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正义化身
    王宏新走进技术部办公室，扑面而来的是电脑机箱里排出的热气、劈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屏幕前方的专注面孔。这间办公室占据了整整半层楼，配有將近两百套设备和一百多名技术人员。王宏新站在门口，快速环顾四周。没有人转头看他。很好。他穿过工位之间的过道，来到办公室后方。
    “王总来了。”技术负责人陈宇看见了他，站起身来。
    王宏新点了点头，看著墙面上掛著的巨大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的是青鸟阅读广东接口的实时监控面板，包括连接池状態、缓存命中率、资料库响应时间，以及sp接口回调成功率。每一项指標都用绿色標註，像一串合格的成绩单。
    “准备得怎么样了？”王宏新问。
    “王总，您看。”陈宇指了指屏幕，“连接池预热已完成，缓存命中率稳定在92%以上，资料库主从同步延迟不超过50毫秒。sp接口这边，我们和魔都那边做了三轮联调，成功率100%。我们还模擬了峰值流量，按照两百万条的推送总量，假设转化率10%，那就是二十万订阅请求。我们按双倍峰值做了压力测试，系统扛得住。”
    “双倍？”
    “对，四十万並发。资料库连接池配了最大五百个连接，缓存集群节点加了一个，web伺服器做了负载均衡。王总，我跟您说，就算转化率衝到20%，我们的系统也稳如泰山。
    “
    “嗯。”王宏新揉搓著自己的下巴，瞥了陈宇一眼，“这次试点总部可是盯著的，这不只是广东的数据，更是整个移动內容型sp战略的重要节点。千万不能掉链子。”
    “王总放心，”陈宇说，露出自信的微笑，“我们做了万全准备。別说是两百万条，就算是五百万条，也扛得住。”
    旁边几个技术人员纷纷点头。有人补了一句：“陈工带著我们连续熬了三个晚上，把所有能想到的边界情况都测了一遍。”
    “好。”王宏新说，“號码池开放时间定在下午两点。魔都那边，青鸟的技术团队会同步对接。我要你们从现在开始，每十分钟刷新一次监控面板。任何异常，五分钟內上报。”
    “明白！”陈宇说。
    王宏新简洁地点了个头，转身离开。
    上午十点半，韩非驾车前往魔都市第五人民医院，看望杨正。医生已经帮杨正做了外伤处理和头部ct平扫、心电图、神经系统等一系列检查。诊断结果显示他颈部的刀伤只差两毫米就会触及颈动脉，但幸运地避开了致命风险，属於中度创伤，另外伴有轻微的脑震盪。院方让他留院观察两到三天，主要是为了预防感染、迟发性颅內出血和评估缺氧后遗症。
    韩非走进病房时，杨正的脖子上缠著纱布，正躺在床上看《新闻晨报》上的报导。韩非问起他的伤情，他轻描淡写地说缝了七针，庆幸自己还活著，更庆幸那帮人终於被抓了。韩非对这件事表示感激和愧疚，但杨正坚持说是韩非救了他一命。
    韩非准备离开前，杨正突然说了一番令韩非十分动容的话：“我被关在那间小屋的时候，想得最多的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死了之后，这件事就没人追了。”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韩非回到出版社，推开技术小组所在会议室的门，不禁嚇了一跳。十几张面孔同时朝他转来。除了技术小组和张芮伊，连编辑部的人也全都在这。
    “嚯，”韩非说，走进挤得水泄不通的房间里，“怎么都在？”
    “你快来看。”张芮伊说，对韩非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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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让出一条道。韩非来到最前面，只见温杰坐在椅子上，椅子拉得十分靠近电脑屏幕。
    “这是刚才电视台的新闻直播。”温杰说，並未转头，“我用电视卡录下来的。”
    韩非立刻认出屏幕上的人物和左上角的“东方卫视”台標，心头浮现出一种奇特感觉。
    温杰调高电脑音量。
    “今天凌晨，”姜实倾身向前，对著记者手中的麦克风说，“我们接到青鸟出版社韩社长的紧急电话，说《新闻晨报》的记者杨正可能在窝点失联了。我们立刻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作为主管部门，我们一方面第一时间联繫治安部门请求支援，另一方面也派员赶赴现场，对涉案出版物的性质进行现场鑑定。”
    “所以青鸟出版社在这起案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画面外的女记者问。
    姜实点了点头，直视著镜头：“可以这么说。没有青鸟出版社前期详实的举报材料，我们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锁定这个窝点的具体位置。更不用说韩社长在记者失联后的果断处置了。他能在深夜第一时间联繫主管部门，这一点，说实话，恐怕很多企业做不到。”
    “那您怎么评价青鸟出版社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
    “我觉得，一个企业愿意花时间、花精力，用合法合规的方式去维护自身权益，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主动配合主管部门打击非法出版物，这种行为本身就值得肯定。我们的文化市场秩序，需要更多这样的企业参与进来。”
    画面切回到演播室。
    主持人面对镜头，神情严肃：“据了解，获救记者杨正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生命体徵平稳。新闻出版局表示，將对涉案非法出版物进行进一步鑑定，治安部门也將对九名犯罪嫌疑人依法处理。本台將持续关注。”
    “怎么样，非哥？”温杰说，按下暂停键，“你上新闻啦！”
    “这是中午十二点半的《东方午新闻》。”张芮伊说，“我统计了一下，不只是东方卫视，魔都电视台和几乎所有的主流网媒都报了。还有央视的《新闻30分》也口播了一段简讯，虽然只有不到二十秒，但也提到了青鸟的名字和你的作用。
