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闻言,林玄微微一怔,他沉默了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確定?这可是一位极限斗罗的承诺。不说保你们地龙门长盛万年,但若想让你与你女儿都进阶封號斗罗,我还是做得到的。”
南水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绽放,温柔而坦然,如同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盛开的花。
“墮天冕下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妾身很好奇,您是真没有那个心思,还是说,您只是欲擒故纵呢?”
林玄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南水水的眼睛,那双猩红的眼眸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南水水也紧紧地看著他,目光坚定不移。
夜风吹过,花园里的竹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半晌过后,林玄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你確定?不改了?”
“不改了。”
林玄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南水水的心跳开始剧烈加快,那张温婉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如同春日的桃花。
月光如银,皎洁似霜,静静洒落在长廊之中,两道人影渐渐靠近,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南水水眼神迷离地看著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感受著腰间那双温暖的大手,声音沙哑地低声道,“墮天冕下————这种时候,妾身能否看看您的真容?”
林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下一刻,南水水的视线忽然一黑。
一条黑纱丝带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触感柔软而冰凉,她的心跳更快了,脸颊更红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视线变得模糊至极,只能透过薄薄的纱幕看到隱约的轮廓。
南水水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此刻虽然看不清,却可以用精神力探查,但她没有。
她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只是用眼睛尽力去看,尽力去捕捉那些模糊的、若隱若现的光影。
模糊的视线中,林玄的面容逐渐发生变化。
白髮化作黑髮,如墨般深邃,冷峻的面容变得俊美而温柔,线条柔和了几分,年轻了几分,却更加动人心魄。
南水水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模糊而温柔的面容,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夏闺月,红袖不须啼。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欞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轻纱摇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幽香,混合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凌乱的床榻之上,南水水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温婉的眼眸中,儘是满足之色,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古木又逢春。
其中的滋味,难以言说,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侧头看去,只见纱帐外,又恢復成墮天模样的林玄正坐在桌旁,静静地品著茶水。
南水水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她隨意披了件衣服,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出床纱,在林玄对面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壶,开始泡茶。
动作优雅而从容,热水注入壶中,茶香隨著水雾裊裊升腾,在晨光中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又缓缓消散。
两人相对无言。
林玄看著面前的南水水,看著她那张温婉的脸,看著她低头泡茶时专注的眉眼,心中暗暗感嘆。
剥开那层坚硬的外壳,里面的果肉白嫩如玉,汁水丰盈,每一口都是极致的甘甜。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英雄豪杰都逃不过这一关。
曹老板是对的啊————
南水水似乎注意到了林玄的视线,手指微微一顿,却又转为平常。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一笑。
“墮天冕下,妾身很好奇。”南水水將一杯茶递到林玄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您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竟然需要藏得这么严实?莫非,是某位人尽皆知的大人物?”
林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微一笑。
“你可以猜猜看。”
南水水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坦然,“妾身到此为止,不会再去猜,只有您想要告诉妾身之时,妾身才会去想。”
林玄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中迴荡,南水水也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明媚。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南秋秋清脆如银铃的声音。
“母亲!您醒了吗?!墮天冕下不见了!我问叶姐姐,她也说没有看到一”
南水水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连忙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但还没来得及整理床榻之时,房门就被推开了。
南秋秋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中扫了一圈,落在茶香裊裊的茶壶上,又落在了母亲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上,语气疑惑道,“母亲,您怎么一大早就在喝茶啊?”
南水水微微一怔,侧头看去,桌旁,除了那杯只喝了一半的茶,已空无一人,窗户微微开著,晨风从窗外涌入,吹起轻纱。
南秋秋顺著母亲的视线看去,看到那只还剩半杯茶的茶杯,又看了看那扇微微开启的窗户,再看看母亲那张泛著红晕的脸,脸色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她打了个哈哈,二话不说就倒退著走出房间,临走前还將房门关上了。
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促狭,“母亲您继续忙!女儿先走一步!”
