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月下情缘
地面上,水井旁。
南水水、叶骨衣、南秋秋三人沉默不语,静静地坐在一张石桌旁。
石桌不大,上面摆著一套古朴的茶具,白瓷青花,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南水水缓缓泡茶,动作优雅从容,茶香隨著白色的水雾裊裊升起,在清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带著几分淡雅的花香。
南秋秋坐在叶骨衣对面,双手托腮,目光却时不时悄悄地打量著叶骨衣,眼中满是好奇。
她自以为做得很隱蔽,可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叶骨衣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转过头,微微一笑,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格外明亮,“秋儿妹妹,你在看什么?”
被点破的南秋秋尷尬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踌躇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叶姐姐,你————你和墮天冕下是什么关係啊?看样子,墮天冕下好像很在乎你哎,你们该不会是————”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情侣”两个字。
南水水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顿,目光悄悄转了过来。
叶骨衣温婉一笑,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只是关係比较近的好朋友罢了。”
南秋秋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喜色,她亲昵地抱住叶骨衣的胳膊,撒娇般地蹭了蹭,活像一只小猫。
“那————叶姐姐,既然你和墮天冕下这么熟悉,那你有没有见过墮天冕下的真实容貌啊?”
叶骨衣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他现在的形象是假的吗?”
南秋秋撇了撇嘴,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我可不信!你是不知道,光我见过的墮天冕下,就有三个形象了,甚至这一次,他直接都变成女生了,谁知道他现在展示出来的形象是真是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八卦的光芒,“而且叶姐姐,你想想,正常人谁会没事变来变去的?肯定是有鬼!”
南水水放下茶壶,轻咳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和无奈,“秋秋,不要放肆,墮天冕下即便不在这里,也不是我们背地里可以议论、揣摩的。
“”
她转向叶骨衣,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叶姑娘,小孩子不懂事,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叶骨衣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隨意道,“没事,他啊,对这些事並不在意的,你们別看他凶名在外,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除了有时候不太正经。”
南水水不禁点了点头,在她心中,墮天斗罗的確是这样。
叶骨衣转而看向一脸好奇的南秋秋,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好吧,既然秋儿妹妹这么好奇,那姐姐我就告诉你吧,那傢伙现在的形象,的確是假的。”
南秋秋顿时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紧接著,她如同一连串连珠炮般追问:“那他的真实容貌是什么样的?多大年纪?长得帅不帅?有没有画像?是不是比现在这个形象还好看?”
“秋秋!”南水水沉声打断了她,语气严厉。
南秋秋的声音戛然而止,委屈地闭上了嘴。
南水水看著叶骨衣,语气郑重道,“叶姑娘,墮天冕下的秘密,你可以说,但我们未必能听,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南秋秋不满地嘟了嘟嘴,小声嘀咕道,“母亲,你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搜集墮天冕下的信息吗?怎么叶姐姐现在要说,你反而不听了?”
南水水的娇顏“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没好气地瞪了南秋秋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却带著几分掩不住的羞恼和慌乱。
她转向叶骨衣,声音都有些不太自然道,”叶姑娘,小孩子没大没小的,还望你不要介意。”
叶骨衣眼神玩味地看著故作平静的南水水,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轻声道,”心事能藏一时,却藏不了一世,说出口的结局,总好过悬而未决的余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更何况,那傢伙就喜欢恶趣味。你若不主动,他就永远不会有所表示。”
南水水微微一怔,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抬起头,看著叶骨衣,轻声问道,“那你呢,叶姑娘?”
叶骨衣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转瞬即逝,她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沉默无言。
南水水看著她,没有再问。
水井深处,寒泉之中。
林玄穿过了那片布满冰极神晶的洞窟,没有停留,继续下潜。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水温越来越低,那股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將精神力提升到了极致,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一分一秒,无声无息。
终於,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迴响。
——
在寒泉的最底部,有一个极小的洞窟,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它隱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入口几乎与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若不是他的精神力足够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林玄调整方向,朝那个方向游去。
洞窟的入口比他想像的要小得多,只能勉强容一人钻入。
他侧身挤了进去,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洞窟內部的空间不大,约莫只有十平米左右,高度不过一米五,连站直都有些勉强。
洞顶很低,几乎要碰到他的头顶,石壁上掛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適应法轮的金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可真正让林玄视线凝固的,是洞窟內部那一片洁白的冰柱。
它们立在那里,纵横交错,大小不一,有的如手臂般粗壮,有的如手指般纤细,相互簇拥在一起,层层叠叠,如同一朵盛开的冰花。
每一根冰柱都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內部隱隱有流光转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万载玄冰髓。
和冰极神晶的极寒內敛不同,万载玄冰髓的寒意是根本无法收敛的。
它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向外散发著寒意,將这片小小的洞窟变成了连魂斗罗都无法靠近的禁区。
幸好有魔虚罗的適应法轮在,否则他还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进入这里。
四十五根。
林玄的目光从那些冰柱上一一扫过,在心中默默数了一遍。
精神之海內,天梦冰蚕的目光已经完全呆滯了,小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忘了。
“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万载玄冰髓?!”它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一种近乎疯癲的狂喜,“这次真是赚大发了啊!”
