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5章 各有各的烦恼
    第225章 各有各的烦恼
    腊月的寒东依旧凛冽,但时间的车轮已不可阻挡地滚向洪武十五年的岁末。
    这个本该天翻地覆的洪武十五年,因为有陈明的出现,朱雄英和马皇后都得以存活,继续影响著歷史进程。
    洪武十五年的最后一个月,在今日缓缓拉开帷幕。
    北平,燕王府。
    朱棣的眉头皱的倒比先前要少的多。
    虽然牛痘接种的进度著实不容乐观,眼看年过完后大军就要正式开拔,还有近三成隨军人员未完成接种。
    幸好,他早已行文去更远的山西、甚至河南,採用陈明先前交代的牛痘种的办法,不用將牛带到北平,直接在当地取痘保存,隨后快马加鞭送来,算算时间也就这几日便可赶到了。
    到时这牛痘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本来让他皱眉的事远还有一件。
    集结在北平的大军来自天南海北,除却两个卫所是整建制来的,其余的兵马皆是抽调也就是各卫所只派出了各地精锐,不少都只有百人成队,千人的都是少数。
    各队都有独立的將领,想要统一管理,互相间谁也不服谁。
    论谁领的兵多,就有人论官身,论谁的官身大,就有人论功勋。
    总之,这些人是各地精锐不假,但都是老兵油子,各自为营,吃个饭都能打起来。
    他也军法处置了不少人,但他底子薄,有没有信服他的大將做统帅,只是明面下把事情压下了,背地里该如何还是如何。
    结果,谁成想种牛痘这份皇命反倒將这群互不对付的傢伙聚到了一起,许是一起种过痘,各个都觉得是生死之交,之前的隔阂也就不復存在了。
    西山大营的秩序也在此中逐渐恢復规范。
    战兵的操练越发频繁,喊杀声震天,骑兵在雪原上驰骋,弓弩手在寒风中瞄准,还有少量的火器兵演练著战术。
    辅兵和民夫们则在军官的驱使下,將堆积如山的粮袋、草料、军械整理归类,检查车马,修缮营垒。
    朱棣每日都会亲临大营巡视,视察著任何疏漏的可能。
    他不满足牛痘带来的服从,他更想要全军打心眼里任他这个统领,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正在用行动向全军,也向即將到来的徐达、李文忠等人证明,他朱棣有能力、也有决心打理好这个庞大的北伐前进基地。
    应天府,信安伯府。
    陈明对朱棣愁也牛痘喜也牛痘的情绪並不知情。
    他正被另一桩“別样的烦恼”缠绕著。
    生辰,或者说,即將到来的“及冠”之礼。
    按照这个时代的算法,男子十六便可视为成年,及冠也就是向外人宣告成人的標誌。
    大明的及冠礼有些不同,礼法规定,男子可在十六至二十这个区间及冠。
    他是洪武元年,朱元璋宣布登基那日出生的,如今是洪武十五年尾,实岁堪堪將满十五,但按虚岁算马上就要十六了。
    而大明是认虚岁的,所以他年一过也就到了及冠的年纪。
    但“信安伯”这个爵位、“影卫指挥使”和“东宫辅官”的官职,早已將他推到了需要独立承担重任的位置。
    宫里隱约透出风声,陛下和太子似乎有意在来年开春后,为他行“冠礼”,以示恩宠和期许。
    这虽比民间常规的二十岁提前了不少,但但勛贵往往都遵循成年便及冠的说法。
    陈明身为信安伯自然逃不过。
    他对此倒看得很淡。
    冠礼不过是个形式,更何况他的心理年龄算起来都快奔五了。
    只是宫中那边透露出的消息很难让他心安。
    因为他的生日是建国那日,以至於朱元璋提议要在祭礼结束后亲自给他及冠。
    这就太隆重了点,好不容易在百官面前降低点存在感(陈明自以为降低了————),这一弄不就全毁了。
    他几次劝告皇帝说一切从简,甚至去求了马皇后,结果马皇后反倒不为他说话,反而觉得朱元璋这事办的不赖,然后就是一顿嘘寒问暖,最后以成年便要成家结尾。
    著实让他闹心的很。
    而让他真正掛心的,是京城內各种消息。
    首先,是各省参加殿试的举子陆续抵京。
    加试取消会试,各省取前十名直赴殿试的旨意早已通传天下。
    如今,除了川、陕等偏远省份,其余各省的“前十名”大多已跋山涉水,匯聚於应天。
    云南因为才收復不久,顾此次加试並未在在云南举行。
    贡院附近的客栈、会馆因为加试结束后变的冷淡,现在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酒肆茶楼里,各种口音的官话、方言交织,谈论著学问、时政,自然也少不了此次震动士林的“新学”与“加试风向”。
    “听说了吗?姑苏的周文渊,就是此次直隶解元,他那篇漕运策论,务实之极,据说深得太子赏识!他就是常听国子监秦监丞讲新学的!”
    “我们湖广此次前十中,也有两三位文章颇有新学之风,不尚空谈,专务实务。”
    “哼,投机取巧罢了!圣贤之道,岂是这般功利?”
    “非也非也,学问本为经世致用。此次加试阅卷,太子殿下亲定务求实策”,已然指明方向。这信安伯是何等人物,我身在广东都有所耳闻,这新学取士说不得就是信安伯提议的。”
    类似的爭论无处不在。
    新报的影响力,隨著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士子们的到来,真正开始向全国范围辐射。
    许多人进京前或许只因为商人流动闻过其名,如今却能亲手花上两文钱,买一份还带著油墨香的《新报》,亲眼看看那“守拙山人”的宏论、“卫道生”的激辩,以及让他们爱不释手、爭论不休的《三国演义》。
    新报工坊的投稿量再次激增,秦中文不得不又增聘了几名寒门士子帮忙审稿,他自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既要主持报纸编务,又要应付日益增多的、希望拜访或听讲的各地学子。
    “老师,直隶、浙江、江西三省各州府,下一期起,皆可发售,不过时间因路途或有差异,但同期內无碍。”
    秦中文向陈明匯报:“本期投稿中颇多佳作,想来是各省才子齐聚应天,质量很高。
    学生打算在“学林清议”版加大版面多刊些文章。”
    “不可以,一味的扩大版面反而容易砸了自家招牌,而且其中尺度需要好好把握,討论学问,莫涉敏感。”陈明否定道。
    “另外,各地士子匯聚,龙蛇混杂。报纸內容要更加审慎,尤其是时政消息,必须核实再核实。若有討论朝廷大政、北伐的稿件,先报我知道,再做定夺。”
    “学生明白。”秦中文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