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各方动向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的礼堂大厅。
“————那头熊,我发誓,那头熊的个头比海格的个头还大!獠牙都齜到外面,口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詹姆·波特正站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
“我一个昏迷咒甩过去,砰!它居然只是晃了晃脑袋!就在那千钧一髮的时候,小天狼星,我最好的兄弟,他————”
周围的格兰芬多的低年级学生们个个仰著头,听得神魂顛倒,不时配合地发出一阵阵惊呼。
在他们两个添油加醋了无数遍的故事里,禁林里那头被强行叫醒的倒霉棕熊几乎被吹成了一条能够喷火的巨龙。
而彼得·佩鲁姆,也破天荒地拥有了属於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不再是可有可无的背景板,而是被冠上了“机警的斥候”之名,为两位伟大的冒险家提供了扭转战局的关键情报。
在他们的描述里,伟大的冒险家詹姆与他的同伴小天狼星在禁林里一路披荆斩棘,穿越了无数的艰难险阻。
比如说他们攀上了几十米高的树木观察地势,结果因为树木太高,最后不得不在漂浮咒的帮助下降落;
(其实就是一株两米多高的小树,詹姆和彼得爬上去找有没有什么长相特別独特的树枝)
又比如说他们穿越了禁林里一条暗流涌动的河流,那河流无比神奇,即使是这样的寒冬也不曾冻结;
(其实就是一条特別狭窄弯曲的小溪,在这样寒冷的冬日,早已被彻底封冻)
最重要的,当然就是那头作为大boss出场的棕熊,在詹姆的描述里,那头已经饿的有些脱相的棕熊已然完成了生命里最重要的进化—
变成了一头身高八英尺、腰围八英尺的史前巨兽。
在这些惊心动魄的冒险里,彼得也出场了,他变成了跟在最后为两位冒险家提供道具和情报的斥候。
让原本那些对彼得毫无印象的格兰芬多们也纷纷记住了彼得的名字,然而————当他们找遍了格兰芬多的长桌。
也没有看到那位机警、勇敢而又细心的彼得斥候。
不是没有人好奇詹姆和小天狼星究竟是怎么从这样一头凶险的猛兽口中逃得一条生路的。
但关於他们最后究竟是怎么脱险的,詹姆和小天狼星都极有默契地一笔带过。
毕竟,他们花了那么多功夫,就为了宣扬自己的力量,如果说自己被艾登救了,那岂不是变成专门替艾登扬名了。
不远处,拉文克劳的长桌上,温普尔正兴致勃勃地凑在艾登的身边,像只快活的百灵鸟,嘰嘰————————————————
喳喳地转述著她刚刚听来的“第一手”八卦。
“————他们说小天狼星用变形术变出了一张巨网!真的吗,艾登?”
另一边,莉莉和艾丽斯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不露痕跡的悄悄向一旁挪了几个位置,伴隨著她们的动作,西弗勒斯也带著自己盘中尚未切好的牛肉跟著挪了过来。
而莱姆斯和玛丽也隨之挪了过去,於是,一个小小的二人世界,就这么被创造了出来。
西弗勒斯对此毫不在意,他的心神都投入在自己手中的刀叉上,他將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刚好適合入口的大小,再细心地推到莉莉面前。
而莱姆斯则对著莉莉眨了眨自己那好看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享用著自己的早餐,然而他嘴角那抹兴奋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只有弗兰克,还雷打不动地坐在艾登身边,埋头对著一根烤的火候恰到好处的香肠猛攻。
艾丽斯在一旁瞪了他好几眼,弗兰克都毫无反应。
终於,艾丽斯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狼狼的踩了弗兰克一脚。
“嗷!”