    “哇！”韩非惊呼一声，“央视都知道这事了？”
    “嗯哼。”
    “还有这个呢。”温杰说，打开一个瀏览器窗口。
    韩非看见屏幕上是一个论坛帖子，標题写著：“有没有人收到过青鸟阅读的简讯？看了新闻我决定订阅了”，底下已经跟了二十几页的回覆。
    张美美咯咯一笑：“小老板这下成名人了。”
    “社长，”周涛说，“你以后出门是不是得戴个墨镜口罩啥的？万一走在路上被读者认出来，围著你要签名，那可就耽误工作了！”
    “以后咱们青鸟得在门口掛个牌子，”程旭高声说，“上面就写：韩非社长在此，非法出版物绕道走！”
    眾人的笑声迴荡在会议室里。
    “我觉得最关键的还不是出名，”陈建国说，“是这舆论风向。你们看那些评论的，全是支持青鸟、夸青鸟的。以后肯定有更多用户信任咱们。”
    “可不是嘛。”张美美说，“新闻出版局的领导在电视上亲口表扬，这面子可比什么gg都好使。”
    王哲嘆了一声：“关键是效率高啊。凌晨出事，中午就上了央视。这响应速度要是放在我们系统优化上，早就拿年度最佳项目奖了。”
    更多笑声响起。
    “都別贫了，你们。”韩非无奈地笑了笑，“我上电视是因为出事了，又不是去领奖。你们一个个的还拿我开涮。”
    张芮伊嘻嘻一笑：“出事都能出成正面典型，这才更显本事啊。韩社长，你就別谦虚了。”
    眾人笑得更大声了。
    张美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好了，大家。咱们开始说点正事吧。”她喘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沓列印纸，交给韩非，“这是刚才传真机收到的。《龙国新闻出版报》下午要发一篇深度分析，这是他们传过来的预览稿，让咱们確认一下数据有没有出入。”
    韩非接过一看，见標题是《內容合规与市场秩序的胜利—从青鸟阅读广东中標说起》。他瀏览著这篇文章，忽然意识到，从杨正解救到现在，也就刚刚过了十二个小时。
    而在这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青鸟从一个在行业內小有名气的出版社，变成了主流媒体报导中的“正义化身”。舆论风向的转化速度得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快。
    “怎么样？”张美美问。
    “没问题，让他们发吧。”韩非把稿子放在桌上，看了看表，“温杰，广东那边对接好了吗？”
    “好了。”温杰说，“早上卢海拿到合同之后，我们就跟广东的技术人员確认过了。
    號码池刚刚也已经开放了，sp绿色通道已接通，推送任务可以隨时发起。”
    “先选几条爆款文案和几条广东定向文案，推一万条號码，做一个三分钟的极速测试。”
    “好。”温杰迅速操作，选號码、选內容、选文案、设定推送任务，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屏幕上隨即弹出一个窗口。
    推送任务已提交。
    任务编號：gd—test—001
    目標號码池：广东本地活跃用户（200万条）
    推送內容：文案库a组、文案库c组预计发送量：1万条状態：正在通过绿色通道发送中三十秒后，任务发送完成，屏幕上跳出反馈数据。
    推送总量：10000
    成功送达：9998
    用户回覆：0
    订阅成功：0
    转化率：0%
    眾人在静默中等待。
    三分钟过去，转化率达到了4.2%。
    “送达率99.96%，”温杰说，“计费回调正常，平均延迟六秒。通道、系统和广东那边的接口都没问题。”
    韩非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这回就不分批次了。两百万条，直接全量推送。”
    移动总部大楼顶层的小型保密会议室里，方静、陈远山和赵国强坐在刘振华面前。这时距离他们在《新闻30分》看到关於韩非的简讯已过了三个小时，距离方静查看青鸟的系统操作日誌，得知韩非全量投送了广东的两百万条號码已过了一个小时。
    方静匯报“记者暗访非法窝点遭绑架，青鸟社长深夜紧急求助”事件在各大主流网媒的热度，以及青鸟在舆论中的正义形象。她將一些有代表性的报导和评论列印了出来，拿给刘振华看，即使是刘振华，看了报导和评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小子是真能折腾。”刘振华说，“別人打官司是打官司，他打官司能打出全民关注。”
    陈远山轻轻吹了声口哨：“这舆论风向，比我们给青鸟开什么绿色通道都好使。”
    “舆论这玩意儿，”赵国强说，嘆了口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把你捧上天，明天说不定就能把你踩进泥里。韩非应该清楚这一点。”
    “他清楚。”方静说，“正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才能一眼看准这波热度是个绝好的时机，所以广东那边今天下午刚一开放试点，他就把两百万条號码全量推送了。”
    “胆子不小。万一转化率崩了呢？”赵国强说。
    方静面带无奈的神情，瞥了他一眼：“崩不了。舆论热度摆在那儿，用户信任度被提前拉满了。他就算只推常规內容，转化率也不会低。更何况他还准备了广东定向的稿子，像是《东莞夜色》、《车间往事》这些，都是专门针对外来务工群体的。”
    “干得好！”刘振华说，双手一拍，“这波由记者暗访获救”事件引发的舆论浪潮，正面影响力已经远超任何形式的gg或官方背书。这个时候选择全量推送，是將品牌势能转化为商业动能的最高效手段。明智！舆论热度已经达到了顶峰，信任成本降到了最低。广东市场也早已准备就绪，只欠青鸟这股东风。这次事件一出，新闻出版局的科长都在电视上公开表扬青鸟，青鸟团队必定也是士气高涨，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是市场送给青鸟的一份大礼。韩非能在这个时候精准判断形势，果断做出决策，抓住这舆论风暴的黄金二十四小时，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