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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年关將近
    第226章 年关將近
    其次,是《三国演义》引发的文化热潮。
    这部“湖海散人”所著的演义,经过数期连载,早已风靡京城,如今更隨著士子商旅的口耳相传,从江南向各地蔓延。
    其中精彩的情节,让无数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有了新的“饭碗”。
    往往新报一出,说书人便挤在报童前抢购,然后回去连夜揣摩该如何说的活络,第二天便能在茶馆贏得满堂彩。
    而陈明也不打算將这份生意完全让给那班说书的。
    他將教坊司的那位因他提拔各朱元璋唱过戏的柳儿赎了出来,以她做名声,又从各处挖了一批会唱戏、唱曲的。
    自己弄了个戏班,名为“清平班”,將《三国演义》中的情节开演!
    其中,“桃园三结义”、“温酒斩华雄”等几回討论颇深的情节皆在排演成戏,只等年节將至便可粉墨登场!
    陈明对此有自己的考量。
    文化阵地,不去占领,就会被別人用各种形式占领。
    与其让《三国演义》的故事被歪曲、被庸俗化,不如自己主动下场引导,將其改编成能体现忠义气节和家国情怀的戏剧,这本身对百来说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教化。
    要將国家的概念早早种下,以迎接以后的新时代!
    而且,这也能进一步扩大新报影响力,一举多得。
    再是实业方面的推进。
    大明布业公司的机织布稳稳占据直隶的布业市场,这一点几乎不用陈明去操心。
    毕竟价格优势摆在那,除却苏绣、蜀绣这种高端货,其余的根本就进不了直隶。
    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製造公司那边也开始有了好消息。
    李善长订购的十台蒸汽纺织机已全部交付,安装调试非常顺利,老国公甚为满意。
    第一个商业例子顺利完成,消息很快就传到各地盯著蒸汽纺织机的布业老板耳中。
    现在已经接到湖广等地布坊的零星询价,陈明让刘昌杰他们先別急著卖,要先完善了外售章程,开年后便可以著手售卖蒸汽纺织机一事了。
    青龙煤铺的生意在经歷开业火爆后,渐趋平稳,但每日销量依然可观。
    蜂窝煤和炉子已然成为许多应天百姓冬日不可或缺之物,甚至有不少北地的商贩都求著採买此物。
    陈明也都应下了,不过前提是要先保证应天不会断货。
    这些商贩可以替他做免费的宣传,自然是再好不过,青龙山的煤矿毕竟储量下,做不到贩卖天下,现在也只能管著应天。
    等到他钱款充足后,再拿下淮北、淮南的大矿,就可以向北边,乃至更远处销售,让整个大明的百姓都用上这好东西。
    而王汉那边,在初步安顿好杨石头兄妹后,便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扩大生產、保证质量和开拓周边市场上。
    含山铁矿那边对青龙山焦煤的使用反馈良好,已经明確表示开春后將继续加大採购量。
    杨石头现在矿上干得很卖力,甚至在私底下拜了王汉为师,草儿在田庄將养了些时日后,身体明显好转,小脸上有了血色,也开始跟著田庄里请的启蒙先生认字。
    兄妹俩能在矿上的休沐日见上一面,每次见面,草儿都会嘰嘰喳喳说些田庄里的趣事,让杨石头觉得,往日那些苦难仿佛真的成了一场遥远的噩梦。
    他更加拼命干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报答伯爷和师傅的恩情,让妹妹过上安稳日子。
    腊月二十四,前世这个时间便是南方小年。
    但如今並未形成这个习俗。
    在应天,年后的元宵才是百姓们所说的小年节。
    至於为何如此,谁也没个统一的说法,各种版本多的是,总之京城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虽然北伐在即,朝廷用度从俭,但民间自发的喜庆气氛却难以压抑。
    街头巷尾开始有了零星的鞭炮声,市集上卖年画、窗花、灶糖、乾货的摊子多了起来。
    信安伯府也开始为过年做准备。
    李寻也习惯了跟著陈明鞍前马后,他带著府上的人洒扫庭院,更换桃符,准备祭灶。
    陈明则抽空去了一趟新报工坊和城外的田庄、煤矿,给秦中文、刘昌杰、叶二虎、王汉、马青等人发了年终的“红包”,也就是年终奖,一人五十两。
    与日益庞大的生意来说数额不算多,但对几人来说这可是一笔横財!
    陈明还吩咐,提前放假,按前世的从腊月二十三一直放到正月十六。
    他还给工坊匠人、染坊女工、煤矿矿工、田庄农户们分了过年的肉。
    这些事他都没有露面,让下面的人各自去办,但这份实惠让大家心都暖烘烘的,在心中更加记掛陈明,默默为他祈福。
    夜里,陈明独自坐在书房,炉子里烧著蜂窝煤。
    他摊开一份新的奏报提纲,北伐在即,他这个影卫指挥使手头的事情多如牛毛。
    窗外,不知哪家孩子调皮,放了一个炮仗,“啪”的一声脆响,划破了冬夜的寧静。
    陈明抬起头,望著窗纸上摇曳的灯影,微微出神。
    洪武十五年,就要过去了。
    这一年,恍如隔世。
    上半年他还是秦淮医馆的“怪医”,救一人拿一笔钱,过著平淡的生活。
    下半年,他从救皇孙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救皇后,查贪官,封爵位,造机器,兴田庄,创影卫,立新学,办报纸,开煤矿,献牛痘————
    还与朝堂內外的守旧势力打著不见硝烟的笔战————
    一桩桩,一件件,仿佛还在昨日。
    似乎一切都偏离了他最初“苟全性命於乱世”的念头,被一只名为时代的大手推著,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其中有疲惫,有压力,也有看到因为他而改变这个时代的欣慰。
    过了年,陈明这个身份便成年了。
    在这个时代,已是可以真正独当一面的年纪。
    北伐將启,殿试在即,新学、新报的影响力持续扩张,实业的摊子越铺越大————
    前方究竟是更广阔的天地,还是越陷越深的泥潭陈明也不知晓。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改写这个时代;要么,泯灭与歷史的车轮。
    “系统。”
    他忽然在心中默念,查看了一下医疗点数。
    “当前医疗点数:13427点。”
    数字比预想的要好。
    自从他在救下孟七这些太监时发现,医疗点数並非是非要治疗一个人才得一笔后,医疗点数总会莫名其妙的增加,虽然不多,但一直在长。
    特別是他献上牛痘之后,朱元璋下令在军中大规模种痘,医疗点更是腾腾往上冲,已经破了一万大关了。
    按这个势头下去,这辈子的医疗点都不愁了。
    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无论未来如何,有系统这个底牌在,总归多一份依仗。
    只要马皇后不倒,自己在老朱那大概还是有命在的。
    更別说徐达、李文忠这些人都有旧疾在身,再救几个小命就更稳了。
    对了!
    还有朱標!
    陈明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日子还长的事情,只是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说到底还是他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了,没有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他又想起白日里孟七、李寻二人因为府上的杂事吵到他这来了,想起秦中文匯报时脸上的兴奋,想起刘昌杰说有人来问价时的激动,王汉说起杨石头认他当师傅时的喜悦————
    这个年,或许不会太清静。
    但,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