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尾音
    冬日难得的暖阳，毫无偏颇地铺撒在清风要塞那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万里晴空，一片无云的美妙天气伴隨著初冬清新的空气，滋润著平原上生灵的肺腑。
    这里大片大片肥沃的黑土地，曾经是星罗帝国最好的农田，而这座依山傍水建立的宏伟城池，也是出了名的旅游与要塞重镇。
    毕竟从这里出发，距离隔壁的星斗大森林也並不遥远。
    星罗的贵族魂师们在猎杀魂兽之余，总是不介意来到这处繁华的温柔乡里歇歇脚、品品美酒。
    在昨天之前，整个星罗帝国上至君王下至黎民，所有人都固执地相信，这座曾伴隨帝国屹立千年风雨、歷经无数次战火洗礼的巨大要塞，是绝对坚不可摧的。
    直到那冰冷的炮管轰碎了城墙，也轰碎了这千年的迷梦。
    “呜——！”
    一声极其尖锐、极具工业撕裂感的火车汽笛鸣响。
    將星罗大帝戴华那有些涣散的注意力，强行从废墟的硝烟中拉了回来。
    “陛下。”
    身边隨行的老臣看著那份盖上了两国印璽的屈辱条约，担忧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颤：“我们，真的要答应他们的条件吗？”
    戴华看著远处那正喷吐著白色蒸汽的钢铁巨兽，无奈地嘆了一口极其沉重的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答应又如何呢？”
    “开工厂，开放火车修筑权，允许跨国採矿————”
    戴华每念出一个词，眼底的迷茫与无力感便加深一分：“说来可笑，我们这些自詡为天下正统的上位者，现在连他们条约上写的这些词汇究竟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懂，背后的险恶目的更是连猜都猜不出来。”
    “比如说，允许商品自由贸易，不添加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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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华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看著身边那位掌管帝国经济的商务大臣、
    眼神中透著一种被未知的恐惧所逼迫出来的厉色：“你知道什么是关税吗？”
    “你想得通，为什么武魂殿在战场上以碾压的姿態打贏了我们，现在却还要放下身段来和我们做生意吗？”
    “他们甚至还要掏钱，在我们这片刚刚流过血的土地上开他们的工厂”
    你堂堂星罗帝国的大臣，你知道什么是工厂吗？！”
    面对帝王接连的灵魂拷问，商务大臣也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关於土地、农奴和金魂幣的封建知识储备，在这套全新的工业词汇面前，贫乏得犹如一张白纸。
    戴华没有再理会大臣的失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逐步顺著铁轨远去的火车，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將他们的条约底线死死咬住，让他们的铁路只能停在清风要塞这道关口。
    不再往帝国腹地延伸，这已经是我们拼尽全力，所能做出的最大抗爭了。”
    “真快啊————”
    他看著那连魂兽奔跑速度都难以企及的火车背影，喃喃自语。
    大臣在一旁惭愧地低著头，沉默不语。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在经歷了这等奇耻大辱之后，戴华的嘴角竟然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且坚韧的弧度：“不过，就是因为对方的发展速度快得不可理喻，我们才有臥薪尝胆、拼死赶超的价值啊！”
    “我打算，把竹云和维斯秘密送过去留学。”
    听闻此言，大臣猛地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著自家的皇帝：“这，这————”
    “这不符合祖宗法制吧？！
    皇室正统血脉，岂能去敌国低三下四地受辱！”
    这位正值壮年、曾在战场上廝杀过的帝皇，此刻满怀著一种破釜沉舟的雄心壮志，毫不留情地呵斥道：“祖宗法制？
    祖宗法制能帮我们在平原上变出个冒著黑烟的火车来吗？
    能帮我们挡住那些从天而降的天火吗？！”
    “既然打不过，我们就要去学！
    像海绵一样去吸乾他们的知识，然后，总有一天，我们要超越他们！”
    伴隨著钢铁车轮在铁轨上有节奏的“哐当”嗡鸣声，这列满载著胜利与特权的火车，没过多久就平稳地驶入了龙兴城的站台。
    站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彩旗飘扬。