弗兰克痛得整个人都在椅子上转了起来,他嘴里还叼著剩下的半截香肠,有些可怜巴巴的看著艾丽斯:“我只是想吃个早饭而已。”
他顶著一张茫然的脸,被艾丽斯不容分说地硬生生的拽到了一旁,嘴里还小声嘟囔著什么“今天的香肠確实很好吃啊”。
温普尔听到了弗兰克闹出的动静,她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继续努力的和艾登一起攀谈著。
而另一边,艾登看著朋友们这特意为自己空出的空间,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但看著温普尔小心翼翼地样子,艾登也只好混作不知。
只有玛丽小口地喝著牛奶,她的视线悄悄的从艾登的侧脸上挪开,將那点无人知晓的心思,连同那温热的液体一起,咽回了心底。
“所以,艾登,”
温普尔终於等到了这个独处的机会,她装作好奇地凑的更近了些,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情愫:“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艾登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笑了笑。
“我只是碰巧路过,顺手帮了个小忙。”
早餐时间很快就在各种喧闹的议论声中结束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被一群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簇拥著,意气风发的,正准备离开礼堂。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几步,一个严厉的声音便叫住了他们。
“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
米勒娃·麦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她双臂抱在胸前,嘴唇抿起,满脸都能看出她的怒意。
礼堂门口的喧闹声顿时戛然而止。
“看看你们的头髮,再看看你们的袍子,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该有的仪容?”
两个刚刚还在享受同学们吹捧的男孩,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来。
“可是教授,我们已经————”
詹姆还想辩解几句。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然而麦格教授的决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哦,对了,是每人二十分!”
“这不公平!”
小天狼星立刻喊了起来,“我们只不过是————”
麦格教授的眼神倏地扫了过来。
她向前一步,刻意的压低了声线。
用一种强忍著怒火的语气对著这两个正在喊冤的傢伙轻声说道:“很好,如果你们对我的判罚有异议,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关於————一年级小巫师深夜不睡觉而是夜闯禁林还遭遇棕熊的故事?”
“我想沃尔布加和尤菲米婭肯定很有兴趣了解一下她们那充满活力的儿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詹姆和小天狼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了个一乾二净。
他们浑身僵硬,脸色也变得雪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艾登远远地看著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弧度。
而让他感到一丝宽慰的是,在这场闹剧里,他没有看到彼得的身影。
他顺著人潮望去,他看到那个矮胖的男孩正独自一人抱著书,走向二楼。
今天上午格兰芬多並没有课,但他却选择了去图书馆。
这很好。
这说明昨天晚上彼得那痛苦的倾诉不是假的,那是他发自內心的渴望。
艾登的目光追隨著彼得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他能想像得到,古板而严厉的平斯夫人,在看到那个勤奋而好学的身影时,脸上会露出怎样欣慰而又柔和的神色。
然而,一阵愈发嘈杂的喧譁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登皱眉回头。
只见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正以安德烈·帕金森为首,浩浩荡荡地从另一侧的楼梯走下来。
他们不再是开学初那群四处撕咬的疯狗。
一言不合就要掏出魔杖相互攻击。
此刻的他们,队列整齐,神情倨傲,行动间带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纪律性。
他们没有主动挑衅任何人,但那股集群之后自然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学生们纷纷避让,自动为他们分开了一条道路。
安德烈·帕金森走在最前面。
他下巴微扬,脸上掛著猖狂而又傲慢的表情,享受著眾人畏惧的目光。
艾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不对劲。
眼前的这个帕金森,活脱脱像是一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能够隱忍积蓄力量,坐看特拉弗斯和多洛霍夫爭斗,不断地积累力量,直到最后才在礼堂里悍然发难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时的帕金森,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而现在,他却像是一头正在用特角炫耀武力的公牛。
除非————
之前他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来自於他自己,在他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艾登的脑海里,一个名字自行浮现。
卢修斯·马尔福。
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保持著低调与优雅的斯莱特林级长,那个在任何衝突中都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艾登几乎可以肯定,这位看似已经与世无爭的马尔福先生,依旧是这盘棋局真正的核心。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执棋者。
然而被艾登心心念念的马尔福先生此刻却並不像艾登想像的那样玩弄著阴谋。
在黑湖边的小径上,卢修斯·马尔福与纳西莎·布莱克正並肩漫步在这里。
