了几分。
    寧长生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软。
    这孩子,太过敏感。
    “仙灵地界战后之事,我未曾关注。”寂寞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气淡淡,“但若真如你所言,此女身份特殊,或可利用————”
    “不可以!”
    寧长生不等他说完,便一把將阿雅从寂寞侯身前拉回到自己身边。
    “大人的事情,不该让小孩子参与其中。”他抬眸看向寂寞侯,目光少见地带了几分认真,“你给我打住。”
    “.“
    寂寞侯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望向院外那片海色。
    那张清雋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可那拢在袖中的手,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顿。
    “隨意。”片刻之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恢復了惯常的淡漠,“那待此间事了,將之送回仙灵地界便是。”
    “我也正是这么想。”寧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不过在这之前,还是需要有人照顾阿雅。”
    “你联络了谁?”
    “这嘛,自然是有钱万事皆可办的————”
    “萧大侠啊,俺老秦来了!”
    寧长生话未说完,院门外便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红鼻头,灰道袍,不是秦假仙又是谁?
    “秦假仙?”寂寞侯眉梢微挑,目光转向寧长生。
    “秦假仙是信义之人。”寧长生迎上那道目光,语气坦然,“交他,我放心。”
    说罢,他转身,重新蹲下,与阿雅平视。
    “阿雅,先生要出门办些事情,这几天你先跟这位阿叔玩,好不好?”
    “嗯。”阿雅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也没有追问。
    那份乖巧,反倒让人心疼。
    寧长生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钱袋,递向秦假仙。
    “这几日,有劳了。”
    “萧大侠客气啦!”秦假仙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眼睛顿时亮了几分,隨即又轻咳两声,故作矜持地收入怀中,拍了拍胸口,“放心放心,俺老秦绝对把这位小姑娘照看好嘞!”
    “有劳。”
    寧长生点了点头,隨后冲寂寞侯一招呼。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院门。
    山道上,晨风拂面。
    寂寞侯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那道灰袍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
    看著那道背影,忽然开口:“为何是叫萧炎这个名字?”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寧长生回答道。
    “陨落的天才,东山再起,意气风发。”
    “嗯?”
    “你可听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无兴趣。”
    寧长生一怔,隨即失笑。
    “你变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你以前最喜欢听我讲故事。”
    寂寞侯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我要听古月方源后续。”他的声音依旧淡淡,可那语气里,分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味。
    “哪来后续啊。”寧长生摊开手,一脸无奈,“早被净网蛊封啦。”
    ”
    ”
    寂寞侯没有再说话。
    可那背影,似乎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那些话语,被风吹散,落入山道两旁的草木之中,再也寻不见。
    海边小院。
    秦假仙立在院中,望著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挠了挠头,转过身,看向阿雅。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望著院门的方向。
    秦假仙心头莫名一软,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小妹妹啊,你想吃什么喝什么,给秦阿叔说一声就好啊。”
    阿雅收回目光,看向他。
    秦假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红鼻头。
    “阿叔。”
    阿雅终於开口,声音软糯,带著孩童特有的稚气。
    “嗯?”
    “你的鼻子,为什么是红色的?”
    秦假仙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这个啊,这个说来话长啦!”
    阿雅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终於浮起一丝好奇。
    “那————阿叔可以讲给我听吗?”
    “当然当然!”秦假仙一拍大腿,就地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地面,“来来来,坐下坐下,阿叔给你讲啊,这个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晨光洒落,將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笑声,在院中迴荡。
    寒光一舍·寒瑟山房。
    红枫如火,隨风摇曳。
    帘纱浮动之间,隱约可见一道紫色身影,端坐亭下,手抚琴弦,姿態优雅从容。
    “笑看嫣红染半山,逐风万里白云间。”
    指尖拨动,箏音淙淙,如流水,如行云。
    “逍遥此身不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
    曲过半闕。
    “錚————”
    箏音忽断。
    一根琴弦,应声而绝。
    枫岫主人手中动作一顿,低头看著那根断弦,眉头微微蹙起。
    “奇哉怪也。”
    放下琴,人伸手拿起一旁的羽扇,起身,迈步,走出亭下。
    红枫飘落,拂过他的肩头,又悄然落地。
    “为何今日风向如此奇怪————”
    羽扇轻摇,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嗯?”
    便在此时—
    一道声音,自山门之外飘然而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白子落,局初成,一袭未染算分明。莫问此心归何处,风过也,血犹腥,千秋功过,自任人评。”
    枫岫主人手中羽扇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山门方向。
    “枫岫主人。”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近了几分。
    “无名之人,特来拜访。”
    “还望不吝—”
    “现身一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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