    在人群狂热的欢呼和簇拥中，千仞雪顶著“雪清河”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极其熟练地展露著帝王的亲和，微笑著与两旁的民眾打著招呼，享受著这份新皇的荣耀。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推手的凌枢，却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就避开了喧闹的人群。
    他径直对著早已在密道入口处等候多时的独孤博和杨无敌。
    “大图书馆目前运行的情况如何？”
    凌枢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著，一边在两位顶级强者的簇拥下，顺著昏暗的甬道前往地底深处的大图书馆。
    目前，这座匯聚了全大陆最强算力的大图书馆，其绝对的核心管理员，正是寄宿在天梦冰蚕残躯中的死灵圣法神伊莱克斯。
    而首批进入其中进行底层数据录入与交互的三百人名单，也主要是伊莱克斯和凌枢在这半个月內，结合了各种极其严苛的武魂参数，一同精心制定的。
    將这些天之骄子放进去，表面上是恩赐。
    但实质上，凌枢的主要目標，在於从这批海量的样本中，寻找那个最完美、最適合进行“底层代码重构”实验的人选。
    “有人造魂技的適格者吗？”
    原本还脚步生风的独孤博和杨无敌，在听到凌枢提起这个核心机密时，两人的脸色突然极其默契地变得有些古怪，甚至步伐都慢了半拍。
    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凌枢停下脚步，漆黑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满：“一个达標的都没有吗？”
    “如果连这批全大陆资质最好的人都无法承载人造魂力结构的铭刻，那也算正常。
    再等一批吧。
    大不了，调整实验计划，从教皇老师那边先开始强行自修魂环吧。
    独孤博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尷尬：“不，其实是有的。
    凌枢眼神微动：“谁？”
    “天水学院的院长，水凝霜。”
    凌枢在大脑那极其庞大的资料库中迅速检索了一下，很快对应上了人物档案：“是那个眼光不错、主动將毕业师生全部打包加入我们广寒领海军编制的院长？”
    “我记得她个人的武魂是————
    2
    “纯粹的水元素。”
    凌枢满意地点了点头，极其理智地分析道：“那倒確实是很完美的实验体，非常合適。”
    在这套赛博修炼体系的论证中，相较於那些有著极其具体、固化形体的兽武魂和器武魂。
    那些极其稀少且纯粹的元素类武魂，对於自身的能量重组有著相对丰富得多的变化和掌控能力。
    它们就像是一团可以被隨意揉捏的水，自然也更適合用来作为他们创造、验证“自修”武魂结构的初始尝试田。
    “既然確定了，那我们已经派专员过去进行高规格接触了吧？”
    杨无敌那张不苟言笑的老脸上，罕见地抽搐了一下：“接触是接触了————就是，出了点无法预料的状况。
    凌枢神色一凛：“怎么了？
    是身体出现了排异反应，还是星罗的间谍暗杀了她？”
    “不，不是。”
    独孤博硬著头皮，老脸涨得通红，“是她的一些————
    极其隱秘的个人爱好，在登录时被大图书馆那不讲情面的底层扫描给当眾披露出来了。”
    “现在，那位院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说什么都坚决不肯再进行神经接入实验了。”
    凌枢的眉头在这番云里雾里的匯报中，皱得更深了。
    “特殊爱好？”
    凌枢摸了摸下巴，用一种审视连环杀手般的冰冷语气猜测道：“是发现她有吃人肉的癖好？
    还是喜欢虐杀小猫小狗之类的反社会变態心理？”
    听到这位年轻领主那离谱到没边的阴间猜测，这两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脸色变得更尷尬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咳咳————这个，这个。”
    独孤博目光游移，看著地下室苍白的天花板，极其艰难地斟酌著词汇：“我们事后私下里问了她的亲传弟子。”
    “似乎是————那位单身多年的女院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比较喜欢————通过物理手段，自我缓解一些正常的个人生理欲望————”
    杨无敌极其生硬地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自己弄弄。”
    凌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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