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北元情报
    说完，马青还是不放心，又对剩下那些人嘱咐道：“都坚持住！朝廷————还有伯爷，不会忘了大家！”
    他要给这些人点希望。
    万一呢？
    说不定多撑些日子，事情就有转机了呢？
    剩下的人们默默听著，他们都心知肚明，知道这次没被选上意味著什么。
    不过，在听到马青的话后麻木的眼中终於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有人低声啜泣起来。
    牛车在街道上前行，王汉心急如焚，不时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车板上，杨石头紧紧抱著妹妹，眼睛一刻不敢离开草儿越来越苍白的小脸。
    炉子里的蜂窝煤散发著稳定的热量，可草儿的身体依旧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快到了，就快到了！”
    ——
    王汉指著前方街角掛著“青龙煤铺”的门面，让提前赶回来的那个伙计已经在不远处等著了。
    他见到牛车连忙上前道：“王管事，我寻了这是城里口碑最好的孩童医馆的刘老先生，专治小儿，现在就在铺子后院里等著。”
    车子刚停稳，王汉就跳下车，抱著草儿衝进铺子后院。
    不多时，便看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郎中在后院屋內等著，旁边还有一位提药箱的学徒。
    王汉將草儿放上床榻说道：“老先生，你快给看看这可怜孩子。”
    刘老郎中只看了草儿一眼，脸色就凝重起来。
    他三指搭上草儿瘦弱的手腕，闭目凝神。
    屋內静得只剩下炉火轻微的燃烧声和窗外隱约的风雪声。
    杨石头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老郎中花白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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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汉也在一旁心急如焚，像是在看著自家妹妹，攥紧了拳头。
    良久，刘郎中缓缓睁眼，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先生，怎么样？”王汉急问。
    “怎么现在才看诊，拖得太久，元气大伤，肺部恐有腐败之象，寒气深入肺腑，郁而化热，已是“肺痈”重症。寻常汤药，怕是————难了。”
    杨石头虽然听不懂“肺痛”是什么意思，但“难了”两个字一下扎进他心里。
    他朝著老郎中跪下：“老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我给您磕头！”
    刘郎中嘆了口气，让自己的徒弟扶住他，面露不忍道：“老朽先开一剂千金苇茎汤”，先予清热排脓，吊住元气。再以老参续命。”
    他顿了顿，说道：“但这药钱可是不菲，还不一定有效。”
    刘郎中也是好心提醒一句，担心最后落得个人財两空的结局。
    王汉出声道：“只管开，钱不是问题。”
    “既然王管事发话了，那老朽也只能尽力而为，这汤药服下后，能否熬过今夜，就要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说完，他吩咐自己徒弟回医馆抓药，没过多久变带著药回来並在后院煎药。
    王汉和刘大夫去了隔壁屋子里说话，留杨石头独自在屋內，守著气息奄奄的妹妹，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再次淹没了他。
    刘郎中的话在他耳边迴响——“难了”、“看造化”。
    难道费尽周折进了城，还是救不了草儿吗？
    不！
    王管事是好人，他一定有办法！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汉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了，身后跟著刘郎中的学徒，手里还捧著一个小锦盒，里面是切好的参片。
    “石头，把药给你妹妹餵下去。”
    他小心地將苦涩的药汁一点点餵进草儿嘴里。
    草儿还有一丝微弱的反应，药汤大半餵了进去，又將参片含在她舌下。
    做完这一切，又过了半个时辰，刘郎中再次给草儿诊脉，眉头依旧紧锁。
    “药力已行，但病根太深————今夜需有人时刻看护，若高热能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刘郎中交代完，摇著头回去了。
    ——
    王汉將刘大夫送出门，回到屋內后看著草儿毫无血色的小脸，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他这些年见识过不少生病受伤的人，草儿这样子，確实凶多吉少。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这孩子————
    不行！得去找伯爷。
    伯爷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连太子的怪病都能治好，牛痘这等神术都能献出，肯定有办法！
    “石头，你在这看好妹妹，寸步不离。我去求一个人，你妹妹说不定还有救！”王汉对杨石头郑重道。
    杨石头现在別无它法，只能朝著王汉磕头，求他一定要救救自己妹妹。
    王汉嘆了口气，隨即重重点头：“记住，照刘郎中的吩咐，好生看护！等著我回来。”
    说罢，王汉跳上一匹马早就牵来的马，向著信安伯府跑去。
    等他到了伯府，才听孟七说伯爷进宫去了，又马不停蹄的朝著宫门赶去。
    他在宫门外等了许久，终於看见一道身影从高大的门洞內走出，正是陈明！
    陈明一边朝外走著，一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熬了个大通宵总算是把影卫带回来的消息整理完了。
    方才在文华殿，他向朱元璋和朱標稟报了影卫这一个月来搜集到的关於北元的最新情报。
    “————现已基本探明，天元帝已率残余王庭部眾北遁至捕鱼儿海一带。
    但其內部並不安稳，丞相与各贵族等实力派皆各怀心思，与北元王庭若即若离。
    辽东方面，纳哈出仍然盘踞在金山一带，並未有牵营跡象。此外，有跡象表明，西边的瓦刺部近来势力膨胀与北元王庭的摩擦也在日渐增多————”
    这些情报是他结合了李思早年布下的暗线与新派遣的好手深入草原所得，虽不敢说纤毫毕现，但大的脉络已然清晰。
    朱元璋和朱標都听得极为认真。
    待他走前便让人去传唤徐达、李文忠等人前来商议。
    北伐已经近在咫尺了！
    陈明正准备上车回府，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伯爷！伯爷留步！”
    他一回头，便看见王汉朝他跑来。
    陈明心里一紧，肯定是出了大事，不然怎么会都找到宫门前了！
    “王汉？出什么事了？矿上还是铺子？”
    “不、不是矿上！”
    王汉喘著粗气，语速极快地將城外遇到杨石头兄妹、草儿病重，以及刘郎中看诊用药的情况说了一遍。
    “————伯爷，那女娃才七岁，眼看著就不行了！刘郎中和我说了实话，说怕是熬不过今夜！求伯爷发发慈悲，救那孩子一命吧！那当哥哥的石头，是个重情义、有骨气的好苗子，为了妹妹差点走上歪路————伯爷！”
    陈明听完，眉头紧锁。
    肺痈？也就是肺炎。
    在这个时代，小儿重症肺炎几乎就是死刑判决。
    他虽然有系统，但这事也不好办，还是得先去看看再说。
    “前面带路。”
    “！”王汉急忙应下，快步跨上马匹，在前方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