冰帝同样震惊,但很快便冷静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可惜了,若林玄你当初选择再多一个武魂,拥有了极致之冰属性,再加上这些万载玄冰髓,足够你在短时间內触摸到封號斗罗的壁垒。”
天梦冰蚕也回过神来,附和道,“是啊是啊,可惜了————”
雪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透过林玄的视角看著那些洁白的冰柱。
林玄却並不在意,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无妨,两个武魂已经足够了,再多只会是画蛇添足,更何况,这不有天梦你在吗?大可由你炼化那些万载玄冰髓的药效,然后再形成精神本源来反馈给我。”
天梦冰蚕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干劲。
“没问题!包在哥身上!”
虽然这样一来会损失掉不少药效,但以这万载玄冰髓的数量,也足够让林玄在短时间內受益无穷。
林玄不再多说,身形几个闪烁间便来到了那片冰柱前。
近距离观看,那些洁白的冰柱愈发晶莹剔透,每一根都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內部隱隱有流光转动,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神圣的美感。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按在了最近的一根冰柱上。
水井旁,哗啦声响起。
林玄从水井中跃出,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的身上散发著惊人的寒意,一缕缕森白的寒气从他身上逸散而出,如同一条条白色
的灵蛇,在空中无声地游走。
那些寒气飘向石桌,瞬息间就將那壶还在冒著热气的热茶全部冻结了。
茶水在壶中凝固,变成了一个通体透明的冰块,连茶壶的盖子都被冻得严严实实。
叶骨衣三人立刻站起身。
林玄深深吐出了一口白气,那白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过了许久才渐渐消散。
他转过头,看著南水水,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鬆道,“南门主,寒泉底部真正的至宝已被我取走,至於洞窟里的那些冰极神晶,就归你了。”
南水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墮天冕下此举不妥,我既然已经將这稀有金属矿脉交给了您,那么里面的一切,就都应该是您的,我乃至地龙门,不会取分毫。”
林玄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那就算我付给你的房费,不出意外的话,我和骨衣会在你们地龙门住上一段时间。”
南水水张了张嘴,还想推辞,“冕下愿意在地龙门暂住,已经是我们的福气,怎敢再收————”
叶骨衣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南水水微微一怔,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那便多谢冕下了,我一定尽全力,让您住得舒心。”
林玄轻轻嘖了一声,摇了摇头,“还真是客气,看来我就应该不表露身份的。”
南水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接话。
南秋秋这时候站了出来,鼓起勇气,大声道,“墮天冕下!我————我想带你一起去龙城城北逛逛!那里有几家拉麵馆,可好吃了!”
林玄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又强撑著胆子的小模样,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才对嘛!”
他转头看向叶骨衣,笑著道,“骨衣,一起?”
叶骨衣点了点头。
林玄又看向南水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南门主不一起吗?”
南水水下意识就想拒绝,话还没出口,就被南秋秋一把拉住了胳膊。
“走嘛走嘛!母亲你天天待在宗门里,也不嫌闷得慌!”
南水水被女儿拽著跟蹌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被拉著朝外走去。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玄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
叶骨衣走在最后,看著前面那三道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一个月的光阴,如水般悄然流逝。
地龙门的日子,比林玄预想的要閒適得多,平日里就变回“叶夕水”的模样,和叶骨衣、南秋秋在龙城里閒逛,晚上则换回原貌,或是修炼,或是被南秋秋拉著去找南水水喝茶。
地龙门內的其他人,对这两位的存在知之甚少,南水水对外只说她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需以最高礼遇相待。
弟子们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夜,月色皎洁,万里无云。
银河横亘天际,繁星如海,將整座龙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
——
花园旁的长廊里,林玄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天上的明月。
身后,一阵轻而缓的脚步声传来。
林玄没有回头,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鬆道:“南门主,都这个时候了还未休息?”
南水水在他身侧站定,月光洒落,將她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她今夜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垂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腰间束著一条同色的丝带,將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恰到好处。
领口开得不高不低,恰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她的长髮没有束起,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几缕髮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眉眼间带著几分倦意,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她站在那里,如同月下仙子,又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曇花。
“墮天冕下不也还没有休息?”南水水轻声笑道,声音慵懒。
林玄无声地笑了笑,目光从她脸上收回,重新落在那轮皎洁的明月上。
两人沉默了片刻。
“这一个月,冕下住得还习惯吗?”南水水开口,打破了寂静。
“很好。”林玄语气隨意,“茶好,饭菜好,风景也好,南秋秋那丫头还天天拉著我去吃拉麵,胖了好几斤。”
南水水掩嘴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丫头,就是閒不住,她小时候就这样,天天往外跑,拉都拉不住。”
“挺好的。”林玄说,“比那些整天闷在家里修炼的,强多了。”
南水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侧,看著那轮明月。
“冕下。”她忽然开口。
“嗯?”
“您————会在这里待多久?”
林玄侧头看著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美好,睫毛轻轻颤动著,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不知道。”林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道,“或许明天就走,或许再住一个月,看心情。”
南水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夜风吹过,花园里的竹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冕下。”南水水又开口了,“您————您有没有想过,以后定居在哪里?”
林玄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想过。”
“那————”南水水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有一天,您想找一处地方安顿下来,地龙门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林玄侧头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眼波流转,如同一汪被春风拂过的湖水。
他看了片刻后,笑了笑。
“好。”
南水水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夜风拂过,吹起她的长髮,几缕髮丝飘到林玄的肩头,在月光下交缠在一起。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猩红眼眸,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冕下,您曾经承诺过,欠妾身一个请求。”
林玄的目光微微一顿,南水水与他对视,那双温婉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了犹豫,没有了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
“妾身现在,想用掉这个承诺。”