黑湖边的一月,並不算是什么適宜外出的时节。
苏格兰高地的风捲起枯叶,抽打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发出了一阵破碎的轻响。
但这冰冷的寒意,都被卢修斯胸口那枚家族徽记下恆温的防护宝石隔绝在外。
丝毫没有打扰到正漫步在黑湖边的这对小小的情侣。
“最近你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纳西莎用手轻轻挽著卢修斯的臂弯,声音温软,带著一丝满足的甜意。
她不在乎此刻纯血世家们已然被完全点燃的那些血雨腥风。
更不在乎这些疯狂的背后蕴藏著多么巨大而触动人心的利益。
她只在乎眼前的这个人。
卢修斯侧过头,凝视著纳西莎。
湖光在她湛蓝的眼眸中跳跃,微风轻拂著她的几缕髮丝在空中调皮的舞动。
他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將那几缕髮丝拨到她的耳后。
他脸上那惯有的矜持与优雅,在此刻被彻底融化,只剩下一种几乎从未示人的温柔。
“过去的一些年里,我生活在了眾人的吹捧声里迷失了自我,这甚至让我看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寧静。
“我父亲原本的期望,是让我从在霍格沃茨就建立影响力,毕业后在魔法部谋得高位,將马尔福家族的影响力,由暗向明,推向新的顶点。”
他停顿了一下,用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握住了纳西莎的手。
那只手有些微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將其包裹。
“但事实已经证明了,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所以,西茜————我已经和父亲商量好了。”
“最近父亲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已经在动用马尔福家族的政治资源,將它们逐步置换成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產业。”
“庄园,商铺,炼金公司————我们不再去爭夺魔法部里那些政治地位与权力。”
“马尔福家族的定位將会转变,由政向商,我们会向后退一步,以后,我和你过安稳一些的生活,不会再让你这么担惊受怕了。”
他的话语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权欲薰心和机关算尽。
留下的,只有对生活的渴望和对爱情的憧憬。
纳西莎的眼眶瞬间变得有些发烫,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了卢修斯一个用力的拥抱。
少女情动,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城堡三楼,一间废弃的魔咒课教室里。
安东寧·多洛霍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周围。
再確认安全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刚刚出现在他口袋里的信,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封口是完好无损的火漆。
火漆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蛇形標记。
他用魔杖尖端,极其轻缓地挑开封蜡,生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信纸展开。
上面的字跡不多,但多洛霍夫却读的很认真,他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確认著信上所写的內容。
与此同时,他握在手中的魔杖一直警惕的对著房门,如果有人出现,他隨时都能发出魔咒將对方制服。
几分钟后,他那张如岩石般紧绷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强忍著,將手中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信封里,並將信纸珍而重之地重新折好,塞进最贴近胸口的內袋。
——
等到他將信藏好后。
一丝极力压抑的弧度,缓缓地从他的嘴角裂开。
紧接著,弧度开始迅速扩大。
喉咙里先是发出了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隨即,压抑不住的狂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在这空旷的教室里疯狂的迴荡著。
他走到窗边。
楼下的庭院里,安德烈·帕金森正被一群斯莱特林簇拥著,意气风发的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多洛霍夫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表情。
“跳吧,小丑。”
他的嘴唇蠕动著,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尽情地跳吧。”
他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烈焰。
“好好的享受这最后一段时光吧,安德烈,七月是个好日子,適合埋葬你这样的毒蛇。”
——
而在遥远又温暖的英格兰南部。
一处被古老魔法守护的庄园里。
一位身著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袍、举止优雅的青年,正向主位上的人影,深深的鞠著躬。
“一切都在准確的进行中,一切都遵照著您的旨意,我伟大的主人。”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男巫。
他的那张脸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
蜡质的皮肤紧紧绷在颅骨上,没有眉毛,没有嘴唇,只有一个裂缝般的开口。
鼻子的位置,是两个蛇一般的细长孔洞。
唯独那双猩红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波澜,却仿佛燃烧著地狱深处最恶毒的烈焰。
足够让每一个不小心直视他的人都在第一时间胆战心惊、心神慌乱。
他轻轻点头,动作幅度极小。
声音从那道裂缝中挤出,嘶哑,缓慢,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恶意。
“很好,费南德·格林格拉斯。”
他念出了那个在纯血家族中也声名显赫的姓氏。
“相信我。”
“我们將一同见证,一个真正纯粹的巫师世界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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