南水水低著头,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只还有余温的茶杯,脸颊通红一片。
两个月后,地龙门前。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南水水和南秋秋站在门口,送別即將离开的两人。
林玄依旧是那副叶夕水的模样,叶骨衣站在他身侧,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
“冕下,一路保重。”南水水微微欠身,声音温柔而平静。
林玄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叨扰了。”
“冕下客气。”
南秋秋倒是毫不拘束,拉著叶骨衣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叶姐姐,你们以后还会来——
吗?”
叶骨衣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会的。”
“那说好了!”南秋秋伸出小拇指,“拉鉤!”
叶骨衣看著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忍不住笑了,伸出手,与她拉了拉勾。
南水水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的目光落在叶骨衣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轻轻开口道,“叶姑娘,心事能藏一时,却藏不了一世。说出口的结局,总好过悬而未决的余生。”
听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叶骨衣微微一怔,看著南水水那双温润的眼眸,她笑了笑,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眼一旁正与南秋秋有说有笑的林玄,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隨后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倒是南门主,这几个月气色明显好多了,感觉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南水水微微一怔,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尷尬地移开了目光。
叶骨衣倒也不追著继续调侃,只是笑了笑,便转身走到林玄身边。
“走吧。”
林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南水水和南秋秋,然后转身,与叶骨衣並肩朝远处走去。
南水水站在门口,看著那两道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气,依依不捨地收回了目光。
她转身迈步走进地龙门,步伐比来时慢了几分。
南秋秋正要跟上,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蓝色短髮,面容俊朗,目光却落在林玄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玉天龙?你在这里干什么?”南秋秋走近后疑惑道。
玉天龙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条空荡荡的长街,神色落寞,声音很轻,“走了啊————”
南秋秋眼角微微抽了抽,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玉天龙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玉天龙,有些人啊,註定是要错过的。”
玉天龙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固执道,“不,那是我还不够强。”
南秋秋无语了,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这个可怜的傻孩子,转身走进了地龙门。
身后,玉天龙依旧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条早已空无一人的长街上,久久没有离开。
另一边,出了龙城,林玄和叶骨衣坐在式神·的背上,穿梭在万里云海之间。
脚下,山川河流渐渐缩小,白云在身侧飘过。
叶骨衣看著身旁的林玄,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
林玄想了想,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若隱若现的天际线,开口说道,“回圣灵教,距离交换生计划结束只有一两个月了,到时候,便將截杀计划和本体宗的事,一起解决了。”
叶骨衣点了点头,“明白。”
她顿了顿,又问,“有没有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
林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语气玩味道,“当然有。”
时间一晃而过。
交换生计划歷时三年,终於落下帷幕,虽然期间因为穆恩的离去,林玄和红尘兄妹提前回到了各自的学院,但好在並未影响到其他学员的交流学习。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学员们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途,史莱克这边也做好了交接的准备。
史莱克城,东城门外。
晨光洒落,將古老的城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言少哲负手而立,面带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钱多多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神色平静。
张乐萱立於两人身后,一袭素衣,气质温婉,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他们身后,站著此次即將离开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交换生,以及前来送行的史莱克学员。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有人频频望向天空。
忽然,一道金光从天际闪过,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飞行魂导器稳稳落地,镜红尘一马当先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长袍,白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含笑,气度从容。
身后,帆羽、和菜头等人鱼贯而出,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言院长,许久不见。”镜红尘乐呵呵地大步上前,“三年时光,弹指一挥间啊。”
言少哲笑著迎了上去,与镜红尘握手寒暄,“红尘堂主亲自来接,足见重视,三年交流,双方学员皆受益匪浅,说起来,还要多谢堂主当初的提议。”
镜红尘摆了摆手,笑容可掬,“言院长客气了,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嘛,史莱克这边的好苗子,可给了我们不少惊喜。”
两人客套了几句,话题从天气聊到学员,从学员聊到学院,而身后的学员们早已完成了交接,有人拥抱告別,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故作洒脱。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留了。”镜红尘拱了拱手,笑道,“学员们离家三年,家里人该想坏了。”
