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为了几口食物而爆发的爭抢终於接近尾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以及食物残渣的甜腻气息。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饼乾包装袋和被踩扁的矿泉水瓶,一片狼藉。
只有最强壮、下手最狠的几个人,
比如那个刚才拖住张岳勛的刘强,
手里紧紧攥著抢到的半截沾灰火腿肠,
和一包已经碎成粉末的饼乾。
他不顾形象地直接把袋子往嘴里倒,
连同上面的灰尘一起狼吞虎咽地吞下,
喉咙里发出低吼,仿佛谁敢靠近就要咬死谁。
而其他人,大多掛了彩。
有的捂著被踩肿的手指哀嚎,
有的脸上被抓出了血道子,
身上的衣服全是黑乎乎的脚印,
依旧飢肠轆轆,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而在人群中,张岳勛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伤,肋骨处传来剧痛,
脸肿得像个紫茄子,原本抓在手里的那根火腿肠,
早就不知道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谁抢走了。
没抢到吃的,还当眾下跪磕头,丟尽了最后一点尊严。
张岳勛抬起头,那双肿胀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
原本对死亡的恐惧,此刻在极度的屈辱和飢饿催化下,
已经彻底化为了实质般的怨毒。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他看见几米开外,
林离秋正侧著身和那个贱人洛雪说话,侧对著自己,
似乎完全放鬆了警惕,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岳勛眼中凶光大盛。
他猛地弯腰,从一堆破碎的桌椅残骸中,
捡起那把刚才混乱中掉在地上的水果刀。
那是他最后的獠牙。
“林离秋——!!”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挤出的力气,
双手握紧刀柄,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狠狠刺向林离秋的腰部,
“我要你死!给我陪葬吧!!”
洛雪正沉浸在庆幸中,猛然看到这一幕,
嚇得花容失色,
本能地尖叫出声:“离秋!小心后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林离秋连身子都懒得转过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的手腕一翻。
“錚!”
手中的唐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噗嗤!”
一声利刃切断骨肉的闷响在教室里炸开。
“啊啊啊啊啊——!!!”
张岳勛那充满杀意的嘶吼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眾人惊恐地看见,
张岳勛握著水果刀的那条右臂,竟然齐肩而断!
那条断臂握著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滚烫的腥红液体直接喷了旁边几个嚇傻的女生一脸。
“我的手!我的手啊!!”
还没等那条断臂落地,林离秋看也不看,
借著转身的惯性,回身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张岳勛的胸口。
伴隨著清脆的胸骨碎裂声,
张岳勛整个人好像破麻袋,倒飞出去五六米远,
狠狠撞翻了一片桌椅,
最后“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他张大嘴巴,
“哇”地吐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眼中的怨毒迅速涣散,变成了灰白的死寂。
彻底断了气。
一刀,断臂。
一脚,毙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得让人甚至来不及眨眼。
教室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张岳勛尸体下那缓缓扩散的血泊,
但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一秒。
“吼——!!”
“嗬……嗬……”
走廊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刚才教室內那激烈的打斗声、惨叫声,
还有此刻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引动了外面游荡的尸群。
听那杂乱的脚步声,起码有几十只!甚至更多!
原本还在心里抱怨林离秋残忍、冷血的同学们,
此刻嚇得脸色惨白,两股战战。
“丧尸……丧尸闻著血味来了!”
“门!快堵门啊!別让它们进来!”
有人惊慌失措地看向林离秋,
本能地向这里唯一的强者求救,声音里带著哭腔,
“林哥!林哥怎么办?丧尸要衝进来了!你那么厉害,快救救我们!”
“只要你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游戏结束了。”
林离秋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跡,
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鸡。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群哭喊求救的同学,
而是转身看向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洛雪。
“带上那个空的背包。”
林离秋的声音冷静而坚决,
“想活,就跟上我。慢一步,你就留下来餵它们。”
洛雪如蒙大赦,她慌忙背起那个乾瘪的黑色背包,
紧紧跟在林离秋身后。
林离秋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那扇沾满灰尘的窗户。
外面正有两只闻声赶来的丧尸,
张著腐烂的大嘴想要爬进来。
“刷!刷!”
林离秋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
两颗腐烂的头颅瞬间滚落窗外,无头尸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他单手撑著窗台,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清理出一片安全区指挥大家撤退的时候,
他却直接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窗外的草地上。
洛雪也手忙脚乱地翻了出去,虽然姿势狼狈,但也成功落地。
“林……林离秋要跑!”
“他不管我们了!”
教室內的人终於反应过来了,他根本没打算管大家的死活!
“带上我!別丟下我!”
“林离秋你不能走!大家都是同学!”
眾人发了疯一样冲向窗户,想要跟上。
那是唯一的生路。
林离秋站在窗外,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著远处的路上,
正有更多的丧尸被这里的动静吸引,
咆哮著向这里狂奔而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他回过头,隔著窗户,
对著教室內那一张张写满了绝望与疯狂的脸,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別挤了,出不来的。”
“外面的丧尸太多了,总得有人留在里面餵饱它们,”
“拖住它们的脚步,我才能走得从容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