言少哲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镜红尘转身,正要迈步,却忽然停下了。
他侧过头,看著言少哲,那双精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他笑了笑,语气隨意道,“言院长,听闻林玄同学有一些日子没有回到贵院了?”他顿了顿,嘆了口气,“唉,也不是老夫故意挑拨离间,属实是老夫与帝国惜才,眼睁睁看著因为本体宗的威胁,堂堂大陆第一天骄,竟然有学院而不能回,只能在外游歷,实在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
言少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钱多多的眉头微微蹙起,张乐萱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攥紧了袖口。
谁都知道让林玄出去游歷,完美地解决了本体宗的威胁,可这份完美的背后,是多少无奈和耻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堂堂大陆第一学院,万年传承,竟然连一个学生都护不住,只能让他背井离乡、隱姓埋名。
哪怕底下老师、弟子不说,可每个人心中,终究还是有一根刺。
言少哲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开口,天空中,一道金光骤然闪过。
那光芒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际,稳稳地落在了东城门外。狂风呼啸,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金光散去,露出式神·那庞大的身影,紫黑色的羽翼缓缓收拢,金色雷蛇在羽翼上最后的游走,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一道身影从背上跃下,稳稳落在地面上。
黑髮微微飘动,面容俊美,神色淡然,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言院长,钱院长,大师姐。”
林玄微微欠身,目光从言少哲脸上扫过,又落在张乐萱身上,最后转向镜红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红尘堂主,许久不见,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镜红尘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声爽朗。
“好得很吶,倒是林玄同学,一年多未见,想必境界大有提升吧?”
林玄笑著回道,“自是如此。”
镜红尘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带著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学员们朝飞行魂导器走去。
“各位,告辞。”
言少哲目送著他们的背影,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待镜红尘一行人消失在天空中,言少哲才收回目光,看向林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微微上扬,温声道,“回来就好。”
林玄点了点头。
言少哲瞥了一眼身后的史莱克城,眼中闪过一抹忧愁之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最终他只是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好了,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走走走,都回学院去!
”
他给钱多多使了个眼色,钱多多心领神会,两人一挥手,便带著所有人腾空而起,朝著学院的方向飞去。
天空中,张乐萱与林玄挤在一起。
她侧头看著身旁的林玄,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这次出去,歷练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林玄正准备回答,忽然,他的眼睛失焦了一瞬,微微一失神,那异变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还是被张乐萱捕捉到了。
她凑近了些许,眉头微蹙,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林玄回过神来,低头看了自己的双腿一眼,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常色,抬起头,看著张乐萱那双关切的眼眸,笑了笑。
“多谢大师姐关心,我没受什么伤,就是刚才忽然想起来一些別的事情。”
张乐萱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
“回来了就好,不过接下来几天,你可没什么休息的时间呢,寧天学妹、凌落宸、小桃、若若她们,这一年可都一直对你朝思暮想呢————”
听著这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林玄的眼角微微抽了抽,尷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乐萱看著他那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她总感觉林玄有点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最终,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下方的史莱克城中,数道目光看著天空中那两道掠过的流光,纷纷收回了目光。
隨后两道信息,几乎在同一时刻传出了史莱克城。
一道前往天魂帝国。
一道前往日月帝国。
本体宗,大殿。
毒不死坐在上首的石椅上,下方,长老们齐聚一堂。
忽然,一名弟子快步走进大殿,双手抱拳,高声稟报导,“宗主!史莱克城的弟子传来消息,林玄已经返回史莱克学院!”
毒不死的手突然一顿,隨后猛的拍案而起。
“好!”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震得烛火都在颤抖。
“传我命令!发兵,史莱克学院!不得林玄,誓不罢休!”
下方,长老们齐齐躬身,声音洪亮,“遵命!”
邪魔森林,圣灵教总部。
大殿內灯火通明,钟离乌坐在首位,手中捏著一封信件,一目十行地扫过,他的脸色阴沉,眼中却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长老、供奉们,最后落在右手边那道闭目养神的身影上。
“大供奉,根据史莱克城的密谍传报,林玄已返回史莱克学院。”
林玄微微睁开双眼,那双猩红的血瞳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了钟离乌一眼,然后站起身,迈步朝大殿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衣袍轻轻飘动o
“知道了。”
身后,一位又一位长老、供奉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气势汹汹,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好似要席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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